春秋满目

注:我流蜜汁万圣贺文,是某篇的番外。

怨念来自子瑜提起的某个墨镜,有OC出没。


他记得他怎么死的。

一枚子弹,从左侧的第四根肋骨下射进去,扎穿心脏,他就一命呜呼,就这么简单,各种的恩怨情仇已经不再重要,反正死了就一了百了。

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人来接他,毕竟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大概一直都是被推开的角色——一如他有多清楚他的死是为何而来,那位选择放手的英雄把他推进了死路,就该等着这天到来。

他清楚现在自己只是个魂灵,谁都见不到的那种,所以他飘了半天认清楚这个后,突然路上有一个人对着他打了声招呼后,这一切就显得奇怪了些。

那个人倒是现代的装扮,白衣白裤,黑发垂到肩头,脸上倒是挂着一个不大的墨镜,露在外的表情的倒是显得有些戏谑,他对着那个表情颇为熟悉,毕竟在他生前可没少在镜子里看见这个表情——

——来自他的脸上。

不过他还是想吐槽,这可是晚上,为什么这家伙还带着墨镜?

“我可未曾想过,在我死后,还会有人来接我。”他牵动了一下嘴角,感觉挤出一个笑还是有些太难了,又耸了耸肩,然后一摊手,“不过我没想到会是黑白无常——按国籍来说我应该不归你们管。”

“死魂灵又哪里强求什么国籍呢?天下大同了孩子,况且我可不是什么黑白无常,我是特意来接你的。”对方对他笑了笑,露出的那个表情轻佻风流,“不过你还真是个美人,如果早了个几百年我可能还会说要不要来上一次床,在过奈何桥前打一炮挺也不错的,也许喝孟婆汤的时候还能回味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白衣的男子笑了笑,然后抬起墨镜对他打了声招呼,而他马上就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淡金如琉璃,不像是任何活人会有的眼睛。“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是来带你走的。”

“去哪里?”

“彼岸?往生?你们可以随便称呼,但至少都不是这个世界。”男子一顿,然后向他伸出手。

“走吗?我想你已经没什么在这个世界留恋的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那毫无路灯的小巷,又想了想在他本该熟悉的家中被收拾走的那一半行李。

他想起那个金发男子,和关上的门。

对方说的没错,他确实毫无牵挂了。

所以他叹了口气,握住对方的手。

“行,走吧。“


撞脚

注:梗来自群里太太吐槽撞脚太疼了。


这一切来得触不及防。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该死的床头柜,前几天相泽和麦克为了大扫除,把那个床头柜搬出来了一点好方便清理后面的灰,然后在清完后也就忘了这个柜子,没有挪回去。

早上一般都是麦克起来准备早餐,指望相泽能早起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只会想抓紧每一分钟可以睡觉的时间,但是这不代表麦克起床的时候就是清醒的,所以今天也一样,他拍掉闹钟,打着哈气的坐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

——“啊——”

相泽从骤然惊醒到感到耳朵一痛之间相隔可能不差几毫秒,他甚至没能听到对方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然后看着自家伴侣金鸡独立一样地跳着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的样子,但是他耳边没能听见任何一点声音。

相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耳际,上面的血已经代表了足够多的事情。

他可实在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才对麦克现在的个性强度有了一个比较切身的体会。

说实在这事相泽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发生,麦克对个性的掌控已经非常熟练了,换句话说就算让他委屈到嚎啕大哭可能都不会发动一点个性,而至于麦克的个性失控那更是非常久远的事了,久远到能让相泽觉得他就没见过。

但是他没想到,人的下意识自我保护措施会这么可怕,不过毕竟是小脚趾撞到实木的柜子上,那玩意的可怕程度可能可以和脚踩到乐高玩具相媲美,与之对比他都宁愿去挨上一拳。

但是这也没法减缓他现在和对方一起坐在恢复女郎前被骂的心情,虽然大部分都是针对麦克的,那个还是一身常服的金发男子委屈巴巴地缩在椅子里,像极了高中时期被骂的样子。

而为了保证今天还能上课对方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耳边已经能隐约听见声音,而且也没有那么疼了,唯一的代价就是他感到更困了,虽然他一天到晚都困,但是他还是有办法分辨什么是“困到恨不得栽下去”和一般的困倦的区别。

况且就因为这个他俩今早早餐都是能量果冻,而对于已经够暴躁的相泽来说他第一次这么烦这玩意,毕竟平时他可有煎蛋和培根可以吃,而不是吃这个他纵使喜欢也凉飕飕的果冻。

从医务室走出来的时候麦克还扒在他耳边跟他道歉,声音轻柔得像是蚊子在叫,虽然相泽仍旧注意到对方走路有点跛,早上那一下撞得可不轻,但是对方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被冷落的鹦鹉——通过不断叽叽喳喳来博取同情和关注的那种。

而相泽在听他念了几分钟后终于又开始觉得耳朵疼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幻痛,但是让麦克闭嘴成了第一要务,所以他的处理非常简单——把人拎着领子揪过来亲上去,把对方的所有话都堵在对方的咽喉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结束亲吻的麦克红了脸,变成只是低头跟在相泽身后,倒是手还牵着,死活不肯放。

不过相泽的都习惯了,也就由着他,没有耳边的碎碎念也让相泽有余地松了口气,然后让他有余力在脑子里想到:

出门前他看了下家里的强化双层玻璃仍旧完整,至少还没有直接碎掉。

质量真挺不错的,回去记一下那个玻璃公司电话吧。

 

=======end========

【完】活下来

注:有部分r18g请注意,部分描述略血腥请注意。

凛冬&赫拉格师徒向,有部分凛真暗示,ooc注意,主要围绕故事集部分写作,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谢谢。



“有空吗?”

那个男子少有地带来的是酒而非茶,凛冬特意看了眼自己表,她刚刚从一个任务回来,刚刚落地,手臂上还带着一点擦伤,更不要提身上的灰,凛冬倒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但是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用外套遮盖了一下自己的被血染红的白衬衫。

来人是赫拉格。

凛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来找自己,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她和对方在某个下午的对话,还有那本足够老旧的笔记,光是拿出来就满载着硝烟和血腥味。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忽然来找她,而且还带着一瓶酒,一瓶对于一个乌萨斯人来说足够被称之为珍贵宝物的上品伏特加。

虽然凛冬只瞟到那个标签的一角,也足够她认出那玩意是何等的价格不菲。

为什么?

凛冬绝非什么愚笨之人,她不相信对方来找他就只是为了分享一瓶酒而已,所以在思考了半晌之后,她没有对这位老将军提出自己要先行去清理一番的提议,而是提好自己的那把斧头,默默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我以为你会先说要去洗漱一下。”

“我想你提着酒过来,想毕不仅仅是为了分享。”

“然后?”

“我猜,那样的回忆,大概并不介意尘土和血腥味。”

他们最后在罗德岛的一个角落坐下,赫拉格倒是毫不介意地铺开自己的披风往两人的面前一展,就当做一个还不算大的野餐布,然后直接往地上一坐,而凛冬在愣神了一会后,也跟着扶着裙子,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算是监控死角,有时候干员他们想干些什么不希望凯尔希知道的事情就会到这里来。”

赫拉格摸出两个被包好的小子放到临时的桌布上,然后打开伏特加,在瓶塞发出一声轻响后,伏特加的酒香就已经充斥了两个人鼻腔。

“我到喝酒年龄了。”

凛冬也没想通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不过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酒杯,倒是光是闻闻这味道,她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周身一轻,刚刚从龙门奔波回来的疲惫像是靠酒香都能治愈。

“当然,我知道。”赫拉格被凛冬的这个反应给逗得些微地笑了起来,然后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这可不算是坏事的一部分。”

“……罗德岛的摄像头是安全摄像头,没有录音的。”

“总需要多考虑一步。”

赫拉格举起酒杯,示意对方来把第一杯干了。

“为了现在的罗德岛。”

凛冬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倒是低头噗嗤地笑了出来,然后也举起了杯子。

“为了现在的罗德岛。”

第一杯酒干下去不过是为了开场,让有些话在说出口的时候不会剌到嗓子,又或者只是在这时候他们才能暂时蒙骗一下自己的良心,让那些话说出来,而不是彻底地被咽下去。

“你怎么看,整合运动的?”

凛冬抬起脸,眼前男子认真的眼神让她不得不为自己的话语多思考几分,所以她又抿了一口酒,把那些脏话和咒骂祖上十八辈的东西都咽了回去,思忖了一番后,才开口到:

“我不好去评价他们。”她垂下头,目光盯着对方披风上的装饰出神,空着的手指扣着自己裙摆的边缘,“我不是感染者,我不能说我能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思考,而且以乌萨斯人一贯的风格来说,这世上没有战争不能夺来的事物,而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不靠战争就能得到的。所以我不能轻易地去指责他们就是错的。”

凛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说出这些话花了她不少气力,她憎恨那些家伙是真的,她忘不了那些尸体,那些被砸毁的商店,那些死去的孩童,还有那些被毁掉的家庭和失落的故土,天灾不过是给那片满是疮痍的土地再加了一笔罢了。

如火上浇油。

但是她又没办法轻易地说出来憎恨,尤其是眼前这位老将军,她知道对方从那些战争里走来的人,而作为一个感染者,他比她可能更会对整合运动感到心情复杂。

所以她对着对方扬了扬下颔,示意话题到对方那去了。

“我只是一个懦夫,可没法这么简单地评价他们。”赫拉格抿了抿唇,“只不过这瓶酒是我那位友人送来的,我想,总该找人一起分享一下这瓶酒,也要一起分享一下那些回忆。”

凛冬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杯子,示意对方继续。

“他是一位整合运动的将领,不过他的理念和很多乌萨斯将领一样。”说到这,说到这赫拉格笑了一下,舌尖探出,卷过毛茸茸的胡子上挂着的酒液,“他为正义而战,所以在他加入整合运动之前,就已经被这个国家所排斥,但是我不得不说他仍旧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战士。”

凛冬皱眉,她隐约知道对方指的是谁,她甚至想感慨一下对方委婉的言辞,那可不是”被国家所排斥“这么简单,那可是”叛徒“,为此乌萨斯烧了整整一批的书,火光冲天到让人以为是庆典所用的烟花。

但是她没有开口,她在等着对方继续说完。

“但是我不认为战争就该如此,我不过是个懦夫,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活下去,我不想再看见那些无意义的牺牲,而战争就是绞肉机,我不知道你们在学校的历史和思想道德课都在教你们什么,但是我经历过那些东西,历史对我来说不是历史,而是脑子里的回忆,我清楚乌萨斯的征战所造成的死亡可以填满几十座城市,而且我现在都没法记清楚我手下所有士兵的姓名——而且这其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死了,甚至最后留下的名字也不过是个昵称,凛冬,亲爱的孩子,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走回战争里的,但是那绝非是什么只要用一个胜利的结局就能挽回一切的东西,到最后你只会发现你一无所有,而所谓的‘胜利’虚无缥缈到你都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赫拉格将军。”

凛冬抬起头,她刚才给自己又灌下去一杯酒,脸上烧得发红,但是眼神却平静得像是她刚才喝下去的不过就是一杯热水。

“人肉尝起来的味道,和别的肉尝起来感觉是一样的。”在赫拉格给她再倒了一杯后,凛冬再一次的一饮而尽,她的脸越发红了,红得就像是她耳侧的那缕红发,又像是有一把火从她的体内点燃了一样,“只不过人身上真的没什么肉,我们不是没想过会不会感染矿石病,但是那时候真的没有吃的了,我们都想活着,甚至不是想活多长,只是想活过那一天而已。”

“战争对军士来说都已经算绞肉机,那对平民来说呢?对那些无力反抗的老人和稚儿来说呢?那个所谓的‘胜利’并非缥缈,毕竟为了生存所打的这一仗,是要豁出命的,有今天是一天,有明天就算赚的。“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些跑题,但是赫拉格还是用一副认真的神情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赫拉格将军,我并非说乌萨斯过去的战争是对或者错,我只能说,我不能轻易地评价整合运动的对错,纵使我确实憎恨他们,憎恨到恨不得用这把斧子砍下他们头颅。”凛冬抬起自己手上还没能放回去的斧子,那上面还粘着干掉的血迹,在那黝黑的斧面晃一晃反光的时候还可以分辨清楚血流下来的痕迹。

“他们是在打为了活着的这一仗,我们也是在打为了活着的这一仗,无论所谓的‘战争’到底有没有意义,又或者将军您有多憎恨战争,这一仗都还需要打,甚至还需要打很久。”

再灌下的一杯酒让凛冬打了一个酒隔,她侧过头,酒气从嘴里吐出,带着略微的臭味,这让她自己都捂住了鼻子。

“将军,这是我们最后能有的唯一手段了,虽然真理老是说我们是在为我们的过去的错误偿还以战争和死亡,我不能说完全认同,但我能说就是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啦。”凛冬有些摇摇晃晃,她举起手上的杯子,强行和赫拉格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战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将军,大家都想活着,谁都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所以这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停下,只是未来不是由您去打了,而是我们来打了,所以将军请您不用担心,我们并不冲突。”

喝酒似乎反而能让凛冬礼貌一些,又或者让她更敏锐了些,但是现在这只乌萨斯小熊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了起来,刚才还算坚定的眼神现在都迷离起来,而赫拉格看了看这瓶被凛冬喝下大半的酒,停下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抓住酒瓶,把最后一点倒进两人的杯子里。

“好。”他啜挪着唇,最后还是举起杯子。

“敬活下来。”

凛冬晚了半拍,她靠着斧头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同时举起杯子。

“好,嗝,敬……敬活下来!”

==========end========

其实早就想动笔写的一个,然后之前忙忘了,昨天基友在疯狂拉郎赫拉格才让我想起来这个(。)

【下】搞笑艺人

注:重度ooc注意,大概算黑化注意,实验性写作注意,有部分麦相注意,如若不适请及时退出。

本篇阅读提示:请注意人称。

指路:



(9)

“到这就没了?“

相泽少有地难以掩饰他脸上的惊讶,他看向眼前刚刚从回忆里回神的女子,刚才所谈及的那点内容让他对现在的情况判断并没有什么帮助,这简直就是在经历“意外”后所有人都知道的情况。

“是啊,没了,这个故事到此为止。”

午夜从包里翻出一支烟,没有点上,眼神有些迷离。

“相泽消太,你才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倘若这些变化连你都不知颠倒,我们又从何得知呢?“

“我不是能观察这些的人。”

“但是也只有你在那个位置。而对方与我们而言,都太远了。”

相泽咬着下唇,他没法反驳对方的指责,因为女子说的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忽视也已经造成,他觉得自己至少现在还是在亡羊补牢,或者说,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拯救。

毕竟那是麦克,他的伴侣。

所以到现在,这一切的现状却是更像是某种反过来的嘲讽,他身处最近的位置,却没能看到这个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只是看到了最后爆炸性的结局。

“其实也不怪你。我猜,那家伙大概也没少骗你。”午夜把烟凑在自己鼻尖闻了闻,瞥了一眼店里的禁烟标志,最后还是颇为遗憾地把它塞回烟盒。“谁不是被他骗的团团转呢?都是受害者,所以到现在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那场如果单独说是闹,可真是够大的。”

“我不喜欢这么说。”相泽皱起了眉头,他到底还是没法单纯地把那个看成闹剧,毕竟那么多人命,他想,那么多的人命,那些死去的英雄,还有在那场灾难里彻底被粉碎的家庭。

不该的,这一切都不该的,那些人都不该死,这一切的事态都本不该到这样。

但是都发生了。

相泽还是把这些都忍不住地都算在对方的身上,每一条人命和每一个被破坏的城市,哪怕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起对方,想念对方留下的亲吻,还有那些温暖的拥抱。

他还诚挚地爱着那个男人,就像是骨子里养成的习惯,已经如跗骨之蛆一般没法除掉。

“所以现在,你想做些什么呢?”

午夜撑起脸看向相泽,把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至少,先要见到他才能知道我能做什么,不是吗?”

相泽起身走向结账台,而午夜仍旧懒洋洋地坐在那,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沉寂到有些不知滋味。

在看到相泽结账完后,她才起了身,拿了外套走到屋外,点燃了那一支她一直想点的烟。

 


(10)

相泽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无端地想起那天麦克来病房看他的时候讲的东西。

那个金发的男子给他描述了一个蛋,一个个巨大的蛋。

他现在记不清到底那个故事中间还有什么,麦克的口才还不错,但是还不足以让他记下那个故事的完整细节。

但是他记得对方的大致内容,有一个巨大的蛋,过了很久,蛋里头诞生了一条蛇,巨大的蛇,大到足以绕整个地球一圈。

“耶梦加得?”

他还记得自己的提问,要知道他能记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神话确实很不容易了,不过麦克喜欢,他在有些太过无聊的下午也跟着看了一点,神话总带着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不合理的让他不适。

然而对方给他的答案确实摇了摇头。

“不是,当然不是,如果耶梦加得那只巨蛇,那么在这个世界诞生的时候它已经在那了,而不幸,这条蛇是被之后才诞生的。“

男子当时甚至有点得意洋洋,带着几分卖关子成功的小骄傲,看起来那么的正常,就跟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但是他知道,这已经不对了,眼前的男子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他却连着缘由从何开始都不甚清楚。

然后这个故事就结尾了,麦克没有给任何隐喻做出解答,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睡前故事,稍显有些无聊的故事让人可以更好地躺下去陷入睡眠。

但是相泽不信,他到现在都不信那只是个普通的故事,经历那件事之后的男子似乎再也不会对他说出一句实话,但似乎又把每一句实话藏在那些假话之中。

相泽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只是躺下去,床铺被拍起一点灰,象征着这里许久没能住过人了。

他确实许久没来这住过,自从麦克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这间两人买下的公寓似乎就丧失了居住的价值。

相泽自己也不知道理由,他只是不想回去,所以选择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假装自己是为了工作没有回家的时间。

毕竟他一旦走进那里,他总是会想起对方的那双翡翠色眼睛,在过去他曾觉得那双眼睛像是繁茂的森林,但是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觉得那里变成了湖水,那种淹死过很多人,然后靠死人的血肉滋养出那浓艳一样的翠色。

那种由于死亡而诞生的艳丽。

所以相泽很难不为此一抖,他相信这其中的转变必然有原因,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忽视了,还是他本就不该知道。

但是他惧怕那种艳丽,就好像自己也会成为孵化那片翠绿的死人一样,但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不愿意死在对方手下,还是只是单纯地惧怕死亡而已。

但是这都不是现在的答案,所以他回来了,回到了他们一起买下的公寓,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装饰。

他想,他需要去问清楚,问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些尸体会在那,又为什么他的眼睛变成了死亡的空洞。

就像是什么信念从他的眼睛里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孵育死亡的肥料。

所以他在那个午夜的时候还是下了决定,他要找到对方把这些都问得清楚,一个字都不差的清楚,他想——

——他应该知道真相。

 


(11)

“啦啦啦,好久不见了。”

这地方就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的窝棚,周围的窗户都被人用黑布蒙上,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得一切都模糊不清,相对比之下蹦蹦跳跳进来的男子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这里的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呦,根津,好久不见。”

穿着一身合身西装的男子甚至用一个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脱帽礼,然后拉开桌子面前的椅子欣然落座。

在那一刻对方脸上的戏谑骤然平静下来,手肘撑在桌子上,然后袒露出一个平静的笑意。

“好久不见。”

坐在椅子上根津有些局促,他的双爪被绑在了身后,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而且在他醒来之前肯定被搜过身,他藏着的小刀被收走了,同样被磨尖的爪子也被剪平,对方是能和他势均力敌的家伙,当然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算了,也没什么必要好客套的。”男子挥了挥手,然后坐直了身体,“来来来,我想听一下你对现状的评价,根津,你以你的脑子闻名,我相信你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布雷森特麦克。”

这句话算得上某种警戒,小老鼠忽地平静了下来,眼神转了转,像是在打量这个屋子的情况,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还是落回了金发男子身上。

“啦,没必要这样叫我,估计山田阳射你会叫的更熟悉一点,这样为我们还是昔日的样子,你是老师我是那个不懂事的学生。”对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而且我有点好奇,So crazy!Isn't it?谁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场合下谈话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加入敌联盟。”

“喂喂喂,这可就错了!”金发男子故作抗议地挥了挥手,“我可没加入敌联盟,别以为所有不是英雄的家伙都是敌人,这么简单的二元划分骗骗那些刚入校的新鲜小鱼就够了,要真是这样划分这个世界就太无聊了。”

“不论你到底是什么,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加入英雄?现在这又是如何?觉得无聊了?还是后悔了?”根津似乎彻底冷静了下来,露出了和平日一样的平静表情。

“哦哦哦这么多问题?好着急啊!”

金发男子骤然站起身,然后双手撑着凑到了根津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了一些,而这个距离下根津能把对方嘴角的疤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某一次任务里敌人割喉失败的纪念,而在这个距离看那没有褪去伤痕就像是小丑嘴角的笑,不过是割开脸颊的那种,“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答案?一个恶人的自白?让我告诉你我怎么走到今天?”

说到这些堪比质问的话语的男子骤然闭了嘴,刚才那还算兴奋的情绪骤然平复了下去,所有的笑意在那一刻被男子从自己脸上撇去,就像是被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男子有些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无聊,你们这群人都好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反正我说什么都会被你曲解成不是我表达的意思。”男子露出了一个哭哭的表情,“All of  those is not mymeaning!多么可悲的事情。”

“毕竟我已经见过那位暴君了,其他的我想看的已经看到了,所以也没什么可以继续留下的意义,不过走我该走的路,去行我当行的道。“男子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懒洋洋地撑着脸颊看了过来,“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为何说我是恶人?”

“你背叛了我们,而有人因你而死。”

越是直白的指责就越显得轻飘飘的,为此男子又坐了回去,甚至脸上又重新挂出一个于往日无甚差别的,堪称嬉皮笑脸的表情。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根津。”

他懒洋洋地伸展身体,然后靠在椅背上。

“舞台已然备好,演员怎么可以拒绝上台?这一出喜剧的帷幕都拉开了,我怎么可以不制造一点戏剧冲突?”他对着根津挤眉弄眼,“有人喊我喜剧演员,那么在我的舞台上取悦观众才是最重要的。”

某些东西滑向一个危险的边缘,又或许那东西本就在那,但是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布雷森特,Present!礼物!什么样的礼物会有人难以拒绝呢?那必然是带来笑容的礼物!所以我从未否定过他们以‘喜剧演员’来叫我,这本能当是殊荣,而非取笑,只不过你们都自以为是地以为在我耳朵里听到的就是你们表达的意思。”

那语调已经发疯似得来回变换,如果光听声音根津大概会觉得这个人已经是喝了酒,不仅仅喝了酒,还在疯狂地跳舞,那种酒鬼的舞蹈,杂乱到只会被当做群魔乱舞的舞蹈。

但是没有。

说这一切的时候男子甚至称得上形容端庄地坐在那,将每一句像是发疯的魔鬼才能吐出的箴言经由那薄唇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多可惜啊,这世上的笑话不过划分为两类,一类是用自己讽刺,一类是用他人讽刺,要我说现在的笑话可无聊了,充斥了数以万计的刻板印象和某一类人的自大。”他忽地抬起手,扳着手指开始数着什么,“你知道我电台的主播对我的要求是什么吗?哈!尖酸刻薄!挖到那些最可悲最尴尬的故事,把他人的窘迫当做笑料,那时候我就嗅到了不好的气味。”

在这里男子的自述骤然停了,他再次看向对方,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太低级,真的太低级了,虽然给了我不少灵感,但是这太无趣了,所以你知道,最后他死了,当然不是我动的手,自己动手杀人是最没有意思的了。”

说到这根津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新闻,他当然记得那个可悲的家伙,最后似乎是跳楼自杀了,虽然那个家伙的糟糕性格也是业内闻名。

“但是相泽他们的受伤是跟你有关的,对吧?”

”只是一个有必要节目效果而已。“那个无辜的表情又被继续挂了上来,男子眨了眨眼声音越发轻快,”况且他们不是也没什么事,不是吗?那点伤都比不上相泽消太自己能作出来的伤严重。“

“况且悲剧令人落泪,不过骤然急转而下的悲剧却又带来一种喜剧效果,这才是长久的,能让人记住的喜剧,令人牢记的笑话。“

男子甚至为之做出了一个泫然若泣的表情,他站起身,向根津伸展双臂。

“你疯了。”根津坚定地说出来,这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去判断,只要长眼睛的都看了出来,眼前的人已经抛弃了他过去所有的东西,或者说,这个男子抛弃了那些根津熟识的,对方过去对外展露的一切,就像是丢掉了一身衣服一样地简单。

“也不算,我距离医学上的精神分裂还有点距离。“金发男子手指敲着桌面,指尖击打出有节奏的声音。“而我没有抑郁,嗨,别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是所有小丑都会得抑郁,更别提我不是小丑,我是个搞笑艺人,可能拿自己做笑料,但更多时候是拿别人做笑料。“

“我并不是仅指你精神有问题。”根津转着眼珠,他身上的紧张感彻底褪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对方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随后有些摇头晃脑地看向对方,“所谓的‘疯子’不过是个广义的代词,指一切和社会格格不入的家伙,但是有时候定义太广也有问题,毕竟——"

“——你怎么知道我是比世人更清醒还是更迷醉呢?”

“你不是已经把自己当作怪人了吗?”

根津动了动耳朵,他现在甚至让给自己在座位里挪了挪,然后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坐姿,然后摆出一个从容的姿态来继续这个对话。

“不过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用考虑瞒我,山田,我的孩子,你绝非第一天这么想过,但是你是直到今日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说了我毕竟已经见过那位暴君了。”

“所以原谅我的好奇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做了这个决定?”

“哈,你问我这一切从何开始?”男子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展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从山田阳射死的那时候开始算起吧。虽然我这么说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喊我‘山田’,但是还是根据熟悉的称呼来吧。“

“那是个其实很普通的一个下午,没什么奇怪的,还是有点阴,楼下的车流还在走,远处的广告还在播,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在那一刻周围的所有鸟都没叫吧,至少那一刻我听不到任何鸟叫。而就在那一刻,那个金发的,可怜的男人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要知道可是我亲手给他收尸的。”他拍了拍大腿好代替某种鼓掌,又或许只是某种仪式,然后又向着根津凑上身,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尸体就在阳台,我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头发那么黯淡,就像是枯萎的太阳花一样,你是没见到那个样子,看起来真可怜啊,一个昔日那么自信,那么骄傲的家伙就那么死在了阳台,他眼前的一切却还是那样的,世界如旧,谁会在乎一个可怜人信仰崩塌呢,又有谁会在乎一个死到说不出话的家伙呢?“

“然后我看着那可怜人的尸体我就想清楚了,他的顾虑毫无意义,毕竟他什么都做不到,他畏手畏脚,思前顾后,导致最后他什么都没了,就跟那烟云一样散得干干净净,坚持没了,信念没了,最后连他的命也没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说出来连路边流浪汉都能笑出来的那种。”

“你真的不是人格分裂吗?”

“不,我不是,我也不是人格解离,所以我不介意你依旧用‘山田阳射’来形容我,毕竟我不否认那是我,我也不否认山田阳射死了。“他耸了耸肩,”那话怎么说?反正过去的自我都在死去,而新的自我随时都在出生。“

“既然我的好奇心满足了。山田,我的学生,你打算送我去死吗?“

根津再次转了一圈眼睛,然后对着对方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甚至从一个较为舒服好对话的坐姿,变成直接瘫在椅子上,“你这有给囚徒的最后一顿饭吗?我能希望给我来杯红茶可以不?”

“不不不,我亲爱的老师。“对方像是预料到了他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手指,然后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我会放你回去,我也不介意你跟他们说什么,我也不介意你泄露什么信息。”他的嗓音再次平稳了回来,“只是根津啊,我希望你知道——“

“——疯子不是敌人,别再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12)

而根津在被松绑,甚至被送到门口的时候,那男子就靠在看似破旧的门边,低头对他露出一个像是对着好友才有的微笑。

“以及最后的最后,请不要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哦。”

他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唇上,像是乞求一个保密,又像是某种威胁。

根津的回应就是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落荒而逃。

而在走廊里的时候,他还是能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歌声,音调有些奇诡,就同对方的笑意一般令他毛骨悚然。

又或许只是他的心理影响而已。

 


(尾声)

根津这短时间的失踪并没有带来什么恐慌,对方一样精明,根津回来后还刚好赶得上周一上班,每一个人发现不对。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把相泽叫来,结果在那个黑发的教师踏进办公室的第一步的时候他就觉得后悔。

根津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源于不忍,毕竟这家伙也许不该知道他昔日的伴侣变成了什么样,又或许是山田最后的那个手势让他感到警醒,或许他真的把那些东西说出来才是真得遂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他盯着那看似疲惫的男子的脸,在迟疑了不过几毫秒后还是选择让他的追查小心一点,根津当然知道相泽对麦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耿耿于怀,但是就根津而言,他觉得真正意义上死了的是麦克,而非那位山田阳射。

就像是一只鬼美人凤蝶褪下了它作为毛毛虫的外衣,然后真正展开它那骇人的翅膀的时候,人们却还在惊呼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相泽的追查很难得到真正的结果了。

况且,他看着对方离开之后想到,某个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相泽做英雄的时间也够长了,长到足以让他见过足够多的被压垮的家伙,无论是源自英雄还是敌人,所以答案其实从来都离这位抹消英雄很近,只不过对方到底是因为没想到,还是源于他一直在回避那个可能,才直到现在还奔波在寻找真相的路上。

而且那句话怎么说的?

根津有些悲观地想着:

阳光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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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需的引用整理会放在后记,后记要稍等几天了我现在思路有点杂。

感觉有点虎头蛇尾,不过再不发出来我的强迫症会逼我再继续改无数遍。

感谢看到这的所有人。




短打一则

“那金色的孩子作了声,穹顶的玻璃应声而碎,在那声音下碎成了千万片,在阳光下,每一枚碎片都如同冬日的雪花,‘簌簌——’地落了满地。”

“然后那冰雪的女王就来了,她的马车是透明的,而她的身体也不过是一阵寒风,但是她掷下的雪花是真的,随着那些玻璃一并落下,最后落进了那孩子翡翠色的大眼睛里。”

“然后呢?”

“然后那孩子的心就被冻上了,冻成了坚硬的一团,像是再也不会跳动了。”

“再然后呢?有人融化了他冰冷的心吗?”

“我想…大概是没有的。”

“哦……这可真是个可悲的童话故事。”

“是啊……非常可悲。”

存个试色,随手买的墨水比我想的好看。




“鸟断翼,树折枝,将军白首,不见回头。”




(这么长我是不会写的,毕竟一定会歪)

【完】糟糕的一天

注:山田阳射中心。


“罗马如何?已然陷落。世界如何?即将粉碎。“
他终究还是念不下去了,也没能忍住,一拳头锤在了录音的面板上,声音不大,但还是把外面路过的助理吓了一跳,只不过他连扭头给对方一个微笑来表达歉意都做不到,只是僵硬着脸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那姑娘大概把“神经病”三个字卡在了咽喉里,只是加快脚步地离开了他的录音间。
踢踏踢踏的高跟鞋声音像是把厌恶直接摆上来了。
他有些想苦笑出声,但是脸部肌肉真的太僵硬了,所以他只得垂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念完的播音稿。
是的,他的录音时间早就结束了,刚才他念得那段里尔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反正也没人听,不过他也确实念不下去了,那首诗歌只有这么几句符合他的心情,剩下的也就复归到那个诗人令人熟悉的部分。
今天是个糟糕的一天,而这么糟糕的一天委实让他念不出什么愉快的东西。
山田确定自己在工作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异常,或许没有那么确定,他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他觉得这事说不定,毕竟他脑子现在空荡荡得大概只剩下对酒的渴望,不要冰啤酒,那玩意的意义也就和水一样,他需要来一点真正意义上烈性的玩意,比如说伏特加,俄罗斯人靠那个清醒,而他需要那玩意让他迷醉,毕竟那玩意总比给自己一板砖或者让自己一头撞在播音台上好。
当然,也比被人把脑袋狠狠地拍到墙上好太多了。
他眼前还是不自觉地闪过那些,碎裂的墙壁,孩子,发狂的敌人,孩子,还有那些倒下的电线杆,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又或者是他最近压力太大才会产生的幻觉。
幻觉,他牵了牵嘴角,有点疼,他没法照镜子,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估计会很狰狞得吓人。
他没忍住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隔着纱布他还能摸到那里缝针的痕迹,三针,他记得医生给他报的数,还有那个稍许悲悯的眼神,英雄麦克的造型可是把头发全部竖起来,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遮挡伤疤。而对于英雄来说,形象都快成他们第一重要的东西了,尤其是声音英雄这种并不直接活跃在第一线的英雄。
但是山田对此的反应就是一声嗤笑,事实上他伤到脸都不止一次了。他记得清楚,左眼眼下有一道,上回那个能把自己变成钉子的家伙,不仅仅击碎了他的眼镜还给他眼下留了一道疤,幸亏偏了一点,不然他的眼珠子能直接报废。然后另外一道是在右眉边,疤痕稍浅,但是他每一次还是需要上妆去遮一下。
然后他的脸颊有无数道了,战斗中想把他割喉的人太多了,然而大多不是一刀切在了他戴在脖子上的音响上,要不就是一刀割在了他脸颊上,大多数都愈合了,但是个别几道还需要掩藏在粉底下,不然可能真的有碍观瞻。
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那么一巴掌拍过去,那滋味不好受,就感觉眼前被拍出了一堆白色的光点,就像是白天看见星空,每一个白点都像是一根扎进大脑的针一样,扎得脑仁疼。
尤其是他被拍成这样,都还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那个小姑娘。
他就算已经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牢牢地抱着,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缓冲的盾牌,但是最后那个女孩都还是进了手术室,到他不得不离开医院的时候都还没能脱离生命危险。
所以他哪怕全身都在疼,感觉像是浑身骨头都被碾碎了,而他的脑袋今天下午至少被摁在了墙上至少三次,那里头估计都成了一团浆糊,而且他的手抖得都快拿不住稿子了,但是他还是停不下思考,他那个有时候灵光得让他都有些恨的脑子还在疯狂的运转。该死的,他只觉得愧疚,那玩意能像洪水一样淹死他,让他一整天都透不过气。
他想过骂人,用英语里最肮脏的字眼去诅咒那个该死的敌人,但是他骂不出来,那些词汇他只能在脑海里想一想,但是碍于家教,这些像是连珠炮的词汇只能在他的唇边停下,就像是被迫哑火的炮,他只能有些怨恨地用那些讽刺的词汇去数落那些家伙,然而总是感觉不够。
想到这他甚至为此都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咖啡,然后他差点第一口就吐了出来,这时候他才把自己的脑子从那泥沼一样的颅腔里拉出来,该死的他应该想起这的咖啡有多难喝,这玩意应该理所应当叫做豆汁而不是咖啡,他只能尝到这些可怜咖啡豆死亡的味道。
然后山田为自己这个糟糕的联想打了个寒颤,死亡,他脑子里浮出这个词,像是被潮水冲上海面的鲸,那么的大,但又令人不可直视。
所以他放下杯子,还是站起了身。
他终于还是选择从这出去了,时间早就过了正常的他下班时间,这个点也没什么车可以坐,只不过他确实打算走回去,寒风能让他清醒一点,而走路能让他有些发麻的双腿好过一点。
他想喝酒,还是想来杯烈的,尽管山田感觉自己的咽喉里都是酸水,这感觉就是要吐的预警,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下午被揍的那一顿还是刚才喝下去的那口太糟糕的咖啡的错。
但是被冷风吹了一脸的时候山田又觉得自己清醒了,他踉跄地走了几步后总算找回了走路的方法,然后迈着步子走进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一瓶伏特加,然后马上拧开给自己灌了一口——
——然后就被呛到扒在垃圾桶旁边疯狂咳嗽,连着刚才喝的那口咖啡和胃液一并吐了出来。
山田才想起他确实不能喝酒,一如他骂不出一句脏话,不仅仅因为他要保护嗓子,还有他那个该死的胃病,他今天从中午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而他不用算都知道距离上一顿早就过了十二个小时了,然而他这个全身都痛的状态下实在让他没法分辨到底胃疼不疼,不过胃病是英雄的第二大职业病,排在死亡后面,而对于他这种三份工作的英雄来说,胃病早就不算事了。
不过他今天身上可没带胃药,为此山田只能有些可惜地把那瓶酒都扔了,为了垃圾分类还先把酒倒了然后把瓶子扔进可回收,随后裹紧了身上这在半夜寒风里显得单薄的外衣,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明天在雄英还有课呢。
他在开门的时候有些迷糊地想着,虽然他做的更干脆利落的事就是在走到沙发旁的时候就把自己摔进去。
他可没力气爬回卧室了。
在眼皮子打架到让他彻底睁不开的时候,他还尝试给这一天做出一个评价,虽然这个评价再清晰不过了——
——这可真是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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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注:本文开头引用的诗句来自里尔克的《修士生活之书》


【完】信仰

注:是厨太的点梗,人神八木设定。


八木俊典此人,在他还被当成神信仰的时候,他被称为“欧尔麦特”。

那时候这片森林还不是森林,这荒废的村落也不是村落,这里是一个鼎盛帝国的首都,而他因为帮助这个国家躲过了一场本不可规避的天灾后,被感激的民众塑了像,万众信仰。

他便就成了所谓的“人造神”,又或者可以被称为——

——人神。

但是这世上从无长胜不衰的帝国,而他也不是真正的神,帝国覆灭首都败落不过一夜之间,而那时他为了抵挡入侵这个国家的黑暗精灵而落下了重伤,况且他也知道,就算他尚在鼎盛时期,也没法扭转这个国家败落的命运。

传说总是喜欢说,这世上有大能者,为万人所行其道义,后为万人崇拜,信仰的力量附加在其上,他们得以延长寿命,最后变成福泽一片土地的神明大人。

但是没有一侧传说会说,到底失去了这些信仰,之前的人神会变成什么。

王国的衰落令人惋惜,而那些失去信仰支撑的人神呢?

八木能感觉的到,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那些来自民众的信仰曾给他带来如同无穷无尽的力量,能让他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但是现在这些力量都没了,或者说一日接一日地消散,他能感到那些原本信仰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无能为力,毕竟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信徒在帝国衰落后,散去了何方。

但是就算只有这点力量,也够他苟延残喘百年甚至更久,看昔日的城镇被夷为平地,看人群来了又走,看昔日繁华的城池在德鲁伊的帮助下变回了茂密的森林,最后又看那些德鲁伊走了,新的村庄被建立起来,最后又败落了。

众般活物来来去去,最后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八木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是他终究舍不得,他不想离开那个神庙,这么久以来他都已经习惯每天在那祈祷,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给谁的,他只是念过那些名字,然后念过那些祈祷安康的词句,最后叩首,对着自己的神像,又或者对着一面墙壁,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以来,那神像也已经残破了,从昔日让他都觉得有些夸张的雕像最终也残破到只剩下一个底座,再多年后八木发现连他都记不清那昔日光是看着都让他有些害羞的雕像是怎般面目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算是坚固的石像,在这么久之后也不过化为一把碎石而已。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像这雕像一样,终有一日败落成一把枯骨的时候,那个孩子闯了进来。

一个绿发的,身量还小的少年,在一个暴雨天踏进了他的神庙。

然后用怯生生的声音喊出:

“你好,我叫绿谷出久。”

这世上当真是有一年如一日的日子,八木知道,在这之前他过的日子大多是这样,这就是活得太久的坏处,但是在对方到来后,他骤然生出一日如一年的感觉。

绿谷出久是个太过执拗的孩子,不仅仅执拗在知道他是人神后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他到底为什么成为人神,也执拗在每一日都要出去找各种各样的吃的给他,像是生怕他会把自己饿死一样。

每一次八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浆果都有些苦笑不得,事实上他的胃在那次抵抗黑暗精灵的战役里中没了,那次战役以险胜告终,只是最后的代价是他失去了他的胃和几根肋骨。

不过人神也不需要进食,只是那些旧伤会在暴雨的时候疼起来,这几年尤其疼得厉害,前几年他还因此有种自己还活着的庆幸,不过疼的次数太多了,他也就习惯了,那种活着的感觉也就没了。

不过真的将那些浆果塞进嘴里的时候,哪怕有时候对方没有经验,找到的果子又苦又涩,他的心底还是涌起了几分暖意。

多久了?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计算时间,更是早就记不清上回他还在和人打交道是什么时候,而孤独了太久后遇见人的后遗症就是,他作为人的那部分贪欲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想把对方留在身边再多留几天,想再多吃几个对方带来的果子,也想再被对方缠着问东问西。

所以就算他有足够能力送对方回去,却还是私心地把对方的归期推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

——那夜暴雨,他夜半起来,看见那孩子在暴雨里,对着那已经残破到没有的神像郑重地许下诺言,奉他为自己的信仰。

而那一夜,八木在自己一声些微到不可分辨的叹息里,扔掉了最后一点自己的私心。

送走对方不久后,他就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人神会怎么死去,死前又有什么预兆,但是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八木却又无比强烈地清楚是界限到了。

他要死了。

就像是那破碎成碎石,最后又变成一捧粗土的神像一样,他也要死了,化作一捧黄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在送走绿谷的时候时候他就顺手抹了对方的记忆,而事实证明,对方的记忆其实帮他多活了些时日,不然在对方踏进神庙的那天,他就该死了。

那时候八木才明白,人神并非完全靠着信仰活着,而是靠人们的记忆活着的,只要还有一个人记着他,他就还能存在一天,而现在,最后一个记着他的人也被他抹去了记忆,彻底地忘了他。

所以他马上要死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想起了那些果子,想起了那些味道,苦涩和酸甜都夹杂其中,宛若五味杂全。

他却感到庆幸。

幸好。

那个孩子已经忘了他。

真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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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论生育

注:实验性写作,血腥预警,ooc预警,男性怀孕预警,天雷慎入,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耳郎x麦克少量提及,请搭配之前的麦克怀孕观看。

又及:这篇到底算不算r18g啊……(挠头


“那我们来谈谈生育。”

黑发的魔鬼走到这向上帝日夜祈祷的男人面前,妄图能索要一点酬金,而正在祈祷的金发男子腹大如鼓,已然是怀胎七月。

“走开,魔鬼。”那男子声音微弱,还喘着气,“这里没有可供你交易的东西,回你的地狱去吧!”

“那你又为何向那聋耳瞎目的人祈祷呢?告诉我吧,我总能帮你什么。”

“走开,这没有你能帮的。”

“可是你的胎儿已经要死了,你的子宫已经裂了。”魔鬼看向对方的下身,血混着羊水从那里流淌下来,晕红了他身下白色的羊毛垫,那些痕迹的边缘泛着黄,不知道是稀释的血液还是其他的液体被层析了出来。

而死神已经提着镰刀站在那男子的身后,不仅仅为了带走那个孩子的性命,想连带着这孕育子嗣的母体的性命一并拿去。

“你本可以不用生育,社会的责任落到个体身上总显得可有可无,更不必提你不符合社会的期望,作为这样的异类,你没有必要把他人都不甚在乎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身上。”

魔鬼在男子面前站停,这个距离注意他得看清楚对方面孔上更多的细节。

“你同样不必逼自己如此,你的伴侣只希望你安康,没人将那盛满压力的容器在你的头上击碎——那可怜的女孩子帮你顶着呢,她抗住了山川,而你又何故自怨自艾?“

“我可怜的孩子啊,既然这世上并没有给你牢笼,你又何必故步自封?“

“魔鬼啊。”

那之前因为陷于疼痛而沉默的男子开了口,他的嗓音因为疼痛而颤抖,然而又因为坚定而维持着平静。

“你想从我这取走什么?我的生命也即将耗尽,这个孩子也可能毫无生路,他的灵魂尚不完全,你无能取走它。“

这将死的男子毫不回避,甚至梗着脖颈看向魔鬼,像是能将咽喉里的言语化作毒箭,刺穿眼前这魔鬼的胸膛。

“我的孩子啊。”魔鬼却轻哼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宛若利爪一样的手压在了男子暗淡的金发上,“你那病态一样执念的味道我隔着地狱的硫磺都能闻得一清二楚,上帝是不可能应允你这样的孩子的信仰——神说:不可自杀——你已经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却换取一个婴儿的诞生,你已经违反了你每日所许下的诺言。”

“所以孩子,我来了,我寻着你那偏执的味道来了,我不向你索要什么,请不要把我们魔鬼当作什么黑心的商人,说实在他们的有些做法都令我瞠目结舌,我只希望你告诉我答案,你为什么这么做?好满足我这个可怜魔鬼的好奇心。“

“到底为什么?你何必生育?何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另一个孩子的诞生——更别提你知道这个孩子不该降生,你的身体让你没法诞下一个孩子,你心知肚明,所以没有人会苛责你,更没有人希望你伤害你自己。“

“所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令你坚持到今日?一个孩子能在你这里证明什么?我不会像世人一般同情你,我只是来向你讨要答案,然后帮你一把。“

“这并非交易,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好处。”

“魔鬼啊,你走开,你的诱惑……与我而言毫无意义。”

话是如此,然而男子却没有推开靠近的魔鬼,他的嗓音颤抖,啜泣已经到了咽喉,最后仍被这死僵着脖颈的家伙咽下了每一个音。

“我的孩子啊,你无需向我祷告,也无需向我乞求,我们之间毫无合约和交易,吐露真相哪里算得上罪过呢?这甚至都比不上你欲求杀死自己的罪过。“

那男子最后的骄傲被击碎了,他僵直的脊柱弯折,像是就此断裂,碎成了几段,瘫软在了这魔鬼的胸膛,血还在流淌,晕染出的红圈像是无穷无尽,血流不尽,像是瀑布,还夹杂着子宫内壁模糊的肉块,落在垫子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腐烂成了泥。

魔鬼布满鳞片的胸甲被磨着,血磨出长痕,渗进黑色中再也没有留下痕迹。

抽泣终于不再被压抑,血流到了咽喉,顺着牙齿和嘴唇滴下,然后落进魔鬼的掌心。

一并落下的还有言语,破碎的言语。

“……我并非破碎……”

“……我并非残缺……“

“……我……我并非只是一具枯骨。”

“……我并非……”

言语死去,某些不知名的东西也随之碎了一地,无意识的哭泣和低语都成了烟尘的一部分,血还在流淌,像是无声无息的河。

“你不是。”

魔鬼的手最后滑到对方的后背心,心脏隔着干瘪的血肉和皮肤跳动,越发微弱,死亡的镰刀就抵在魔鬼的爪背,兜帽下的骷髅没有表情,却难得带着愤恨。

男子的手却还在往上伸,触及魔鬼那太过俊美的面容,然后他护住下身的手还在那,只是向下垂落了些,露出被他接住的孩子。

“我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的孩子!”

男子抬起头,牙关咬紧,眼角鲜红,青筋暴起,他把最后的一点属于生的气力从自己的肺和心脏里榨出,然后吼成断了气的言语,原本还算得上好看的面容被扭曲成人类描述的魔鬼的面容,在那一刻俊美的魔鬼和狰狞的人类成了一体,无可分割。

人类的意志是否湮灭连死神和魔鬼都不曾知晓,但是人类的心脏在对方的胸腔里最后一次迸出血浆,五道血痕留在魔鬼的胸膛上。

而那原本捂着下身的手终于坠落,死去的婴儿落在地上,浑身发紫,那鼓大的腹部瘪了下去,如同被放空的气球,血继续流淌,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好,我知道了。”

魔鬼垂下头,回应低语。

火烧了起来。

 

“怎么了?”

他在睁眼之前就已经惊醒,而他的伴侣在他耳侧低语,像是怕惊醒眠息的飞鸟。

金发男子睁开眼,对上女子关切的眼神,那双眼睛在没什么光亮的屋子里也亮得惊人,让他认不错其中的关切和担忧。

他伸手抚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干瘪而空洞,内里如同完全被掏空,只剩下柴木一样的五脏六腑。

他想起那个孩子,浑身发紫还冰冷的孩子,还有那阵疼痛,像是幻觉,毕竟只剩下的感想而无感觉,毕竟他已经忘了,所以真实就又变得梦幻,活着又像是死了。

他只记得血,满地的血,像是瀑布,从各个地方涌出,最后从上往下,溢满房间,最后淹没了他的口鼻。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对女子说道:

“不用担心,小耳郎,我只是做了个梦呢。 

==========end==========

其实我想模仿先知的风格写一篇,然而重新复习先知发现那玩意就是第一人称的哲理散文诗的构架,第三人称实在写不出来……

然后不知道为啥最后满脑子血豆腐…………

吐黑泥,随时可能删




其实今天看的某件事,被唤起的情绪倒是是真的挺难受的……

经朋友提醒其实我当初大概就是因为是个一个小透明才被欺负了,毕竟到现在也为什么粉也不会有人替我说话…可能对方那边觉得自己的二设被圈内大手写了应该是荣幸什么的…

事实上当初那事是以互相拒绝沟通为结束的,事实上某个程度这连发火都算不上,虽然这么久过去总归忘了大部分,但还是偶尔……偶尔还想的起来。

这事没解决,也没个说法,只能说我像是缩头乌龟一样地,只希望别再进一步,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