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不过下雨的日子其实对八木来说,总容易勾起他某些不是很好的记忆。

事实上,山田和他的吵架就是因为神野的任务。

事实上,那天还正巧,是个雨夜。

事实上,那天还正是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浇在人的心头,让人感到寒冷,又不至于湿透衣服。

就只觉得恼人。

八木尽量让自己能很少陷于那段时间的回忆,他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当时山田的面容是有多绝望,也尽量不去回忆那时候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如鸟啼血般令人不忍听闻。

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在他记忆里一向欢快戏谑的男子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同样也会用那仿佛泣鸣一样的声音向他告饶,就是为了不让他去送死。

但是。

八木只要一想起来就能回忆起当时那份揪住心肺的痛感,他那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疼,只是他看见他的伴侣那般痛苦,他却连上前拥抱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不得不去。

欧尔麦特必须去。

作为英雄他必须去,作为和平的象征他必须要去,甚至于作为八木俊典他都必须要去,他周身上下背满了责任,哪怕一丁点留给八木作为一个人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明知那很可能是陷阱,明知他很可能要和AFO正面对上,明知这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战了,他也必须要去。

所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里,山田最后哭出声,然而那时候他连走进雨幕中把对方拉回到屋檐下的能力都没有,在接到任务集合的通知后就像是落荒而逃的败犬一样,带着自己的英雄服夺路而逃,留下对方一个人站在雨中。

他头都不敢回。

而那之后,麦克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神野之前的样子。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前看着同一部电影。

加拿大的小片子,画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有些悲伤的色调,男主角的嗓音有些像麦克,这让八木有些不自觉地就听过去,哪怕一点都没在意对方到底念了什么台词。

而山田在电影进度不到一半的时候就睡了过去,不过是在家里,八木也不打算叫醒他,只是给他加了一件毯子。

毕竟山田还有些低烧,之前失血过多带来的疲倦从吃饭的时候就显露了出来,当时八木强行克制自己没有去喂对方吃饭,虽然他颇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对方那一副能栽在盘子里的样子,虽然最后这顿饭吃的有惊无险,至少对方没真的一头扎进去。

不过现在,八木搂着他的腰,让人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金发在对方倒下的过程被揉乱,以至于八木一偏头看不见对方的额头,只能看到那乱糟糟的金发,还有挺翘的鼻尖。而他的小指蹭进对方的居家服的缝隙里,磨蹭着那里光裸的皮肤,些微的温度沿着那里攀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专注地去看屏幕上的故事。

屋子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不过现在八木听着那雨声只觉得平静。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样忙里偷闲的日子,还真是不真实的到难以置信了。

“唔……电影说了什么……?”

在快到电影结尾高潮的部分的时候山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脑袋坐直身体,然后被屋内温度氤氲到微微发润嗓音低低地说了几句,正好屏幕上那有着和山田相似嗓音的主演也一并开口,让八木一时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用下颔蹭了蹭对方的额头。

“我说……电影都说了什么啊。”

“一个可怜人的小故事而已。”

八木其实也没太仔细看,不过稍许明白大意后还是察觉到这大概是个称得上良品的电影,是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类型,他这样有一会没一会的看法委实有点对不起这个电影,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没心思看太细。

“现在是要结尾了?”

山田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他歪了歪身体,再次往八木这靠了过来,只是不像之前是只有头,现在是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缝隙被弥合,对方的体温格外鲜明。

“嗯。”

画面中那辆车终于落了下来,男主扑出去救过小女孩,故事落下帷幕,皆大欢喜。

山田再靠过来了些,而八木选择张开腿,让人直接坐到他的怀里,反正他俩的身高差让他就算如此也能看见屏幕,而这样他也能双手抱着对方的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山田微微发热的身体这时候抱起来显得格外舒服,不过手上能实实在在地抱着,让八木对这不真实的日子稍微有一些实感。

“感觉导演一定很喜欢拍电影的地方。”

对着片尾看了几分钟,山田几乎毫不费劲地就得出了结论,然后像是那个安乐椅里的侦探一样,舒舒服服地往八木怀里一靠,随后再一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他对那些景物有感情,才会拍的那么美。”

山田低声笑了笑,然后忽地偏了偏身子,八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怀抱一松,眼前一花,这代表着山田半直立起上身,他的手臂勾住八木的脖颈,然后毫无窒碍的,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山田回来后这么久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吻。

对方的唇上起了薄皮,毕竟还在有些低烧,而睡了一觉后他稍微有一点脱水的症状,八木的唇碾过那里的时候只觉得稍微有些干,但是八木不嫌弃,他轻柔地舔过那里,然后把这个这个吻变得稍微缠绵了一些。

”你要知道,如果我拍你,也会拍的那么美。“

这个吻不长,但是就这个吻还是够八木回味一会,所以当山田附在他耳侧说话的时候,八木还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地抱住这具躯体,抱得紧紧的。

“我知道。”

八木笑了笑,他听着这话的时候才稍微回了点神,然后抬起勾住对方的背,收紧手臂,把人再次拉回自己的怀抱。

“那这么说,我也能拍出这样的作品了。”


第一天的晚上绝对称得上相安无事。

山田到底还在一个很糟糕的身体状况中,看完电影后他就摇摇晃晃地起身,似乎被之前的最后一点豪言壮语剥夺了仅剩的一点力气,只能打着哈欠走向浴室。

“需要我帮忙吗?”

八木跟着站起身,说实在现在山田那个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样子像透了一只小鸭子,还是那种感觉不怎么会走路,能马上把自己摔了的那种。

“不用啦。”

男子揉了揉眼睛,睡意惺忪,回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我就洗一个闪电澡就好。”

八木点头。

在等麦克洗澡的时候他有一些惶恐,他仍旧不知道为什么麦克来找他,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对方最该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个几天,从早睡到晚的那种,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屋子里,像是这是他最后能待的地方。

该不会……

某些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子里四处乱窜,事实上八木知道他们分开不仅仅是因为神野的事情,好吧,也可以统而言之称之为说都是神野的事,只是不仅仅有关他找死去送死这个事。

他知道那天,山田在那,在神野。

八木并非只跟英雄一方有所来往,或者说他知道很多“灰色”方的消息,毕竟到他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光靠着”打倒敌人“就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他需要考虑更多,更多的势力,更多的利益,甚至更为棘手的局势。

这些都要比原先多得多。

而至于神野一战,如此大的变革牵动的不仅仅是英雄,甚至包括更多的人。

而至于山田……

八木搅紧手指,他难免有些紧张了,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去考虑山田到底是什么立场,毕竟他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一定是好的,而且不是狭隘的好,山田比他更希望整个局势走向更美好的方向,这件事他早就清楚,但是这不影响他克制不住地想起来这些。

毕竟这一次对方给来见他总让他觉得太过意外,意外到——

——让他都有些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确实和山田说的一样,他洗的很快,没等八木多纠结一会山田就已经出来了,发梢有些湿,但是只需要一会时间就能干了,八木估摸了一下,估计他洗完的时候对方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剩下的时间就不够他胡思乱想了,所以在躺到床上的时候八木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纠结的那个问题。

不过这确实是个没什么意外的晚上,山田几乎糖果纸啊床上就睡着了,而八木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脑子里乱窜的假设的速度也慢了些。

他看这着自己发白的屋顶,听着耳边的雨声,困意让他感觉上下眼皮都在疯狂打架。

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来找他。

明天再问吧,他在心底跟自己重申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只要第二天早上山田没有离开就行。


<第一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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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看得电影是《多诺万的回响》

不过其实男一和男二的声音都不像麦克的声优但是我就是要假装像!

以及剧情有篡改,原电影那个实在算不上皆大欢喜……

不过把这部电影塞给两只看就是我最大的私心了!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一日>


那其实是个几乎无云的夜,倘若没有城市的灯火,想来应该还是个能看到星星的夜晚。

然而今夜八木确实无心去看那绚烂的星空,在这夜色已深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好好泡个澡后就去睡觉,毕竟在退役之后他也闲了下来,过回了正常的人的生活,不用再紧绷个弦,总在担忧在他休息的时候又没有救到哪些人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那时候八木抬起头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倒是个适合见鬼的时间。

八木倒不是那种一点鬼片都没看过的人,相反这种桥段因为他在影视里看过太多次,所以当这种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

——有些好笑。

但是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倒不是鬼,不过照八木看来,对方也确实距离鬼不远了。

是布雷森特.麦克。

说实在的,这个时间看到自己同事出现在自己门口,还真容易有种对方是死掉了之后前来索命的,尤其是对方确实还真的与他有些瓜葛,更别提现在正站在门口的这家伙,脸色惨白,头发披散遮着小半张脸,身上的英雄服被扯得稀巴烂,血从那件打底的白色衣服下透出来,然后沿着对方光滑的皮裤边缘滑下去,滴落在他的刚清理过的前门砖上,滴落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血斑。

那血鲜红,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旧红得刺目,八木看着,只觉得扎着眼睛疼。

然而八木看见麦克的时候,却只想叹一口气。

“你应该去医院。”

他探向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机在那里,而他住的这个地方离医院不远,估计打一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能有人过来了。

“欧尔麦特,不要。”

对方的手按住了他伸手探向口袋的手,男子的手极冷,上面还沾着没有干的血和因为太过虚弱而冒出的冷汗,湿漉漉的,于八木的体感来说,就像是有一块冰落在了他的手上,将他的手掌冻僵。

而且麦克的声音嘶哑,带着过度透支个性后带来的沙哑和干涩。

“这应该是个正常的任务吧?”

八木还是没有让开自己挡在门口的身体,他的手撑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着明显糟糕到就应该出现在医院急诊室的家伙。

“是。”对方点头的动作都有些呆滞,如同整个反应都迟钝了。

“但是我想到你这来。”

八木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就算被伤成这样,甚至连麦克自己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他仍旧有办法戳中他心脏最软的部分,况且就算没有这些因果,光是让他看看这个明显站都快站不住的人,就够他心软了。

所以他还是向前一步,伸手从麦克的肋下插了了进去好扶住人,然后回身让开门。

“进来吧。”

他刚刚收拾完的浴室再一次变成一片狼藉,那套沾满血的衣服在被麦克脱下后就被八木收进了常用的装备损毁箱里,感天谢地他退役还不久,所以这些东西还留着。

而处理好这些后,他就拎着医药箱走进了浴室。

“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医院。”

他熟练地给对方腰上的伤口钉上简易处理钉做简单缝合,然后再裹上纱布,做英雄的,这样的事多多少少和多做过一些,只是他确实比一般英雄熟练一些。

但是他同样也清楚,从对方身上这些伤的深的情况来看,他这点医疗帮助不过是扬汤止沸。

“八木……”

对方不再像站在门口的时候那样喊他“欧尔麦特”,这个较为亲密的称呼似乎又把他和对方的距离感拉回到了从前。

虽然现在这种感觉其实和从前也没差太多。

“山田,这么久之后你都还不会照顾自己。”

“并没有多久。”

八木处理完了最后一个伤口,而这时对方探过手来,捏住了他的手掌,力道不大,但是很有实在感。

“我知道我们吵架是因为你气不过我。”八木从咽喉里吐出一口气,他反握住对方的手,“不过我以为,你至少短期内不想见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就如同他们从不曾明说过他们在一起了一样,这让他们之间连吵架都显得漠淡得如同不像吵架。

”事实上,你确实要去医院,你的伤今晚多半要恶化,而你肯定会发烧。“

八木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过他的判断多半也没错,他起身坐到浴缸的边缘,手忍不住扶向麦克的脊背,然后在触及那里之前强行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的发烧药是够的。”

“阳射……”

八木知道自己妥协了,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这已经不能更亲近了,就算是往日他们也不爱这么亲密地喊对方,但是现在八木却想这么喊了。

就像是跨出那一步。

“……你明知道,你要来我这,你直接开门就好。”

麦克是有这的钥匙的,很早之前就有了,所以对方本就不必像这样,带着一身伤过来敲门。

这话一说,对方的脖颈忽地一僵,然后垂下头,湿漉漉的金发都垂在胸前,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八木对这个场景多多少少有些经验,麦克这幅模样多半都是有什么想说,但是又会在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斟酌百次,说不定最后又变成直接就咽下去了。

“没什么。”

最后麦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就先出去吧,在浴室待太久会冷,你现在禁不起冻。“八木起身,控制住自己伸手去揽住对方肩头的冲动,”我给你把睡衣拿过来了,赶紧换上吧。“

”你不用出去。“

麦克起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原本打算出门的八木的手腕,而八木脚步一滞,然后僵住了身体,等着背后的人穿好衣服,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

对方习惯性地拉过他的手,然后走向卧室。

八木根本没有考虑给对方的安排客房,就算这个屋子里确实是有客房,而且还是定期收拾的那种,但是这件事从来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主卧只有一张床,也只有一床被子,麦克熟练地坐在一侧,然后下意识地想去够挂在床头的毛巾,然而他的右肩伤了,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就不得不垂坠下来,八木还没等对方抬起第二次手,就先一步过去拿过毛巾,然后坐在了对方身后。

“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的麦克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虽然比起之前的嘶哑好些了,不过八木清楚对方嗓音中的这份疲惫可不仅仅来源于他绝对算得上糟糕的一天,更源于对方的失血,只是从之前的伤口处理来说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失血是有多严重,最好的办法仍旧是去医院,不过看对方这样子,八木思量片刻后还是把那句建议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没事,我来就行。”

帮麦克擦头发这事八木做了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一次感觉格外的真实,八木有些走神地想着,他手上的厚毛巾一点一点地沥过那垂坠下来有些厚重的金发,发梢有些不安地翘了起来,像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一团乱麻。

而对方此时微微垂着头,眼神和表情都被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

毛巾被放到一侧,八木拿过吹风机帮对方把发根吹干,放好吹风机后他就回到了自己习惯性睡着的那一侧。

然后两人同时躺在床上。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当初的生活的样子。

要知道在之前,麦克可能一周七天里可能有三天会住在这,虽然可能就是晚上过来,但是衣服,洗漱用具,连带一些常用的耳机和碟片也都放在了这,所以够称之为“住在这”,而上次那件事之后,麦克大概有几个月都没来这了。

八木躺在床上有些走神地想着。

现在实际上已经过了他的休息时间,但是他现在毫无困意,而躺在他身边的男子似乎也没能入睡,八木听着对方还是轻得过分的呼吸声,同样对方的体温就在被子下,距离他可能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只要他稍微动一动胳膊就能碰到。

然而八木就是僵直着身体躺在那,睡姿老老实实,虽然这时候有谁能看到大概会说他僵硬得都快像是根树桩了。

睡觉。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就算对方可能一大早就会离开,他也需要睡觉。

所以他闭上眼睛,在数过第五遍A班人的名字后,他终于沉入了梦境。

半夜果不其然,麦克发烧了。

八木本就一向浅眠,尤其今晚他睡得格外不踏实,就像是有一只不曾显性的梦魇一直缠着他,所以在对方起来的时候,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清醒得如同从来没睡过一样。

他盯着自己空白到没有任何纹路的天花板,在这么呆滞了几分钟后,就听到在外面翻药的男子的喘息不太正常。

都不需要几分钟,只要几毫秒他就败下阵来,连忙爬起身,跟着那个那个声音去客厅。

事实上那时候麦克已经翻到退烧药了,他对八木这的药箱很熟,虽然那时候他为自己用的次数很少,但这不妨碍他飞速地找出那个小盒子,然后有些粗暴地把药从铝质的板里抠出然后塞进嘴里,靠着唾沫把药咽下去。

但是这仍旧改变不了他还在高烧的事实,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前花成一片,喘息重到他自己都听不出来。

他摇晃地往回走了几步,就直接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八木……”

他像是迟疑了半刻,才低语到。

“你应该喊我起来的。”

八木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放肆地拥抱这具躯体,毕竟他曾他们彻底断了,神野一战留下的裂缝绝不是当初对方所描述“玻璃上的一条裂纹”那么简单,八木觉得他还是保险地估计那个裂缝有东非大裂谷那么宽,甚至可能更宽。

“你应该好好休息。”

高烧让麦克的嗓音含糊不清,但是他现在的举动没什么说服力——毕竟麦克不仅仅整个人趴在八木的怀里,还毫不顾忌地双手搂着对方的腰,脸颊还是不是地在八木的胸膛上蹭一蹭,像是一只终于回到自己窝的猫。

“你也需要。”

八木低头亲吻上对方发烫的额头,他决定还是趁着对方发烧的时候多占一点便宜,毕竟清醒的麦克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太过警醒的兽,而警醒的对象几乎毫无差别。

两人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挪回卧室,只是这回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两人分别躺在两侧——他们滚在一起,被子在他们的身下揉成一团,而麦克的双手仍旧死死地抱着八木的腰身,像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八木用了点力气才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麦克还迷糊着,有时候对着八木给他的最简短的命令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嘴里的几句都嘟囔都没了,只是任由八木摆弄他。

最后两人变成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八木半靠在床头,而麦克蜷缩身体团在他的身边,呼吸出于平稳与沉重之间。

“下雨了。”

他的指尖顺过对方的一缕金发,然后把那缕金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来回地绕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分明之前天上就没什么云,又何处来的雨?

但是雨就是这么来了,毫无预兆。

“那就下呗。”

麦克也没有真正地睡着,事实上在躺上床的这一个小时里他大概大大小小地变过五六次姿势,按照刚才八木帮他包扎的预估,他猜得到对方腰际和肩上的伤应该正在化脓,虽然他之前已经给那里消毒了。

“你需要去医院,一早就去。”

“好。”

只有这个时候对方答应的才格外痛快,虽然八木猜对方根本没有过脑子只是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但是答应就是答应了,八木决定明早不管如何都要把人扔上车带去医院。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八木听着对方的呼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那缕金发,然后在他决定躺下继续睡之前,他想到另一个他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问出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今晚选择到我这来?”

那个男子的脸颊在他的指尖下蹭了蹭,那触感像是某种小动物,然后从咽喉里嘟囔出一句:

”俊典啊,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八木一时不知道他到底该惊讶于对方对他称呼的这么亲密,还是该惊讶于对方这句话所指的意思,又或者二者皆有。

他还想再多问些什么,然而低头看着对方那像是彻底迷糊了样子,决定还是自己先躺下来睡会吧。

毕竟他还是拿不准对方到底会不会明天一早就离开。

 

当然,最后八木担心的几项事没有一件成真。

麦克甚至比他起得还晚一些,在他喊对方起床的时候都还磨蹭了一会才换了衣服出来,他还有些低烧,整个人也低沉着,没什么气力,一副任由八木摆布的柔顺样子。不过去医院的时候毫无都没有废话,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是连绵的小雨都没能毁了他的好心情,直到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八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课表,然后给根津打了一个电话。

他不敢直接跟相泽请假,虽然他今天下午的课确实是A班的,而他简直用后脑勺都想得到那个男人会怎么训他,相泽作为老师有时候称职得让人头疼,同样也让人后怕。

而根津这边倒是答应的够快,毕竟一句话里把“八木”和“医院”放在一起总是令人担心,虽然八木解释过并不是他自己去检查,而是配别人去。

“哦对,山田也没法去了。“

他像是最后才想起自己这趟去医院到底是为了谁,所以连忙附加一句,而听了他这句附带的请假后,那边原本正经的根津的话语声骤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然而那只老鼠就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表示自己收到两人的请假后就挂断了电话。

“还需要我帮你跟电台请假吗?”

他晃了晃手机,对着那缩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家伙说到。

麦克刚才的处理结果算不上好,肩上的伤口五针,后腰的三针,然后声带检查充血,虽然没到无法闭合的情况,但是也不远了,这算是麦克的个性使用过度的警告,同样也意味着接下来两天他最好少说一点话。

况且这个人还在低烧的状态,不过炎症不是很严重,所以也就开了点药让人回来了。

“请吧。”

缩在那的人没什么气力,就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而八木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后直到等那边接通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他从来没给麦克请过假,尤其是电台那边的,甚至这之前他们连学校内的假都没互相请过,虽然真的有那么一两次麦克当时都拿起了手机,最后还是被八木抢过去了。

然而已经接通的电话给不了他多想一点的可能,而那边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八木几乎是无意识地放软了声音。

电台这边更是顺利的过分,虽然那边的接头人最后似乎不耐烦地骂了几句麦克的旷工,除此以外多的一句都没问,甚至在八木觉得有些愧疚到想道歉的时候,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那个脾气这么暴躁的,是你上司?”

八木把手机再一次塞回自己的口袋,然后坐到了对方身边,毫无窒碍地把人搂住。

“事实上是我助理。”麦克靠近过来,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眉目间神情放松。“他就那个脾气,只是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我的听众啊。”

“现在,该说说你的那个任务了吧?”

“你一定要问吗?”

“挑你愿意说的就好。”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麦克开口之前的寂静却也没有让他觉得不安,他搂着对方,听着雨声零碎。

“就是你可能碰到过很多次的那种,有组织的犯罪,巡逻英雄人手不够还被各自支开了,支援不及时,然后嘛,我又没有你那么强。“

说是可以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现实的情况跟他用脚趾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毕竟事实上麦克也不是攻击性英雄。

所以才有这么严重的个性透支。

他叹出一口气,然后把人抱住,而麦克,不,这个时候该叫“山田”了,缩在他的怀里,安稳得像是他们之前的矛盾都不曾存在过。

=========tbc=========

尝试换一种风格来写他俩,算是被基友刀到不能呼吸后的自愈产物。

【完】太过受欢迎的鸟

注:是欧麦,是 @blackfive 的点梗,还是大致改了一下……



(1)

如果可以,八木俊典并不是很愿意去回忆过去。

尤其是不愿意回忆关于他现在男朋友的过去,毕竟这感觉就像是他总是陷于记忆中那个太过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无可自拔,而忽视他现在的这位伴侣,但又像是他像是什么扭曲的恋童癖一样。

可是分明这个问题跟年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认识那个孩子的时候,对方不过是个和无数雄英的英雄科的学生一样的家伙,在体育祭上尽力表现自己,好让自己的胸膛能挺得更高一些。

当时八木是受邀请去给那些光彩耀人的孩子颁奖的。

其实那时候那个金发的少年还不是拔得头筹,然而居于第三名的金发孩子却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在比赛中还聒噪不已的少年在颁奖的时候却闭了嘴,不知为何沉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在他给对方颁奖的时候,那孩子却骤然仰起头,那双翠色的眼睛从三角形的镜片上看了过来,那里头的情绪令他为之动容,虽然在那一刻他说不清他到底都看见了什么,但是那份冲击是真的,只是当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他思考,所以只得对着那孩子一点头,然后给下一个孩子颁奖。

不过不必担心,他告诫自己,如果他的没有猜错那个孩子里眼睛里的东西,那么,他们必然还会再见的。

结果就是,在毕业之前他和那个孩子之间成了一种很暧昧的关系。

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牵手没有亲吻,甚至连见面都少得可怜,那几年是欧尔麦特最忙的日子,他能抽空来见这只小鸟的时间不多,而且每次他们都不敢太过亲近,那金发的孩子经常低着头,身高也还没拔出来,而以八木的身高来说,他经常只能看到对方发红的耳角。

但是每一次见面的感觉是真的,他俩都能感到那种张力,所以在对方临近毕业的时候,那孩子终于鼓起勇气一样地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对他说道:

“今晚的月色真美,留下来陪我一起看吧。”

那声音很小,听在八木耳里却犹如轰鸣。

这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看着自己未来的伴侣成长到羽翼丰满的样子,从跟在自己背后小碎步地走着,到今日站到他的身侧,个头已经到了他的肩膀,原本不过是翘起来的金色短发如今也变成了过肩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是日光的瀑布,已经完全是一副成熟英雄的模样。

但是有时候这也带来了一些糟糕的后果。

比如他比任何人清楚,那位声音英雄对外宣传用过的人设就是已经有点接近“偶像”了,不过别说是对方那种职业,就算是一般的职业英雄都有自己的一层面具,这层面具是容不得一丝纰漏的,只不过对于对方会更加严苛了而已。

但是这样带来的结果,对方会比他们更累地去维持那个公众形象,刚开始的时候他看着对方因为忙来忙去还有些心疼,但是他看着对方变得越发游刃有余,就像是为这些事务所生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2)

而近期八木这种情绪越发鲜明了,原因无他,只是觉得自家那个小孩最近有点浪。

就是字面意义的那种,他清楚麦克走的是偶像道路,所以麦克和那些粉丝亲近倒也是正常,就一如八木知道对方大把的时间都扑在社交网络上,晒花晒咖啡晒今早的阳光,还有他的自拍,然后收获无数花痴一样的留言。

这让他们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也就越发少了,而且八木并不能出镜,他们的关系

并没有公开,甚至麦克在推特上标的都还是“单身“,只是无论是出于保护麦克还是保护欧尔麦特,这事都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而麦克那如同偶像一样稍高的人气带来的结果就是有不少粉丝向他表白,而作为一个电台主播比起纯粹的英雄们更容易弄清楚行程,况且麦克的广播是固定的周五深夜,以至于很有可能他早上出来的时候会被人逮住送各种小礼品,有时候早上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可能带着八木不熟悉的味道——

——比如说香水味。

八木也是个受欢迎的人,毕竟欧尔麦特怎么说都是第一英雄,他在东京的事务所里专门有个屋子堆满了礼物,是那种没法再捐献出去的那一类,同样在采访的时候亲吻他的人也不少,毕竟再怎么说欧尔麦特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全民偶像,而相较之麦克这种小英雄的人气都不算什么了。

但是当这些出现在麦克身上的他就是有些不接受,虽然他完全理解,英雄的工作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种出镜率比较高的英雄更是,哪怕他们的英雄排名不高。所以不少次在对方有深夜广播的时候的第二天,他会早起一点,然后抱着人亲很久后才让人去洗澡。

但是这勉强维持的平衡最后崩塌在——

——麦克被一个太过变态的粉丝袭击了。



(3)

谁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八木在收到塚内打来的电话的差一点手上劲道没收住把那个可怜的手机捏碎渣掌中。

他本该不奇怪的,这种事总会发生,事实上他也要有面对过太过扭曲的粉丝,这种人总是会有,一如这个社会的犯罪率已经很低,但是并不能彻底杜绝罪犯产生。

在出门的时候八木才会有些许惋惜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和欧尔麦特的生活完全区分开,对于欧尔麦特那张标志的脸和发型他可用了点手段才让那些金发看起来不那么的……太过标志性,但是真等他到了警局,这些有些杂乱的担忧都被瞬间抛之脑后。

他没见过这样的山田。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把“麦克”这个称呼划掉,就算是当初那个还是在雄英上学的少年英雄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颓态,当时塚内带着八木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步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怎么……”音还没能发出,八木就已经被眼前的这幕惊到瞪大了眼,然后理智卡死在到底要不要冲上去抱住对方的边缘。

那个平日穿着修身皮衣的英雄缩在塚内办公室里有些破旧的沙发上,皮衣已经有被刮伤的擦痕和泥土的痕迹,然而就算如此对方身上还披着一件警署专用的毛毯,原本有些土的橙色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温暖了,但是也显得对方越发清瘦。

八木从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消瘦,就像是他之前从未能亲手拥抱过对方一样。

而山田垂下来的金色头发散乱,蹭着血和灰尘,有些地方的发丝还断得不甚整齐,像是被谁硬生生扯断的。脸上倒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一道鲜红的伤沿着颧骨蔓延到眼侧,眼镜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空洞洞地看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两人走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转头看过来。

“什么情况?”

八木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对方一幅应激后失神的模样,然而当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才像是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过来。

然而正面看的时候他才有种五雷轰顶后的勃然大怒之感。

刚在在门口的时候,山田那较高的衣领挡着让他看不清对方的情况,而站到正面的时候他才看清。

对方脖子上的定向扩音器已经被撤了下来,纤细而柔白的脖颈上全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像是有人不止一次用想要扼住他呼吸的力道去掐住那柔软的脖子,而同样还有对方的耳际,血从耳道流淌下,在脸侧留下一层干掉的血痕,而耳侧的金发上也有干掉的血痕,已经凝结成了晶体,像是手一碰就能捏碎。

“有人……袭击,没有……保护。”

山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开口嗓音沙哑,甚至还带着一点走音,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然后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头,然后站起身去掏对方的兜。

“你现在是听不到吗?”

八木的手机录了山田的指纹,男子在听到八木开口的时候又仰起脸,眯着眼对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飞快地打开备忘录打着什么。

【我看的明白唇语,声音还能听到一点,只是很模糊不清楚。】

“你是因为个性失控?”

【因为那个地方不好对空发动个性,玻璃会碎,所以距离很近,没保护就这样了。】

“那个犯人呢?”

八木扭头看向塚内,而塚内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

"人昏过去了,估计耳膜穿孔,不过毕竟是对方袭击在前,这属于自保,所以肯定不会起诉麦克。“

然而八木在那一刻却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他更宁愿听到对方是伤得更重,最好是脑震荡之类的,结果只是一个耳膜穿孔听起来完全没法让他的火气下去。

“对方是什么人?”

八木一只手搭在山田的肩上,语气有些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

“一个粉丝,个性比较攻击性但没有选择成为英雄。”塚内靠在门边,显然是为两人留出空间,“‘对声音英雄有疯狂的迷恋到想占为己有’,他原本给麦克发的卡片上有一条,不过应该是助理没在意就处理掉了,所以一点预警都没有。”

而塚内这句话让八木下意识地按住对方的后颈,把对方给往自己这压了压。



(4)

那天晚上最后山田是被八木抱回去的,哪怕对方已经成为英雄,他的身形对于八木来说都还不是问题,所以他用自己的风衣把对方裹好,就抱着出了警察局。

一路上对方就缩在他的怀里,还有些些微的颤抖,像是后知后觉的胆怯又或者是某些更复杂的情绪,这感觉又让他想起当初他抱住还是少年的山田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只雏鸟,而现在这只雏鸟长大了一些,但仍旧是小小的一只。

是需要他保护的一只雏鸟。

当然,那天晚上他用了足够长的时间去帮对方洗干净,受伤后的男子还是有些迟缓,所以基本就是乖巧地坐在那,让八木给他洗头,又或者是洗漱完后抱到床上。

“以后你……”

八木想说出小心,但是想了想这其实从来都不是山田的错,所以只是把人抱进怀里,认真地在对方看得清的地方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

而对方对此的反应是红了脸,然后身体蜷了蜷,缩在他怀里,然后手搂着他的脖颈,唇蹭到他的耳际,像是小猫呢喃一样地——

——“嗯喵……”


(5)

他们那晚还是做了, 八木尽量地放轻自己的动作,一切都轻柔地像是对待易碎的娃娃,手指也一遍又一遍的顺过对方发梢,然后沿着对方的脊柱往下滑,最后用自己的肉体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将人困在自己的怀抱和床铺之间。

而对方那晚也并非呻吟,而是呢喃,像是雏鸟,又像是幼兽。

但是八木不后悔他们那晚做了,因为他之后昨晚后对方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温顺地,蜷缩在他的怀里睡过去。

呼吸平稳一如往常。



(尾声)

而一个月之后,麦克给自己的所有社交账户的“单身”都改掉了,然后在推特更新了一张新的自拍。

没有配文,只是上面是麦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另一只明显属于一个健壮男人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

这一张图片让他无数粉丝高呼失恋,他的助理为麦克出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感天谢地,至少这个年代不会因为性向就给英雄的职业设了天花板,只要处理好公关就行。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你觉得这个真的能吓到人吗?”

发图片之前麦克还有些皱着眉头地选择滤镜,“我怕日后要真是以为我好壮汉这一口,如果是变态壮汉粉丝骚扰我怎么办?”

“放心。”八木的手指捏过对方脸颊,“我会陪你近身格斗训练的,那些人最后都不是问题。”

“不要啊!”

当然,那声哀嚎就被八木有意地忽略过去了。

=======end========

[完]番茄鱼汤

注:有攻女装,ooc注意

迟到的万圣节贺文


“Treak or Trick?”


门口传来响动的声音,八木循声望去,只来得及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跳过,然后在他还没能站起身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长裙垂到脚踝,蓝色的,颜色清浅的让他觉得眼熟。


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只不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应该是身淑女装的家伙正张牙舞爪地摆出一副像是吓人的表情,就像是个要糖的小孩子。


“任务怎么样?“


今天确实是万圣节,不过就算是节日,英雄也没什么可以空闲的可能,更别提在这种最有可能举办活动的时候,所以山田就算这么一副想捣蛋的样子,也没能给自己准备上一套万圣节的衣服。


八木现在能这么清闲全是因为他毕竟已经退役,就连帮忙巡逻都要被谢绝得干干净净,学校都没让他去对付那些因为万圣节疯玩的臭小子,所以他只能待在家,把准备的糖分给那些上门的小孩子。


不过看到对方伸手,他飞快地抓起旁边糖罐里准备好的糖递过去,今年他糖准备的很多,不会像去年都忘了喂家里这只“大捣蛋鬼。随后他抬起目光,看着对方飞快地剥出一颗吞了下去,脸颊左右轮流鼓起来,就像是某种小动物。


好可爱。


不过山田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洗下,他其实化的妆并不算浓,甚至在八木眼里对方的那点妆容自然到几乎看不出来,也就是简单地柔化了他面容的线条,而山田本身就没有一般男性那么锐利的轮廓,所以稍微化妆就让他显得恬静了。而设计过的水蓝色长裙顺着身体流淌而下,而这种特意设计过的细节藏住了内里包裹着的男性躯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过骨架子大一点的高挑女性。


“还行,今天那家伙总算给我点口风了,消息转交警方那边后应该不用我跟进了,所以短期内应该不用我再过去了,至少可以消停几天。“


他毫无窒碍地在八木的面前脱下那套裙子,单薄的丝绸裙直接掉在地上堆成一叠,随后被弯腰捡起放在下侧,然后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躯体,肌肉在八木面前起伏,而八木甚至都看得清对方脊背上的那道旧疤,沿着肩胛骨,就像是那里曾被割下翅膀。


”那就不需要在做这些了吗?“

有些任务就是这样,英雄相对警察有更多自保能力,所以就会有奇奇怪怪的任务找上来,当初如果不是欧尔麦特太过标志性而且没法把自己塞进女装,不然有些任务他也要去。

不过当时夜眼倒是没能逃过。


八木有些走神地抱上去,胸膛贴着对方的脊背,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冷,不过对方的皮肤上还是泛着一股冷气,带着奔波太久的疲惫。


然而他的选择是亲吻对方的后颈,山田为了这个任务将金发编起来后盘起来了,露出笔直的颈线,看上去就很诱人,就像是专门准备给他的糖果。


“应该不用了,所以不如想想今晚想吃什么?”


山田在他亲吻完后走出对方的怀抱,然后抓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休闲服穿上。


“我买了不错的番茄,挺新鲜的。”八木顿了顿,“ 还有一点鱼,鱼肉你是想生吃吗?”


“主要还要单独处理好麻烦。”穿好衣服的男子用手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对着八木笑了笑,“直接一锅炖了,鱼汤怎么样?”


八木愣了一下,随后忽地低头笑了出来,他的额头碰着对方的后脑勺,那里为了做出柔顺效果打了一些定型,感觉有点柔。


“好,那就做浓汤怎么样?”


反正大家都是懒人,八木在和山田同居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习惯,山田对吃没那么精细的要求,甚至有时候都不像是个日本人,虽然这话不是说他什么都能吃,山田吃东西还是挑的,只是他相较没那么传统,很多时候他求方便会把东西一锅扔进去炖了,但又不是关东煮的做法,只不过做出来最后的口感也很不错。


所以到现在,山田的厨艺水平对八木来说还是个迷,似乎不错,但好像跟外人对比却又像很糟糕的样子。


而至于八木,对一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家伙的胃就不要有多高的要求了。刚回来的那几年,给他一根木头他都能直接啃下去。


只要炸过就行。


“所以汤里加多少奶油?”


“加芝士吧,芝士好吃。“


“你别什么东西都给加芝士,而且这样那还加洋葱吗?”


“洋葱我来切就好,你去切鱼。”


而山田做浓汤的风格就是先煎过番茄和洋葱,然后连着油和汤水一并倒进汤锅里去熬煮,事实上都不需要八木过来帮手,但是本身一起做饭就是一种浪漫,所以八木孜孜不倦地在给对方“捣乱”,比如还是坚持给对方的汤里加芝士,然后就招来对方的一个白眼。


但是山田并没有阻止他。


这顿饭做的很快,鱼肉放进去后山田就盖上了锅盖,八木有些哀叹他不能继续捣乱的时候,山田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


感天谢地饭锅的声音及时响起来,不然他们真能在厨房来一次。


事实证明八木加的那点芝士并没有让那锅汤变得糟糕,甚至尝起来还很不错,山田铺底用的还有一些土豆,考虑到八木的肠胃,那炖得稀烂的土豆也就成了他的主食,而山田捧着一碗浇了浓汤的饭,对着那红色发出满意的叹谓。


“今天还是鱼肉好吃,要是我做就只会老了。“


他也就只能吃几口,八木有些遗憾,山田不知道为什么做肉类的水平很不错,尤其是做牛肉的时候,柔嫩的口感如果是他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大概能吃下去一盘,但是现在他可就真的只能吃几口,吃太多带来的消化难度可能会让他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无福消受啊,八木吹了吹这艳红的像是吸血鬼的盛宴的汤,不过至少还有肉汤可以喝,他挺满足了。


最后一口吃完,山田满意地喝掉最后一口汤,扯过餐巾擦过嘴,然后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可以过冬了的熊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然后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还带着番茄气息的叹息。


“真幸福……”


“稍等?”


八木注意到对方嘴角还有一点红色,应该是油,刚才并没有完全搽干净,所以他伸出手,指腹蹭过那里,结果那一点红色在对方的唇下留下了一条红痕。


不是番茄油。


八木盯着自己指腹上的鲜红色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没擦干净的汤留下的痕迹,这是对方没有卸掉的口红,他搜索了一下记忆,确定了之前只看到对方简单地擦掉了自己的口红,而没有去卸掉全妆。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偷吃了的吸血鬼。”


他拿过纸巾擦过自己手上的痕迹,然后看着对方唇边的痕迹,确实是像,对方的口红选的太艳了,一旦涂开,就像是刚刚偷吃完的吸血鬼。


看着山田现在这个粉底打的肤色发白的情况下,让八木觉得自己这话更有说服力了,唯一的差别就是对方不是红色眼睛,不过翡翠色眼睛也不错,就当这家伙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吸血鬼就好。


“那我是吸血鬼你是什么啊!”


对方倒是配合地咧开嘴,甚至想把自己其实都不甚明显的獠犬牙显露出来,搭配那道红痕倒是确实有些像样,然而八木撑着脸笑了笑。


“你要是吸血鬼,我就是死神好了,只有骨头的死神,从我这你可得不到血呢。”


“啊,连让我喝口血都不行?俊典你太狠心了!”


对方不但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甚至都站起身,大张着嘴扑过来,像是直接要咬在对方的脖颈上,然而八木装出一副自己抵抗的样子与对方打闹,嬉嬉笑笑,但是还是把自己因为太过消瘦而显得颀长的脖子露出来,毫无遮挡。


这场打闹没多久八木就败下阵来,毕竟他不过是具骷髅,怎么能抵挡得住一只吸血鬼呢?


所以他被抱在对方怀里,等着对方玩笑一样地咬上来,不过最后落在他颈侧的,却是一个温柔的吻。


亲吻落在他颈侧的动脉,两瓣的唇搭在那里,温暖而柔软,像是羽毛落下,就为了感受他还活着的每一分脉动。


“Treak or Trick?”


对方低声得,带着笑意地在他耳边说到,吐息落在皮肤上,一边让人发痒一边让人感到温暖。


“我选糖那一边。


他侧过头,再次亲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而之后,八木对于那天万圣节夜晚的结论就是——


——糖很好吃。


====end=====

这篇是应 @子瑜 要求做的番茄鱼汤,虽然离万圣节过了半小时但应该还来得及~~

【完】信仰

注:是厨太的点梗,人神八木设定。


八木俊典此人,在他还被当成神信仰的时候,他被称为“欧尔麦特”。

那时候这片森林还不是森林,这荒废的村落也不是村落,这里是一个鼎盛帝国的首都,而他因为帮助这个国家躲过了一场本不可规避的天灾后,被感激的民众塑了像,万众信仰。

他便就成了所谓的“人造神”,又或者可以被称为——

——人神。

但是这世上从无长胜不衰的帝国,而他也不是真正的神,帝国覆灭首都败落不过一夜之间,而那时他为了抵挡入侵这个国家的黑暗精灵而落下了重伤,况且他也知道,就算他尚在鼎盛时期,也没法扭转这个国家败落的命运。

传说总是喜欢说,这世上有大能者,为万人所行其道义,后为万人崇拜,信仰的力量附加在其上,他们得以延长寿命,最后变成福泽一片土地的神明大人。

但是没有一侧传说会说,到底失去了这些信仰,之前的人神会变成什么。

王国的衰落令人惋惜,而那些失去信仰支撑的人神呢?

八木能感觉的到,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那些来自民众的信仰曾给他带来如同无穷无尽的力量,能让他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但是现在这些力量都没了,或者说一日接一日地消散,他能感到那些原本信仰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无能为力,毕竟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信徒在帝国衰落后,散去了何方。

但是就算只有这点力量,也够他苟延残喘百年甚至更久,看昔日的城镇被夷为平地,看人群来了又走,看昔日繁华的城池在德鲁伊的帮助下变回了茂密的森林,最后又看那些德鲁伊走了,新的村庄被建立起来,最后又败落了。

众般活物来来去去,最后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八木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是他终究舍不得,他不想离开那个神庙,这么久以来他都已经习惯每天在那祈祷,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给谁的,他只是念过那些名字,然后念过那些祈祷安康的词句,最后叩首,对着自己的神像,又或者对着一面墙壁,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以来,那神像也已经残破了,从昔日让他都觉得有些夸张的雕像最终也残破到只剩下一个底座,再多年后八木发现连他都记不清那昔日光是看着都让他有些害羞的雕像是怎般面目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算是坚固的石像,在这么久之后也不过化为一把碎石而已。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像这雕像一样,终有一日败落成一把枯骨的时候,那个孩子闯了进来。

一个绿发的,身量还小的少年,在一个暴雨天踏进了他的神庙。

然后用怯生生的声音喊出:

“你好,我叫绿谷出久。”

这世上当真是有一年如一日的日子,八木知道,在这之前他过的日子大多是这样,这就是活得太久的坏处,但是在对方到来后,他骤然生出一日如一年的感觉。

绿谷出久是个太过执拗的孩子,不仅仅执拗在知道他是人神后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他到底为什么成为人神,也执拗在每一日都要出去找各种各样的吃的给他,像是生怕他会把自己饿死一样。

每一次八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浆果都有些苦笑不得,事实上他的胃在那次抵抗黑暗精灵的战役里中没了,那次战役以险胜告终,只是最后的代价是他失去了他的胃和几根肋骨。

不过人神也不需要进食,只是那些旧伤会在暴雨的时候疼起来,这几年尤其疼得厉害,前几年他还因此有种自己还活着的庆幸,不过疼的次数太多了,他也就习惯了,那种活着的感觉也就没了。

不过真的将那些浆果塞进嘴里的时候,哪怕有时候对方没有经验,找到的果子又苦又涩,他的心底还是涌起了几分暖意。

多久了?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计算时间,更是早就记不清上回他还在和人打交道是什么时候,而孤独了太久后遇见人的后遗症就是,他作为人的那部分贪欲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想把对方留在身边再多留几天,想再多吃几个对方带来的果子,也想再被对方缠着问东问西。

所以就算他有足够能力送对方回去,却还是私心地把对方的归期推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

——那夜暴雨,他夜半起来,看见那孩子在暴雨里,对着那已经残破到没有的神像郑重地许下诺言,奉他为自己的信仰。

而那一夜,八木在自己一声些微到不可分辨的叹息里,扔掉了最后一点自己的私心。

送走对方不久后,他就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人神会怎么死去,死前又有什么预兆,但是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八木却又无比强烈地清楚是界限到了。

他要死了。

就像是那破碎成碎石,最后又变成一捧粗土的神像一样,他也要死了,化作一捧黄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在送走绿谷的时候时候他就顺手抹了对方的记忆,而事实证明,对方的记忆其实帮他多活了些时日,不然在对方踏进神庙的那天,他就该死了。

那时候八木才明白,人神并非完全靠着信仰活着,而是靠人们的记忆活着的,只要还有一个人记着他,他就还能存在一天,而现在,最后一个记着他的人也被他抹去了记忆,彻底地忘了他。

所以他马上要死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想起了那些果子,想起了那些味道,苦涩和酸甜都夹杂其中,宛若五味杂全。

他却感到庆幸。

幸好。

那个孩子已经忘了他。

真是万幸。

=============end===========

下午茶一则

注:《荒诞》天天都不想写然后天天写番外……这个毛病也是没谁了。

一则下午茶佐餐小甜饼,可搭配红茶。



“你会恨我吗?
这委实不是一个好的下午茶佐餐话题,八木在喝茶喝了一口后听到对方的话差点把自己喝的那一口都吐了出来。
“为什么?”
他有些狼狈地把本该称得上可口的红茶如同吞毒药一样地咽了下去,免得接下来这个家伙还要来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只是想问问,毕竟事到如今牵连进的人委实够多了,况且你都还一直看着,而以你的道德标准来说,大抵到现在这步,我猜你多多少少有点怨言了。“
你自己还知道啊?
八木难得地腹诽,但是他选择捻过一块点心送进口中,对方带回来的点心不错,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块对方比大多数人都会挑。
“事到如今,你再问是不是迟了些?”
一口点心下肚,八木也委实平定了些,觉得自己有着那个胆量去面对这家伙更刁钻的问题了,“况且当初我也就是说,我信你,既然我都做了这个决定,所以哪怕发生到了现在,我也已经错过了后悔的机会了。”
“我还道你是眼睛里揉不得沙的家伙。”
对方懒洋洋地舒展双臂,从八木的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金发逆着光的倒是灿灿生辉,但是面孔的大部分都被遮了去,他不怎么看得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得清对方微微扬起的唇角,像是心情正好的样子。
“倘若要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又怎么会到今日。”
八木有些叹气,他不怎么分得清这句话到底对方是不是说来打趣的,两人相处这么久,又怎么不知道各自到底都在乎什么?
但是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流窜的思绪,他脑子里窜过那些面容,有年少也有年老的,他想起那些自己没能救回来的人,想起那些自己经手的死亡,他有时候做不到彻底的释怀,所以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来。
他尚且不是什么神,自然做不到挽救每一场意外和不该发生的死亡。
可是会后悔吗?
毕竟至今对方做出来的事情不仅仅简单地以“没救回来的人”来归类,虽然那些人命都算不得对方头上,但总归有所渊源。
但是这是就是他会讨厌的部分吗?
既然对方问出来了,八木总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他觉得他可能会讨厌,也可能会后悔,但他有觉得这一切也就止于后悔,毕竟决定已经做了,他也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这一切也变成了这样,所谓的弥补都不过显得太过轻飘飘了,他就算赔出去自己的命,也不能带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同样也偿还不了那些罪。
毕竟多数所谓的“赎罪”,不过就是自欺欺人。
“不过俊典,当初你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你还会同意我吗?”
山田伸手搅拌着茶杯中的茶汤,不过八木还是注意到对方的手有一点抖,那一点细微的紧张心情还是从他的指尖泄露了出来。
这个问题看来不是什么玩笑了。
他抿唇,虽然回忆沉重,但他委实没想到一个下午茶的话题会变成这样,之前的回答多少带一点戏谑,但是现在可戏谑不起来了。
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让这家伙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坐直了身体,然后再拿了块糕点。
雪花酥的味道倒是还不错。
“只是想到了。”
“……如果知道了这些。”他慢条斯理,像是舌尖要一点一点地卷过嘴里雪花酥的残骸,好细细品过那个味道,“我大概一开始就会离开你。”
“嗯。”
山田应声,倒是干脆利落,只是尾音比往日稍显了低沉了些。
“但是我们哪里说得的那些如果呢?”
八木懒洋洋地靠回椅子,摆在阳光房可供晒太阳的椅子一直都软软的,而且在腰部还有支撑,靠上去很。
他又拿了一块红豆酥,这种一口一个的小点心吃起来总有种不过瘾的感觉,会想一直吃下去,但是平日里山田决计不会让他这么吃,今天倒像是某种放纵一样,默许他拿了不值一块。
“历史说不得如果,就像你当初你不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都甚至想问,如果没有当初我的影响,你会走到这步吗?”
“……我不知道。”
男子少有地垂头丧气,垂落的金发遮住了面容,但是语气中带着几分颓废。
“这不就是了吗?”八木喝了口茶,阳光照着也暖暖的,茶也很好喝,茶点也很好吃,他可不想说什么不温柔的话,“我不知道最近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既然我当初决定了这些,那么我就是做好了准备。”
“倘若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会带来罪的话,那我也希望你能记住——”
“——我会和你分担这些罪,因为当初是我一并逼着你走上这条路的。”
说到这,八木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向着那带着些许惊恐表情的男子敬了敬,然后就着那个表情喝下了那杯茶。
现在他不得不说,他心情愉悦。

===========end=========

得罪法医的日常

注:麦欧普通人日常,ooc注意,可能有后续系列。

      法系架空,国度略架空,大概大陆法系和欧美法系都有混合,不严谨,有瞎编成分。

(5)

“老大,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局的主法?“

那是个难得空闲的日子,组上刚刚结了一个案子,今天来的不过零零散散处理报告的,所以午夜干脆利落地坐到八木对面的时候八木想了想并没有阻止,只是因为还在喝茶,被对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导致他一口水呛在咽喉里,连忙低头咳嗽了几声,好掩盖自己脸上的尴尬。

他们组里的午夜,少有的女性刑侦,性格飒爽,据说当年在训练场上,被她干掉的男性干警有一打,只不过八木从没想自己体验一下这个传闻。

只不过他现在要体验的是别的了。

“……我……我不否认。”

八木玩着自己的大拇指,他控制不住地眼神闪烁,虽然知道对着一个干刑侦的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地自欺欺人。

“有考虑过告白吗?”

那一刻,八木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把自己当做需要审讯的嫌疑人了,午夜身上的气势也太足了些,而八木下意识地坐直,然后看向对方。

越发像是被审讯的小孩子了。

“……没有。”

这个问题他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回答了实话。

他确实没打算告白,完全没打算,一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会在这呆多久,另一个是因为他委实和对方没太多交集,所以现在一切都是处在想想就行的阶段。

午夜撇过眼,眼神牟利。

“为什么?”

这个干练的女子倒是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而在她的那个目光下八木却只是叹了口气。

“我和他认识并没有多久,况且现在我并不了解他不是吗?”八木指尖磨蹭着桌面,声音平稳,“况且你有何须过来?拿我开了赌局我可是坐庄家的。”

午夜盯着八木打量了一下,然后却忽然放松下来一样,往后靠了回去。

“你猜呢?”

“……别告诉我你是来帮忙探口风的。”

“主要你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况且对上的是法医部那边那几个心思活络的大概早就瞒不过去,而你至少这段时间作为我们的老大,我们也就帮您点忙吧。”午夜倒是答的轻快,但是八木也清楚,他跟他们也没那么多的交情也没那么深,既然坐着这,多少都有点打趣的味道。

他为此彻底垮了肩,然后头了垂下去。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很轻浮的人?”八木没忍住,开始有些懊恼地开口,他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脸颊,“而且毕竟我现在还不了解他不是吗?还没到能谈这些的时候。”

“需要我的建议吗?”

“如果能有?至少我想多了解一下他,”八木踌躇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种背后说人不是不太好,但是他委实不好去当面问,毕竟也没有机会。

“虽然我肯定会说更多的事情你最好亲自问他最好,但是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我还是能替他回答的。”

八木僵在那,思量了一下,却觉得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算了。”八木放下撑住自己脸颊的手,然后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回到自己的靠椅里。“也许日后能知道,况且就算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他早已习惯太多无疾而终的渴望,做他这份工作就意味着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和自己的欲望和解,毕竟他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午夜用一个堪称复杂的眼神瞟了一下八木,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行吧。”

女子站起身,然后抚平自己的衣服,走向办公室的门口,不过临到开门时,女子却忽地回头跟八木说了一句。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别错过机会。”

而听到这句话的八木却骤然挺直脊背,他还想开口再说句什么,结果对方却已经走出去了。

 

(6)

八木俊典其人,不过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他之前的师父总喜欢这样形容他,不过有时候八木觉得还稍微有些错,他并不是钻牛角尖,只是大多数时候他所想所行显得和大众常见的差距略微过大,就显的他太过怪异了些。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他确实是个很固执的人,但是他也不打算改,很多事情不做到最后是没法知道这些事情的影响的,更没有办法知道这些事的好坏,不过大多数人都想劝他放弃,毕竟他想做的事情大多都是可能要人去做半辈子才能见着一点成效的。

好吧,他另一个令人讨厌的特质大概是他总显得太过天真——说实在,干这行而且还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还显得天真甚至会让人觉得愚蠢,但是八木无所谓,他甚至都没觉得自己的天真有什么错,他既然成为了这个职业,并且在这一行上做了这么久,他总该有些能坚持下的动力。

而让人觉得他天真的大抵就是这个“动力”的来源,八木有时候自己都知道这个缘由说起来显得太过小学生,对,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显得太过幼稚了,但是这个缘由对他来说确实是真真实实的——

——他就是希望这个世界更好一点。

说实在的,犯罪是永不停歇的,只要人的欲望和恶意一日没有从意识里剔出,也只要这个社会一日还存在压迫,那么犯罪一日不会消失。

但是就算八木知道自己现在所希望的不过是空想,但是他还是想要去试试,至少先能安抚好那些战战兢兢生活的普通人,让他们生活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是八木所能想到他现在能做的了。

而这座城市不低的犯罪率对他来说决计算是一个挑战,八木只打算尽力而为,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全身心要扑在工作上的准备,虽然在这之前他的日子基本就是这么过的,但是谁想到,他会在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就遇到一个意外——

——山田阳射。

 

(7)

他确实喜欢山田阳射。

这事八木都不想辩解了,对方是那种天生就会吸引人目光的人,况且还年纪轻轻当上主法医——八木自然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重,所以他不会有半点不尊重对方能力的可能。

但是他也确实为对方似乎因为那甚至可能都算不上误解的事而耿耿于怀,多少感到有点沮丧。

哪怕八木觉得他们已经出了工作上的正常接触以外就没有什么接触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希望自己能在对方那里多一点好感,这大概出自于比那个“动力”还要天真的愿景,或者说是某种自私,毕竟他喜欢对方,总是希望能在那里能得到一点优先权。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他和对方难免接触多了起来,虽然每一次八木踩进那个地方还是觉得有些胆颤,他确实有在脑子里都会闪过自己如果真的得罪对方太多了会不会真的被绑到解剖床活体解剖了,虽然他某一次跟耳郎说起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子就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表示:

“我们是法治单位。”

 


(8)

当然山田和耳郎他们的工作并没有特别多,虽然他们承接整个局大部分的尸检工作,不过一个是因为这个片区并没有那么大,另一个是因为这个区的犯罪水平颇为极端化——

——要么人还活着不过是验伤,要么就是连尸体都找不全的类型。

而既然只有一块尸体,自然不用像全身尸检那样耗那么多的时间了,而且更侧重痕侦,而非是尸检了。

 


(9)

然而八木没空多思考他的日常生活了,毕竟接下来他手头的案子开始越来越多,所以他的重心倒是更多地放在了那些案件上,所以连他都忘了发生了什么,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地和对方坐在了咖啡厅,貌似洁癖颇重的法医坐在他的对面淡然地喝着一杯咖啡,而他的面前摆着一盘三明治。

这之后就开始他和法医隔三差五的约饭,然而作为主法在赶报告的时候能不能吃饭都是个问题,而八木这边作为警长也没有那么多固定的时间,所以这个“隔三差五”委实间隔有点长。

不过总的来说山田还是要比八木规律一些,毕竟他要是真的想吃东西,尸体当然能等他,死人毫无怨言,甚至在冰柜的作用下还能再耽搁一点时间,而八木更多的是会议,不幸在,活人的怨言一直都比死人多。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山田在等八木,那个男子多半都会在会议室门口带着一个单肩包站着,而且很多时候对方还会扎着一个马尾,导致这个主法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生,而不是一个颇有经验的法医。

每一次八木这样看见对方的时候都会莫名的安心感,哪怕开完会后他累得要死,但是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那段时间八木觉得这个可以归因于他喜欢对方,所以在这种情绪下自然而然要展示出更加积极的一面,不过在不知道第几次他开始跟对方抱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毕竟抱怨可算不上什么正面表达,只不过他能换来对方更为犀利的回复的时候,八木反而觉得自己高兴了。

所以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尤其是在交换完歌单之后,那一刻八木越发确信对方真的有办法把停尸间变成夜场酒吧,只不过那种地方就算炒热了气氛也不会让寒冷稍微褪去一点。

之后很长时间两人就是这样的关系,不远不近,说不上多亲密但思绪也比山田对他的其他朋友要亲密一点,八木一度为此非常满意,甚至都觉得这样维持下去到他调走也好,然而这个现象只维持到八木接到他到这的第一个重案——

——圣鹿案。

=======暂tbc========

算是给自己迟来的生贺(。)

然而我还是没能让两人开始谈恋爱。

以及用了某个朋友的评语,她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感觉非常好用。

得罪法医的日常

注:麦欧普通人日常,ooc注意,可能有后续系列。

      法系架空,国度略架空,大概大陆法系和欧美法系都有混合,不严谨,有瞎编成分。


(1)

八木俊典没有想到他新上任的没多久就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其实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他早上按照习惯提前十分钟走进警局,先去跟根津局长报道,两人聊了聊近况,毕竟两人之前就认识,这一次工作合作可算得上难得的机会。

然后他去人事交了调令,在确认了办公室的地点之后,慢悠悠地走向他的办公室。

警长的办公室需要穿过警员的办公室,而在之前他跟人事要了他们组组员的名单,在走廊上的他就只能简单地扫了一眼,一个标准的调查组的配置,八木略微松了口气,他希望和组员相处好一点就行,毕竟这个市的犯罪率可算不得低,在那些尸体面前再谈所谓的勾心斗角可意义不大。

但是在推开门的时候,八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个金头发的家伙。

金色披散下来的长发,男子还戴着金丝边框的眼睛,一副精英的白净皮相,唯一有点令人出戏的就是他的唇上有一对微微向上翘的小胡子,让那原本看起来颇为精英的面容多了几分戏谑。

看着像是经侦的人,八木思考了一下,这幅皮相非常适合去骗华尔街的那群人,或者说这幅样子简直是那群狼最喜欢的人皮,况且只有经侦那边能容忍这样的发型。

而且刚才的档案里还是有照片的,八木扫一眼办公室,大概能把现在办公室里的人和档案里的照片对上号,而刚才人事给他的档案里可没有这个人,毕竟这么出挑的人不可能他扫一眼都还记不住。

实习生?

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人事给他的档案里没有对方,八木对自己的这个猜测非常满意,所以结束了在门口的思考,然后敲了敲门。

“咳,我是新来的警长,请多指教。”

因为他的敲门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连带那个看起来年轻的金发男子,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还没有开口,那个金发男子却先笑了起来,开了口:

“看来你们的新boss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对方直截了当地从他坐的地方站起来,这时八木才发现对方的身量对于一个刑警来说都显得有些消瘦了,八木越发确定对方大概是文职,毕竟这个身板可抗不下来在外跑的刑侦的活。

而更令他惊讶的就是,对方就那么淡定地从他旁边走过去,像是他和这里任何人都毫无关系。

什么情况?

现在他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决定还是先不去管对方,而是进去先和自己的组员进一步接触了。

 

(2)

“让那个……那个金发的男子来开会,他是经侦的吧?”

和组员的接触还算愉快,八木在磨合了两三天后发现他的组员还是相当不错,至少目前看来他的组员的工作能力相当不错。

而今天他也总算拿到了他到这来的第一份案件,并不是大案,扫了一眼案件简介,不算太困难,但是毕竟是第一个案子,还是召集大家问一问情况比较好。

所以他在召集组员之前就先找来了他这的档案员十三号,所希望那天看到的金发男子也过来一起参加讨论。

“先生,你说的是……山田?”

那个档案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再问了一句:

“先生你确定要他来开会?”

那个家伙叫山田?八木有些出神,算得上还能普通的名字,感觉和那样的人不太合适。

“有什么问题吗?他应该是经侦那边的实习生,这个案子不大,但是也和经侦那边有关。”

然而他说完之后十三号的表情更奇怪了,咬着唇,像是要笑出来但是又像是在胆怯什么,然后张了张嘴,思量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山田不是经侦的实习生。”十三号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他是局里的主法。”

 

(3)

结果这事最后还是传到了法医室那边。

据年轻法医耳郎说,当时这个事传下去的时候,他们那个喜欢喝咖啡加酒的男子捧着咖啡杯直接笑出了声,饮料难得地洒在了外面,而他们那个颇有些洁癖的主法也没有去管被弄脏的桌面,只是把杯子往桌面一放就趴下去继续笑了。

那天难得的,主法主持的尸体的缝合多花了十分钟。

而至于八木,在听说这事后恨不得想把自己埋在文件里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有预感,未来他大概要把“不要上班第一周招惹局里的主法”大写标红得当作自己的手机桌面了。

 

山田阳射,该局里的主法医,出了名的间歇性发作洁癖患者,口头上的强迫症患者,喜欢在解剖的时候听重金属,解剖间能玩的像是酒吧夜场,但是尸体缝合的针脚能做到左右完全对称,手艺十分精湛。

堪称局里第一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过每个局里头法医都不是能招惹的存在,八木也不是没经验,只是他有时候都有些捶胸顿足,他当初是怎么被对方的那副皮相欺骗地,以为对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经侦的实习生的。

他已经预感到未来一段时间会不好过了。

 

(4)

“我这有个案子……”

自从那个笑话过去已经有些时日了,八木斟酌了一下才敢往才第一次造访这被称之为“冰场”的法医室。

而因为没有尸体而闲着的法医抱着马克杯裹着毯子瘫在转椅里,听到把八木的声音才懒洋洋地挑起眼看了过阿里。

八木吸了吸鼻子,很确定他闻到的不仅仅是法医室消毒用的酒精味,还有的是一个淡淡的,属于伏特加的味道。

“是重大要案?“

“不是。”八木有些发抖,这里冷得确实有些过分。

“凶手作案变态?”

“不是”

“尸体辨认难度大?”

“不是。”八木琢磨了一下,案子没有那么复杂,但是现场有些麻烦,所以他才会想下来找对方出个现场。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方懒洋洋地睁开眼,虽然八木猜出对方给手上的咖啡杯里绝对不仅仅是咖啡,但是对方身上却毫无喝酒后的迷糊,那双翠色眼睛看过来的目光如刀,让那一瞬间八木觉得后背发冷。

“现场有些麻烦。”八木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还在对之前那个事对他生气。

“但是八木警长,你要知道,不是重大要案不会让主法出现场的。“男子懒洋洋地闭回眼,又往椅子里缩了缩。“耳郎在里头,你去找她就好。”

八木有些泄气,他知道大概今天是说不动对方了,索性拿着案件文档往里头走。

“给我看眼。”

然而在他走过对方椅子的时候男子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脱下手套的手骨节分明,意思非常明显,无非就是要对方的案件档案。

他分明连眼睛都没睁开。

八木还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文件递了过去。

对方这才睁了眼,放好咖啡杯,坐直了身体然后打开那个文件夹,快速地扫了一眼,又把文件夹塞给了八木。

“不是大事,就让耳郎跟你去吧。”金发男子又坐了回去,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东西拿回来后我来给你出报告,行吧?”

八木总算有松了口气感觉。

=======暂end======

【下】一个人的梦幻岛

注:ooc注意,时间旅行梗,可能对某些人存在道德问题,如果不适请及时退出。


(4)


“滴答——滴答——”

像是被挂在柜台后面的钟表感染了,八木即使已经从那个小书店里走了出来,他的脑子还回响着那钟声的声音,在脑子里叮当作响。

不过他清楚他为什么会如此,他心底像是有一个就算时间的沙漏,随着每一日的过去,那沙漏里的沙子就越发少了一点。

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倒计时。

他快死了。

行将就木,何止是这具躯体,他的灵魂也在时间洪流的夹缝里被消磨到也几近枯竭,死亡的腐朽气息越发贴近他的鼻息,让他知晓时日无多。

况且本就是如此,原本在那个世界参加完葬礼后他的身体情况就每况愈下,而时间旅行更是消耗心力,两者相加的结果就是他现在濒临崩溃。

不过还好。

每一次想到这个的时候,只要那个孩子还在他的身边,他就会忍不住地瞟眼过去,为的就是能把那副容貌多记在心上一会。

他没能想到到最后他还能再看看山田,无论年岁,毕竟当时葬礼之后他才发现他连对方一张日常照都没有,仅有的些许单人照还是从午夜那拿来的,虽然午夜在给了他那些照片后将他就此拉黑,再也不联系了。

后悔这种情绪总是来得迟缓,只不过在来到这里之前那些情绪不过是日益发酵成难耐的痛苦,但是来到了这里,好似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的时候,那些悔过骤然变成了某种不甘心的东西,让人为之眼红,为之发狂,想尽一切可能,去抓住他本不该抓住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与那个孩子形同路人。

 

(5)

夏日的末尾又开始多雨,淅淅沥沥一下就是一整天,好几次下午营业结束,他都是打着伞送那个少年回去的,也只有那种时候他才会对自己的身高稍许有些意见,那少年现在的身量不足一米七,在雨中会抱住他的腰,像是他们不是走在雨里头,而是走在洪水中,他唯有抱住八木的腰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冲走。

为此八木都不想去深究到底对方是不是故意不带伞的,毕竟这些日子的雨水都不用看天气预报,光是看天色都知道是逃不掉的,可是这个少年还是会半身湿漉漉地钻进书店,绕到收银台后面蹭到八木的怀里,等着八木苦笑不得地摸出早就备好的干毛巾,给这只淋了雨的小鸟搽干净。

少年的脸颊还有些没有褪得婴儿肥,仰起脸看过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太过幼稚的味道,八木喜欢用指腹扫过对方的脸颊,那里柔软的触感让他会想起那些糯米做的团子,尝一口会有点淡淡的甜味的。

然而确实,小山田是甜的,八木曾在某个午后,吃着下午茶点心的时候他们像是玩笑一样地亲吻过对方的脸颊,按时侯他就觉得自己舌尖的味道是微微甜的,就跟小时候会偷吃的蜂蜜一样,带着某种由衷的甜蜜和忌讳的感觉。

确实也是忌讳。

他是快要死的人,而对方不过是个刚十五岁的孩子,尚且风华正茂,骨子里透着股朝气,更别提这个孩子还以“阳射”为名,这下对方正好是早上升起的太阳一样,满载希望。

八木甚至都忽略了那些所谓的道德问题,他已经不愿意再来讨论所谓的“恋童”,这是他最后的时间了,能多看的每一眼都很重要,因为他知道这之后还能再看见的次数少之又少,甚至八木想过,如果他可以看见魂灵,哪怕为此的代价是他再也看不见活物他也心甘情愿。

他已经错了够多了,临死前至少也要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

然而他还是把握着分寸,他告诫自己,哪怕孩子向自己告白,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做什么,他所能做的最多的,就是保护好这个孩子而已。

但他能做的,其实也就是在雨里,帮对方撑好伞,毕竟这个时候,另一个尚在壮年的他还支撑着这个社会的和平,社会上的犯罪率没有那么高,况且他现在的身体也没什么能英雄救美的能力,所以这个八木只用和这个小家伙腻歪在一起,别的也不用想了。

他至少还有这么一段时间。

 

(6)

那一天他撑着伞,下了班送那个孩子回去,雷雨让空气潮湿到发闷,孩子低着头,他的裤子和鞋都已经湿了,然而还是坚持不回去,想让八木再陪他再在公园转一会。

那个公园实际上不大,二十分钟就够走一圈下来,八木撑着伞倒也不着急,看着那孩子低着头,金发早就黏在了脸颊上,不复往日那像是鹦鹉羽冠一样的张扬,整个人就像是这个天气一样,像是有重重心思。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大概是绕了第五圈,八木才开了口,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俊典……过几天就是夏日祭了。”

他们停下脚步,那孩子仰着头,手揣在兜里,八木注意的到对方在忍不住发抖,但还是装出一副自己很冷静的样子,甚至都还撑着一副勉强称得上笑的表情看了过来。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怎么提起这个了?”

八木半蹲下身,手指顺过对方有些潮气的额发,指腹捋出一点水分,“你很喜欢夏日祭的吧?”

“喜欢!会有好多吃的,而且还可以玩!”

说到这个少年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他甚至踮起了脚尖,然后手舞足蹈地给八木描述过上一次他在夏日祭上捉到的金鱼,尾巴绵长,游在浴缸里就像是一幅画。

他把那个金鱼在家养了一年,最后那只死于偷吃庭院里落下桂花,噎死了。那时他还为对方哭了好久,然后给对方埋在了花坛边,还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还认真地写着“夏日祭金鱼之墓”。

八木微笑着看着那孩子又碎嘴了几句,然后忽地捂住了嘴,像是想起自己跑了题,随后又害羞地低下头,想踢一下水却想起八木在他对面,本来想踢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八木看着这小家伙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就着这个姿势把对方抱到自己怀里。

“所以你会去吗?”对方在他的怀里仰起脸,那份期待都能从眼睛里射出形体,八木对着那个表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垂下头用自己的颧骨蹭过对方的脸颊,手指捏过对方后颈当做安抚。

“我会去的。”他搂着对方肩膀笑了笑,眼睛却忍不住地发酸。“我还想给你炫耀我的浴衣呢。”

“好的!”

少年脸上的阴霾这才彻底散了,然后整个人伏在了八木的怀里,这时候他才暗暗叫到不好,少年看起来虽然轻,但是已经抽出的身形代表着体重已经不轻了,而现在对方伏在这里的时候那份重量显得格外真实。

但是他不嫌弃这份重量。

小山田就像是他的彼得潘,永远欢笑,永远淘气,在他的心尖上飞着,永不落下,可以去往任何一处。

而他只会拥有这个彼得潘一个夏日,那么在这夏日,对方就不会有长大成人的可能。

八木会保护好他的,尽他说能地保护对方。

他有些勉强地抱着对方站直了身体然后才放下对方,他的手臂有些发软,脊椎在他的躯体里跟他抱怨,而之前的伞早已歪在一侧,稀疏的雨落满两人的发丝。

但是眼下没有谁在乎这个了。

“话说小阳射,你还邀请来了其他人了吗?”

八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再次撑好伞,牵过对方的手,指尖勾过少年细长的手指,继续他们在这里散步的大计,哪怕现在两人身上都已经湿漉漉了。

“没有啊……我只想和俊典一起去。”

“那么阳射,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的话语像是戳中了少年某个软肋,在他掌中的手指骤然一缩,但是又被他紧紧拉住。

“我……我总感觉对俊典很熟悉。”山田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小,“就有些不由自主地亲近俊典的感觉,而且俊典那么温柔,每回看到俊典就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安宁了下来……”

山田还在拙劣地解释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八木,而那些话语停在八木耳里却觉得犹如五雷轰顶,他甚至觉得整个人有些眩晕,撑着伞的手都有些在抖。

这到底是不是因缘巧合?

无论何时合适,只要给了山田阳射选择的机会,他就会一头栽向八木俊典,就像是被恒星吸引的陨石,注定一头扎过去再无回头之路。

又或许反过来,但是无论如何,这种吸引就像是某种时间的必然,终究会导向同一个结果。

想到这八木没法不为此鼻尖酸涩,他垂下头,抓住对方手指的手越是忍不住收紧,他听到了少年一声隐痛的轻呼,但山田还是没有抽回手。

八木再次弯下腰,虽然他的脊柱继续在向他抗议,但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伞再次掉落在地上,撑开的伞滚了几圈落在一侧,而他几乎佝偻身体,将少年的面庞护在了自己的躯体之下。

金色的发丝黏在他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发丝和眉骨的边缘滴落,但还是仍旧有那么一两滴滴进了他眼睛里。

八木为此闭上了眼,也许有着什么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最后融入雨水后连个形体都察觉不到,随后他侧头亲吻上对方的被雨水浸泡得有些冰冷的脸颊。

唇瓣是冰的,对方的脸颊也是冰的,冰到他的灵魂都为之颤动,但他仍旧是不愿放开。

山田在这。

 

(7)

“踢嗒——踢踏——”

木屐踩在石板铺的路上踢踏出细碎的声音让八木无端地又想起脑子里倒数的钟。只是那钟表的声音越发急促,声音细碎的就跟脚下踩出的木屐声相似,滴滴答答,像是在昭示某个终点已然接近。

不过眼下八木也不想去管那么多。

少年的浴衣倒是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是纯粹的深蓝色的布料,然而越是深色的浴衣越是衬出对方的发色鲜艳,夜晚的五彩灯笼的映照在对方的发丝上,让八木无端想起霞光璀璨。

少年拎着手袋,另一只手扯着对方的袖子,而八木则有些无奈地被对方扯着在各个摊位之间跑来跑去,山田的好奇心很强,而且也会玩,没过多久,两人的手袋里就多出了不少小玩意,几乎都是少年玩游戏赢来的。

“行啦,阳射,快到八点了。”

他还是轻轻地推了推那个在捞金鱼的金发少年,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开阔的地带走,而山田还专心致志地捞着金鱼,似乎是看上了一条长尾的丹凤,但是那条鱼在金鱼里算狡猾的,山田捞了几次都没能捞住。

“……好吧。”

少年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天色,然后又看了眼水池里的金鱼,还是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里的网,站起身再次牵住了八木的袖子,跟着走了上去。

两人到达观赏烟花的草坪的时候第一个烟花已经放上了天,人群发出堪称整齐的赞叹声,而那赞叹声尚还未落,更多的烟花在夜幕下绽开,形态各异,五彩缤纷。

八木垂下眼,看着身边的金发少年仰着头,像是太过沉浸在这烟花的绚烂中,甚至连嘴都忘了合上。

“日后离欧尔麦特远点。”

这句话颇为没头没尾,而且若不是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烟花上,八木的这句话大抵会招来不少人侧目。

“好……什么?”

孩子下意识地想要答应,然而在下一刻还是回过了神,有些迷惑地转了目光问了过来。

“我说,你日后离欧尔麦特远点。”

八木不是没听见对方的那个问句,然而他的回答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况且我未来怎么可能和他有交际,他可是第一英雄哎!”

山田的话难免有些急躁,甚至又再次扯了扯八木的袖子,希望八木能给出一个得以令人信服的答案。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有些往事难免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让八木再无心去看眼前的烟花大会,甚至都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没能和麦克看过一次烟火大会,一次都没有。

在退役之前他终究忙于英雄的工作,而退役之后没多久,他几乎是逼着麦克摊牌,而结果就是他以更快的速度与对方断了来往。

再往后……再往后就是葬礼了。

他倒是想起原先对方有撒娇求过他,让他陪着对方去一次烟火大会,所谓的浪漫吗,也是那个家伙最喜欢的,事实上作为欧尔麦特的他也几乎没怎么认真看过烟火大会,这种时候总是犯罪发生频率最高的时候,所谓的烟花不过是他奔波在城市里的背景音而已。

想到这他克制不住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他不过是个凡人……终究认识有限,也终究会做出错失。“八木深吸了口气,才得以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他作为一个英雄太久了,太久到他会太理所当然了。“

说到这就可以了。

八木知道自己是要死在这个世界的,他不知道时间会不会修正这一切,但是他还是希望对方能记住,哪怕只有一个印象就好。

“反正,记住,离他远点。”

他最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咽了口口水,手指牵过对方的手,把这句话再郑重地说了一遍。

“答应我,一定,一定要离欧尔麦特远一点。”

那少年少有地见他如此认真,之前的张扬和活泼在这一刻都不曾在对方脸上出现,只剩下一种几乎被吓到郑重的惶恐,在八木的注视下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我会记得的。”

八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又把目光投回了那些绚丽的色彩上,只不过他垂下的手,把掌中的少年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可能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8)

“滴答——滴答——”

“滴答————”

钟表终究停下了。

八木在那个租住的公寓里咽下了他最后一口气,所存留的最后一点意识在那一刻却格外清醒,清醒到足以窥探到真理的答案。

他最后是死在了时间洪流的另一端,这不是属于他的时代,所以他不会留下尸体。

不会留下魂灵,也不会留下记忆。

这个答案像是被世界当做最后的怜悯塞进他脑海的,那个声音告诉他,那个孩子不会记得,所有人都不会记得,这段错乱的时候最后会被扶回正轨。

 真正的历史从来没有可能。

所以在这里的死亡对他来说就是看着自己的躯体渐渐湮灭,像是灰一样地散去,或者说连灰都不如,灰烬落地尚且有一些尘埃,他死去后就是彻底死去了。

什么都不会留下。

想到这八木甚至笑了起来。

在他原先的世界,山田早已离开了他,而且他还清楚那个结果是他亲手所为——道不同不相与谋,那时候他固执地相信这句话,而没想到这其中可以周旋的部分有许多,多到都足以证明当初他不过就是固执己见。

而那样的结果就是他不得不参加对方的葬礼,然后站在墓园里,看着那被凝固成黑白的肖想才骤然清醒,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对方。

然而现在的八木甚至是想感谢那个失控的个性,他已经不在意自己到底死后会如何,毕竟至少在死前,他得以再见了对方一面。

最后八木终于得以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他已经察觉不到自己额发的重量,想毕是已经散得干净,连点重量都没有了。

毕竟他还是得到了最后的一个夏天……和整个夏天都陪在身边的彼得潘。



 (尾声)

“你怎么了?“

开学时相泽对自己原本聒噪的同桌竟然安静了整整一天稍感到有几分惊讶,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他还是在最后问了下对方的情况。

“就……感觉不对。”

平日里像是一只骄傲的鹦鹉的男孩趴在桌子上,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但我又说不上来,就觉得……奇怪。”

“你奇怪什么?”

“消太……我今年的夏日祭,不是跟你过的吧?”

“废话。”相泽对那个吵闹的场合才没什么兴趣,往年都是被对方强行拉过去,所以今年对方没来找他还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我今天夏日祭是和谁去的?”那泄气的鹦鹉少年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分明记得……”

“……那是个不错的夏日祭啊……”

=============真end============

这篇简直见证瓶颈有多痛苦……但是还是写完了

我回头看看我怎么填坑……

【完】请多指教

注:是 @腐性钕子♀ 的点梗,也正好当一下七夕贺文~~

ooc注意


“抱歉。”

八木从作为上站起身,如同不得般已欠了欠身,对着眼前这早已成年的年轻英雄低下了头。

“请原谅,我没法答应你的告白。”

绿谷几乎是慌张的,他同样连忙起身,甚至也不坐在自己位置上了,而是连忙走到对方那一侧,伸手扶住对方的身体,好让这像是道歉的鞠躬没有成行。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对方的抱歉,毕竟他今天是来告白的。

联系好餐馆,这家店是之前八木说过他很喜欢的,提前跟服务员沟通好藏好的花,还有准备好的说辞,绿谷虽说称不上信心满满,但至少还有个七八成成功的打算的。

毕竟绿谷已经成年,也离开雄英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内他的英雄工作也做的还可以,甚至在这次告白之前,他也已经将八木可能会拒绝他的几个理由都想了一个遍,然后准备好了说辞。

首先,绿谷想到当初没有告白终究是源于对师生恋有所顾虑,但是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小孩子了,而且他英雄工作也处理的不错,现在早已不是一个人支撑和平的社会了,相对来说英雄们的压力也没那么大,所以绿谷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平衡好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剩下的些微小点他不愿意多想,那些在这种事上根本不该被当做问题。

所谓他委实想不出对方会以什么理由拒绝他,除了那句“我不爱你”以外。

只是他真的不觉得对方真的不喜欢他,从对方欣然应约来看,八木不是真的在讨厌他。

但是他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对方低下头颅,想要抱歉。

“我能均衡好英雄工作和私人事情的,请八木先生放心这一点。”绿谷也一并低下头颅,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坚定了一点。

“我并非担心这个。“这已经退役有些时间的英雄倒真像是个老人一般颤巍巍地叹出一口气,”绿谷少年,你毕竟还尚且年轻,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的身上,毕竟……“

年长者还是好心的咽下了后半句,但是绿谷早已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就记得那个预言,哪怕事实上已经离夜眼所预言的年限过了许久了,但是那柄达克摩斯之剑仍旧在那,哪怕绿谷知道自己应当平常心来看待这个的。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的。

这本是常理,但是放在八木的身上的时候,绿谷总觉得有稍许的不甘心,他希望对方能多活久一点,而且是健康地多活久一点。

八木俊典已经为这个社会和世界牺牲了太多了,他理当好好得享受作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生活,在一个安稳的年代里,喝茶种花,好好得看看这个世界,和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背着那沉重的象征。

“难道……俊典是不喜欢我吗?”

绿谷咬住了唇,哪怕八木让他无数次改改这个毛病,现在仍旧是只要他想,他仍旧能随时随地哭出来,更别提一旦真的想到八木会不喜欢他的这种事,他哪怕是一点抽泣都能变成嚎啕大哭。

“不是不喜欢啦……”八木对绿谷的泪水总显得手忙脚乱,他几乎把身上每个兜都摸了一个遍,才掏出一打被揉皱的纸,摸出几张给绿谷擦掉那像是被开了泉眼的泉水一样的眼泪,“我很喜欢绿谷少年的,只不过……”

“可是八木宁愿让我一直难过,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只能开心一天吗?”绿谷吸了吸鼻子,然后趁机再靠近了对方一些,“反正俊典走了之后我都是会伤心的,如果俊典不同意,我绝对会更伤心的。”

八木对着绿谷这堪比胡搅蛮缠的话语略微有些惊讶,他都不知道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走到现在的年轻英雄学会了这套,这套说辞偏却还没错,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毕竟他看着对方从当初那个跪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瘦小少年长成今日这可以顶天立地的英雄,那份情感从单一的寻找继承人到如今,早已复杂得让人等闲说不清楚。

事实上,八木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已变质成了一个他渴望却又不敢去求的状态,他之前无数次夜里呆坐在床边,就在想这个问题,想那个绿发的孩子。

他本该放手让这雏鸟自行飞翔,然而对方已经成了羽翼丰满的鹰隼的时候,他仍旧不愿意放手。

他不能答应。

这是为了绿谷好,让这个孩子不被他这么一个将要老朽的生命困住,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属于未来的人就该走向未来,而像他这样属于历史的人就被留在历史里。

在对面的绿谷似乎还猜不出来八木在想什么,但是却又像是知道八木的犹豫,对方再次拉近了和八木的距离,将八木的一只手包在自己的双手里,然后拉到自己唇边,用唇磨蹭着那里的骨节,随后抬起脸用还泛着水色的森绿色眼睛看过来,光是那个眼神就让八木马上动摇了他刚才才下定的决心。

“俊典……你看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在担心我而已,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八木竟然都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这个臭小子像是比他还适合当老师,“我喜欢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有一年是一年。”

“这样,我不会后悔,你也不会后悔,不是吗?”

见鬼的,这小子怎么这么有办法戳他心窝?八木在对方的眼神下几乎再撑不起强硬的壳子,脸上还勉强撑着的坚决也垮了些,然而最后在对方那双翠色的眼睛里,他连肩膀的垮了下来。

“别哭了……我又没法真的拒绝你。”

他软了声音,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绿谷只是眨了眨眼,那原本一直没停的泪水骤然停了下来,虽然眼睛里的水汽还没完全褪下去,但是至少没之前哭的那么凶了。

“真的吗?”

这小子的泪腺是不是专门有个神经能控制?

八木忍不住腹诽,他甚至怀疑这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用泪水来让他心理防线崩塌什么的。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近到八木都能尝到年少者呼吸的味道,他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下一刻却被对方拉进了怀中。

少年人就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地蹭了上来,成年男性的躯体已经有了坚实的肌肉和骨架,能将八木整个抱在其中。

这孩子……

八木在对方怀抱里,手扶在对方的臂膀上,缓缓地叹出一口长气。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能撑起天地的模样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安心呢?

他心底的最后一点防线瓦解,随后偏过头,亲吻上对方的唇。

“当然可以啦,出久。”他一顿,唇再次落在对方的唇边。

“日后,请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