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完】run away

注:伊桑角色中心向,ooc注意,部分句子直接引用自明日方舟wiki。

略微血腥向,虚构角色过去请注意。


他讨厌逃亡的感觉。
但是并不能完全地概括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伊桑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毛,虽然他确信“逃跑”是他过去很长时间的生存规则,甚至过去的他还奉为圭臬。
毕竟他是个感染者,对于大多数的国家来说,感染者这玩意都是过街老鼠一样的东西,那么过街老鼠又该怎么活呢?其实这个答案简单到一眼就能明白——
——跑。
而他的能力偏却又是个中好手,没有他不能隐藏的地方,哪怕就在那些追捕者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有办法让对方看不见他,所以一度,这成了他办事的所有准则。
他逃掉,从所有他不愿意再去面对的地方逃掉。
从那些发狂到为了一块面包而大打出手的地下感染者里,从那些被无数次围剿的地下室里,从那些血肉模糊的战场里,他无数次逃脱,从那些追捕者的指缝里,从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的手掌下逃走,把那些他昔日的朋友,或者说刚认识了几天处的很好的同伴,又或者是尝试想去帮助的人,都扔在了战场里,而他一个人就像是懦夫一样,把这些都抛得远远的,像是他扔掉那些,最后就能逃进一个能让他容身的地方。
战场有很多,真的有很多,他记得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他厌恶暴力就是因为他厌恶那些血和肉,那些肉沫和碎骨横飞的场景,他在发现自己讨厌暴力之前已经见过太多具尸体,一具叠着一具,一层叠着一层,他藏在其中,被那些腐臭的味道哽咽到几近把胃吐出来,但是在那其中他是安全的,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大多时候无人在意,只要消除自己的最后一点存在感,哪怕丝毫不动他也能逃出生天。
毕竟追捕感染者的家伙们的字典里从没有“人道”这个词,或者说感染者一旦被抓住就无异于宣判死刑,只是这死刑漫长而满载折磨,在杀死肉体之前就能杀死灵魂。
所以他恐惧被抓到,毕竟他不想被宣判死亡,不想被困于监牢,所以他不断地跑,往前跑,哪怕需要他甩下一切,他也还都是在跑。
然而事实上就是,当一个人选择逃跑的时候,他被抓到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只不过抓住他不是追捕人,也不是死亡,而是他被那过去的阴影找到了。
那庞大的,那些他以为他可以不再想起,就如同他往常逃跑时被他远远丢在身后再也不会找上门的追捕者一样,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
那些他失之交臂又或者可以忽略的东西。
那些亡魂,那些在他有时候在墙壁涂鸦时都会在脑子里莫名冒出的名字,扭曲的词句就像是爬动的蛆,那些他疆场在尸体或者食物里看到的虫子一样,扭动着身体的每一处,却无法让人忽视。
他就那么把那些人抛下了。
放轻松,伊桑。
在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他总是会用这套说辞告诫自己。
你不过是个小人物,小的不能再小,不会打架也不会杀人,拿起刀和枪说不定手都在抖,还会误伤友军,你什么都做不了,除了逃以外你什么都做不了,所以逃,只要逃就够了,世界之大,总归有能令你容身的地方。
是啊,他承认,那时候他就是相信这个,这样就是为什么他最后选择加入了整合运动。
毕竟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他的归属了。
然而最后的事实证明他错了。
在这之前他曾以为整合运动其实是帮助他们的,这是所有感染者最后的归属,也是会为他们而战的地方,同样他那时候确信这里会帮他们夺回同样作为人的权利。
那时候的伊桑疲惫至极,毕竟那段时间他已经逃了太久,在加入那里之前他几乎扔下了他所有可以扔下的东西,饥寒交迫,甚至在那一晚,他其实是昏在了整合运动一个小队的根据地门口的。
哪怕是现在的伊桑回想起他刚加入整合运动的那段时间都觉得那是段很好的时光,就算现在他啊选择离开那里,他也不会轻易地把那段时间扔进回忆的垃圾桶里。
那段时间他第一次体会到无需再次东躲西藏,也无需再逃跑的日子,虽然他们在外作战的时候还需要带上面具,但是回到据点大家都可以以本来面目见人,而且那些据点也不像是城市的地下室一样,蛇鼠聚集肮脏不堪,虽然东西不多,但是至少干干净净,足以称上一个“归属”了。
那时候的伊桑都还想着,他是不是再也不用逃了,那地方除了伙食差点其他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毕竟他只是做侦查的,也不用要他去用什么刀枪或者暴力,他还可以继续做着他想做的事,他小队所在的那个据点的墙壁上被他涂上了不少涂鸦,张牙舞爪地体现他的好心情,同队的人有时候会嘀咕几句,但是没有人去擦掉那些看起来颇为张狂的绘画,甚至个别人还会要求伊桑在绘画时把自己的名字也设计进去。
“毕竟保不齐哪天死在战场或者就彻底病死了,我们这种小人物谁能记得?这么留个纪念也好。”
那个萨卡兹的家伙舔了舔他唇边的源石,源石沿着他的面骨长出,所以他只有一侧脸能做出表情,有时候看着奇怪,不过在这种地方怎么说大家都是适应了的,而且源石没长到口腔里,倒也不妨碍这家伙平时有事没事就去舔脸边的源石。
而伊桑那时候只能回报一笑,然后把对方的名字用花体在屋顶写了一排,然后扭头笑嘻嘻地问对方满意不。
那家伙露出一个残缺的笑,然后点了点头。
之后那个萨卡兹人死在了对切尔诺伯利的争夺战中,伊桑看着他死的,脑袋被乌萨斯的军人的重型兵器轰掉了一半,好死不死的偏偏是最像人的那一半被轰掉了,而脸侧的一块晶簇也被轰了下来,碎裂在地。像是普通的尘土。
但是在他的脑袋被轰掉之前,伊桑也亲眼看见对方杀了三个女人,七个军人,三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少年,还有一个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却摔在地上的老人。这里头有的是非感染者,然而有的也是感染者,伊桑藏身在那个角落,听清楚了他们在死前的哭喊和祷告,虽然不少言语在哭喊中早已模糊不清,但是他听得明白那些人的意思。
“放我们走……”
“求求你了……”
伊桑知道那些人是想逃,想要跑,想要活,活着走出这即将发生天灾的城市。
但是他们逃不掉了,哪怕他们可能根本没什么错。
在那一刻伊桑觉得那庞大的阴影再次找上了门来,他站在这闭塞的角落感觉那阴影劈头盖脸地压覆下来,不仅仅要隔绝他啊眼前所能看的最后一点东西,似乎连他的呼吸也能一并隔绝。
而这一次,他再也无处可逃了。
他想,原先他丢下的那些人最后也是这个心情吗?哀求,不断的哀求,哪怕毫无意义,也想争取一点对生的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
然而那时候他就那么丢下他们了,扔在那,被死亡吞噬。
醒醒伊桑!他心底的某一处高声喊道。
醒醒!你不过就是个小人物,小角色,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最多就是能帮助其他人逃跑,而如果是正面面对这些人,甚至说这些偏见,这些恨意,你都看见这些恨意多可怕了!它经年累月,而后再也无可动摇,它是屋子里的大象,只要动起来就是撼动房屋的气势,你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过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不。
他心底的某一处小小地说到。
你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就像是往常逃跑一样把一切往身后一丢就当做不曾存在,回头去吧,你总是要面对它的。
你总是要面对它的。
“我总是要面对他的。”
他闭着眼,在那黑暗中喃喃自语,垂落的爪子再次握紧。
他不能再逃了。
他已经来到了路的尽头,除了回头以外再无路可逃。
所以最后,他捡起了那散落在地上的细小晶簇装进了自己的金属溜溜球里,然后登上了那最后的岛屿。
伊桑无意主观评价罗德岛到底如何,至少他觉得他没有再愧对自己的良心,又或者说他再也不用担心被那阴影追上,虽说在这里他也不能逃避战场,只不过至少还有他可供选择的空间,以至于他最后终于得以在战场上甘之如殆地说出:
“我建议你们先走,至少我能抓住他们的腿。”
而且他想,也许这回他死的时候,至少有人知道他在哪了。

========end========

【完】活下来

注:有部分r18g请注意,部分描述略血腥请注意。

凛冬&赫拉格师徒向,有部分凛真暗示,ooc注意,主要围绕故事集部分写作,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谢谢。



“有空吗?”

那个男子少有地带来的是酒而非茶,凛冬特意看了眼自己表,她刚刚从一个任务回来,刚刚落地,手臂上还带着一点擦伤,更不要提身上的灰,凛冬倒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但是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用外套遮盖了一下自己的被血染红的白衬衫。

来人是赫拉格。

凛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来找自己,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她和对方在某个下午的对话,还有那本足够老旧的笔记,光是拿出来就满载着硝烟和血腥味。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忽然来找她,而且还带着一瓶酒,一瓶对于一个乌萨斯人来说足够被称之为珍贵宝物的上品伏特加。

虽然凛冬只瞟到那个标签的一角,也足够她认出那玩意是何等的价格不菲。

为什么?

凛冬绝非什么愚笨之人,她不相信对方来找他就只是为了分享一瓶酒而已,所以在思考了半晌之后,她没有对这位老将军提出自己要先行去清理一番的提议,而是提好自己的那把斧头,默默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我以为你会先说要去洗漱一下。”

“我想你提着酒过来,想毕不仅仅是为了分享。”

“然后?”

“我猜,那样的回忆,大概并不介意尘土和血腥味。”

他们最后在罗德岛的一个角落坐下,赫拉格倒是毫不介意地铺开自己的披风往两人的面前一展,就当做一个还不算大的野餐布,然后直接往地上一坐,而凛冬在愣神了一会后,也跟着扶着裙子,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算是监控死角,有时候干员他们想干些什么不希望凯尔希知道的事情就会到这里来。”

赫拉格摸出两个被包好的小子放到临时的桌布上,然后打开伏特加,在瓶塞发出一声轻响后,伏特加的酒香就已经充斥了两个人鼻腔。

“我到喝酒年龄了。”

凛冬也没想通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不过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酒杯,倒是光是闻闻这味道,她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周身一轻,刚刚从龙门奔波回来的疲惫像是靠酒香都能治愈。

“当然,我知道。”赫拉格被凛冬的这个反应给逗得些微地笑了起来,然后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这可不算是坏事的一部分。”

“……罗德岛的摄像头是安全摄像头,没有录音的。”

“总需要多考虑一步。”

赫拉格举起酒杯,示意对方来把第一杯干了。

“为了现在的罗德岛。”

凛冬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倒是低头噗嗤地笑了出来,然后也举起了杯子。

“为了现在的罗德岛。”

第一杯酒干下去不过是为了开场,让有些话在说出口的时候不会剌到嗓子,又或者只是在这时候他们才能暂时蒙骗一下自己的良心,让那些话说出来,而不是彻底地被咽下去。

“你怎么看,整合运动的?”

凛冬抬起脸,眼前男子认真的眼神让她不得不为自己的话语多思考几分,所以她又抿了一口酒,把那些脏话和咒骂祖上十八辈的东西都咽了回去,思忖了一番后,才开口到:

“我不好去评价他们。”她垂下头,目光盯着对方披风上的装饰出神,空着的手指扣着自己裙摆的边缘,“我不是感染者,我不能说我能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思考,而且以乌萨斯人一贯的风格来说,这世上没有战争不能夺来的事物,而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不靠战争就能得到的。所以我不能轻易地去指责他们就是错的。”

凛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说出这些话花了她不少气力,她憎恨那些家伙是真的,她忘不了那些尸体,那些被砸毁的商店,那些死去的孩童,还有那些被毁掉的家庭和失落的故土,天灾不过是给那片满是疮痍的土地再加了一笔罢了。

如火上浇油。

但是她又没办法轻易地说出来憎恨,尤其是眼前这位老将军,她知道对方从那些战争里走来的人,而作为一个感染者,他比她可能更会对整合运动感到心情复杂。

所以她对着对方扬了扬下颔,示意话题到对方那去了。

“我只是一个懦夫,可没法这么简单地评价他们。”赫拉格抿了抿唇,“只不过这瓶酒是我那位友人送来的,我想,总该找人一起分享一下这瓶酒,也要一起分享一下那些回忆。”

凛冬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杯子,示意对方继续。

“他是一位整合运动的将领,不过他的理念和很多乌萨斯将领一样。”说到这,说到这赫拉格笑了一下,舌尖探出,卷过毛茸茸的胡子上挂着的酒液,“他为正义而战,所以在他加入整合运动之前,就已经被这个国家所排斥,但是我不得不说他仍旧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战士。”

凛冬皱眉,她隐约知道对方指的是谁,她甚至想感慨一下对方委婉的言辞,那可不是”被国家所排斥“这么简单,那可是”叛徒“,为此乌萨斯烧了整整一批的书,火光冲天到让人以为是庆典所用的烟花。

但是她没有开口,她在等着对方继续说完。

“但是我不认为战争就该如此,我不过是个懦夫,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活下去,我不想再看见那些无意义的牺牲,而战争就是绞肉机,我不知道你们在学校的历史和思想道德课都在教你们什么,但是我经历过那些东西,历史对我来说不是历史,而是脑子里的回忆,我清楚乌萨斯的征战所造成的死亡可以填满几十座城市,而且我现在都没法记清楚我手下所有士兵的姓名——而且这其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死了,甚至最后留下的名字也不过是个昵称,凛冬,亲爱的孩子,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走回战争里的,但是那绝非是什么只要用一个胜利的结局就能挽回一切的东西,到最后你只会发现你一无所有,而所谓的‘胜利’虚无缥缈到你都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赫拉格将军。”

凛冬抬起头,她刚才给自己又灌下去一杯酒,脸上烧得发红,但是眼神却平静得像是她刚才喝下去的不过就是一杯热水。

“人肉尝起来的味道,和别的肉尝起来感觉是一样的。”在赫拉格给她再倒了一杯后,凛冬再一次的一饮而尽,她的脸越发红了,红得就像是她耳侧的那缕红发,又像是有一把火从她的体内点燃了一样,“只不过人身上真的没什么肉,我们不是没想过会不会感染矿石病,但是那时候真的没有吃的了,我们都想活着,甚至不是想活多长,只是想活过那一天而已。”

“战争对军士来说都已经算绞肉机,那对平民来说呢?对那些无力反抗的老人和稚儿来说呢?那个所谓的‘胜利’并非缥缈,毕竟为了生存所打的这一仗,是要豁出命的,有今天是一天,有明天就算赚的。“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些跑题,但是赫拉格还是用一副认真的神情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赫拉格将军,我并非说乌萨斯过去的战争是对或者错,我只能说,我不能轻易地评价整合运动的对错,纵使我确实憎恨他们,憎恨到恨不得用这把斧子砍下他们头颅。”凛冬抬起自己手上还没能放回去的斧子,那上面还粘着干掉的血迹,在那黝黑的斧面晃一晃反光的时候还可以分辨清楚血流下来的痕迹。

“他们是在打为了活着的这一仗,我们也是在打为了活着的这一仗,无论所谓的‘战争’到底有没有意义,又或者将军您有多憎恨战争,这一仗都还需要打,甚至还需要打很久。”

再灌下的一杯酒让凛冬打了一个酒隔,她侧过头,酒气从嘴里吐出,带着略微的臭味,这让她自己都捂住了鼻子。

“将军,这是我们最后能有的唯一手段了,虽然真理老是说我们是在为我们的过去的错误偿还以战争和死亡,我不能说完全认同,但我能说就是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啦。”凛冬有些摇摇晃晃,她举起手上的杯子,强行和赫拉格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战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将军,大家都想活着,谁都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所以这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停下,只是未来不是由您去打了,而是我们来打了,所以将军请您不用担心,我们并不冲突。”

喝酒似乎反而能让凛冬礼貌一些,又或者让她更敏锐了些,但是现在这只乌萨斯小熊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了起来,刚才还算坚定的眼神现在都迷离起来,而赫拉格看了看这瓶被凛冬喝下大半的酒,停下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抓住酒瓶,把最后一点倒进两人的杯子里。

“好。”他啜挪着唇,最后还是举起杯子。

“敬活下来。”

凛冬晚了半拍,她靠着斧头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同时举起杯子。

“好,嗝,敬……敬活下来!”

==========end========

其实早就想动笔写的一个,然后之前忙忘了,昨天基友在疯狂拉郎赫拉格才让我想起来这个(。)

【完】旗帜

注:我也没想到我会给真理生日写个这个玩意……

     ooc注意。以及作者选择放弃警告。




(1)

那面旗帜倒下了。



(2)

干员凛冬,死于龙门外环三十里处。死因:迫击炮击中胸膛,肋骨折断插进肺部,最后死于肺部感染。



(3)

当年凛冬看到那面旗帜落下的时候,她只觉得周身麻木。

那不是一面很昂贵旗帜,红色的,没什么花纹,旗帜的边缘些微有些褪色,但看在学校每年更换一次的份上,其实它并没有太过老旧到那步。

每一日她走进学校都看得见那面旗帜,高高地飘在空中,像是一个足够好看的装饰品。

原先凛冬没多在意过那面旗帜,毕竟要她在意的事有更多,这个偌大的校园里有的是让人更多值得一面旗帜去关心的事情,那时候“冬将军”的声明还没有被叫出来,她看起来和每一个乌萨斯年轻人毫无区别。

不过在那个学校没待超过一年,凛冬的就已经不是那个刚入校的小毛头了,虽然被故意喊大的“冬将军”带着几分羞辱的味道,但是那时候她已经决定将这个称呼变个意思——

——毕竟只是个喊法,只要人服了,假的也能喊成真的。

那时候凛冬还带着不怕天不怕地的气态,她走在学校和走在她家那边无甚差别,反正年轻和乌萨斯学生已经有了几分成年人有的那个风格,靠着劣质的伏特加烂醉如泥,然后在其中醉生梦死,这个重工业的国家将大量的钱都投在了军队上,再加上对的文化管禁,让居民们除了参军外似乎也别无乐趣,只好从梦里找点平淡日子没有的趣味。

所以那时候凛冬也没有注意到那面旗帜,毕竟它一直在那,也不会落下,也不会再升高一点。

只是,等凛冬得以日后回想的时候,她才骤然惊觉那段日子甚至都可以称之为美好,生活只有在对比了才知道到底到底哪里的过的更稀巴烂,然后凛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哪怕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够糟糕的,虽然指不定日后会有更糟糕的生活等着她。

不过在那一天之前,她确实没怎么注意过那面旗帜。

直到它落了下来。

整合运功的队伍开进了校园,火焰燃起,在尸体堆里,旗杆被斩断,那有些褪色的红色旗帜飘落下来,落在血迹甚至都已经干涸的操场上,原本褪色的红骤然变得鲜明了起来。

当时凛冬好不容易偷溜回被整合运动肆虐的学校,然而在月光下她所能看清的就是这一幕。

那时候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历史课上当然讲过为什么这旗帜是红的,乌萨斯是战争立国的国家,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在无数人的尸骨上得来的。

“血染的旗帜”,当时的老师如是说到。

凛冬之前的历史老师也曾说,什么是能让一个孩子不能再是孩子?就是他开始学习历史的时候,当时的凛冬不以为意,但是当她站在那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学习历史尚且让人再天真不得,那真的走进历史中呢?

她晃了晃身体,最后还是站稳了,然后迈出脚步,走向那落下的红旗。

她撕下了角,这已经风化有些时日的旗帜上纤维都有些发脆了,撕下来并不难,只是在黑暗中凛冬甚至觉得她的视力在那一刻到了某个极限,她甚至都看清楚撕开布料时溅起灰尘,那里头似乎混着血味,陈年的血味,像是从很久之前就沉在其中的。

她将那布料绑在自己的右臂上,随后扭头离去。

这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既然满是死去的东西,这里就不需要她了。



(4)

干员凛冬的葬礼由真理来安排,这位与凛冬关系甚好的蓝发乌萨斯干员还保有之前罗德岛上其他干员所熟悉的冷静和自持,因为她当时并没有身在战场,所以这一消息也是从他人口中得知,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真理也并没有崩溃或者出现任何情绪失控的情况,只是马上向来通知信息的干员提出由她来准备干员凛冬的葬礼,以及她坚持,凛冬的葬礼上一定需要一面旗帜。

一面红色旗帜。

所有人都知道红色旗帜是乌萨斯的标配,但是现在对乌萨斯的贸易已经停止,一面看似并不难弄的旗帜现在却让岛上所有贸易站的人头疼,博士有去问过真理可不可以自制一面红旗,毕竟染料和白旗并不难弄,但是真理那时却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不足以体现对她的尊重。”

也只有这个时候真理才会体现出她和凛冬确实来自同一个地方,骨子里来着同熊一样的顽固和倨傲,并且表示如果找不到这面旗帜她不会带领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其他人出战,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并不能跟这位年轻的学生讨价还价,失去了凛冬的古米哭得根本没法做出判断,那个小姑娘从早到晚就跟着蓝发的少女,手指勾着对方的裙子边,重复着抽泣和哽咽到说不出一句整话。

最后还是赫拉格想办法通过了一些不能明说的渠道弄到了一面旗帜,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红色都有些褪色了,看上去分外脆弱,像是都禁不起折腾的感觉。

但是真理在接到这面旗帜的时候,却终于克制不住,流下了自凛冬去世之后的第一滴泪水。



(5)

事实上,真理从来没觉得凛冬会是什么英雄之类的人。

哪怕她和古米都是被对方救出来的,从那些尸体堆里,那些泛着腐臭味道的死亡里救出来的,那个姑娘也带着他们逃出无数险境,站在她们前方的身体都不曾摇晃过,像是永远不会倒下一样。

但是真理仍旧不觉得对方会是什么英雄。

那个女子只要看到便就觉得安心,哪怕她的身形算不上太过强悍,甚至也算不上高大,但是就像是一根飘扬的旗帜一样,她们聚集在这面旗帜之下,跟着这面旗帜前行,就像是给了她们所有人一个定心针,突然从战争的惶恐中落了地,平静了下来。

所以如果让真理来给凛冬写最后的悼词,她一定会说:

“那绝非单纯的领袖,同样她并非英雄,更不是古典悲剧里的牺牲者,她是扛旗之人,而我们不过是追随着那面旗帜的人,红旗飘扬,旗帜的方向才是我们的方向。”

”但是扛旗的人是沉默的,她不会解释我们会走向哪里,她甚至不在乎她自身,她她只需要在乎她的旗帜在那里,因为旗帜在,那些因为旗帜团聚过来的人才仍旧能看到希望。“

但是这么说又不对。

只是事实上凛冬不是扛旗的人,凛冬自己本身就是一面旗帜,她额边挑染的红发,衣袖上所系上的红旗,还有她的沉默,她在受她们影响,但是又不受她们影响。

真理曾以为旗帜永不会倒下,一如那面红色的旗帜不会落在地上,粘上泥土。

然后,虽然她没能亲眼看到旗帜落下,然而她还是赶上了旗帜落地的那一刻。

所以最后,真理放弃了给凛冬写悼词,撕碎了她写了好几遍的稿子,把那些纸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一大早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6)

而凛冬的葬礼办得稍许坎坷,在葬礼的前一日罗德岛受到了袭击,而代价就是参加葬礼的全员基本都带着伤,毕竟当时本身大部分队员外出到龙门还有任务,所以留守岛内的干员不多,以至于医疗队员都不得不上阵,最后倒真的满场惨白——都是绷带的颜色。

而主持葬礼的是赫拉格,这位算得上德高望重的将军在凛冬生前与对方的关系也不错,而由一位”老将军“来葬下一位”凛冬将军“,多少带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而在对方念完悼词,准备合棺下葬的时候,真理忽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甚至还一步一瘸,前一天的战斗她被迫冲在最前线,脚上还落着伤,被燃烧瓶烧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一个人想去阻止,甚至她走过赫拉格的时候对方还伸手扶住了她,好把她扶到棺木边。

小姑娘有些艰难地屈下膝盖,她的伤的位置委实让她有些左右为难,但最后她还是成功地趴在了棺木边,然后伸手够到了那裹着凛冬尸体的红旗。

她看着那因为冻着而显得小了些的尸体,垂着头像是不忍心去看对方的死相,然后伸手揪住了那看似脆弱的旗帜一角,然后扯了一个布条下来。

”你还好吗?“

赫拉格扶住少女,让对方拿着那布条艰难站起身,然后有些吃力地,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真理微微地摇头,然后示意对方不用扶住自己了,随后又一瘸一拐的站回到了第一排,也拒绝了旁边星熊的搀扶,和芙蓉递过来的椅子。

葬礼继续。



(7)

其实原先真理也没有问过凛冬手臂上的那个红色布条是怎么回事。

虽然确实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就能看出那布条是从一面已经风化的有点时间的布料上撕下来的,而且也看得出那所谓的“风化有点时间的布料”是一面旗帜。

估计是凛冬学校里,常年飘在旗杆上的旗帜。

她没有问过为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不过从那样的地狱里逃出来谁没有一点怪癖呢?她们还活着已经还是最好的事了,与其相比,这些不过就是小事。

但是凛冬死后她才明白,凛冬选择成为的是最稳定的东西,她自信自己的不可动摇,然后把最为艰难的一部分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大概是最安稳而无声的庇护了。

毕竟她们要往前走,但是她们往前走总是需要一个目光聚焦点,而那个聚集点必须要有一个不会倒下的东西在那里。

而现在,真理从那庇护中醒来的时候才骤然明白了那旗帜的重要性,所以她才决定去接过那倒下的旗帜,将其重新树起来。

所以只有当她把那红色的布条绑在自己胳膊上的时候,她才亲身感觉到这份责任有多重。

不过没关系,真理告诉自己。

会好的。

她们还会继续走下去。

旗帜不会落下的。



(尾声)

旗帜永远不会落下的。


============end===========


图书室一则

注:ooc,无明显cp配对,凛冬&赫拉格 亲情友情向



那原本是个闲适的午后。

在图书室漫步的少女乍一眼看来不像是这里的访客,额边挑染的绯红艳丽,一如她本人一样,带着股生杀的血气,和这显得太过静谧的图书室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这不是问题,凛冬不在意那些人如何看她,虽然有更多的人觉得她来图书室不过是帮不便的真理过来找书,但也许就她自己清楚真理来借书的时候有多少本是为了她的。

但这不重要,她想,最后只有读的人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被谁看了进去。

然而现在她被迫停下了脚步。

“我想你需要的是这个。”

挡住她路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前些日子才来到罗德岛的男子,与她相仿,来自用一个破败的国家,只不过出于年岁的差别,凛冬想,大概对方是亲眼所见一个国家如何衰败,而她只不过生在了衰败的结果中。

而递在她面前的是一本很旧的手写的笔记本,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资料和剪报,将本就不薄的本质挤成鼓囊囊一本。

她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看看年长者的脸,然后又看看这陈旧的本子,她当然听说过对方对这个的看重,就连博士都不得翻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主动递过来。

“这是历史。”

她迟疑片刻,还是如此回答。

“你嫌弃这是已经过去的东西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毕竟这是图书室,她还不想太大声,“我们所能获得的一切都来自历史,我只是第一次如此靠近真实的历史而已。”

她相信对方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有时候不太擅长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毕竟比起真理来说,她确实更加拙于言辞。

对方的回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她一并坐到了阅读室的桌子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凛冬每一次见到赫拉格的时候就自动地想起她原先的生活,她总觉得会问到伏特加的味道,最劣等的那种,喝起来似乎有工业酒精的口感,但是那是他们学生唯一能搞到的东西了。

但是赫拉格身上其实并没有那种味道,年长者其实把自己收拾的很妥帖,甚至身上都还有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带着照顾周围人敏感嗅觉的稳重感。

然而翻开纸页的时候,凛冬反倒是一愣,她从未读过如此血腥味重的文字,也没翻过这么多带有硝烟味的纸页,赫拉格的手写并不难认,但是更难辨认的是那些显然在太过激动或者糟糕的环境下记下的词句,那些笔画大多出离了条框,带着太过尖锐的菱角和凌乱的构造,有些赫拉格会给出解释,而更多的,赫拉格也不会解释,只是用粗大还带着茧子的手指划过纸面,脸上的表情纵使克制,但凛冬看的出这底下的五味杂陈。

她难得的没有发问,而是尽力地去辨认那些文字,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这些看着形状离奇的文字反而记录的会是最关键的东西。

或者说不是关键,只是这些事是凛冬需要去处理的。

一个崩溃又丧失信心的士兵,或者一个在战场上已经失望的战士,这都是凛冬需要面对的问题,虽然更多时候她并不会说出来。

“我们的历史书上写的可真是简略。”

她读完最后一页后发出带着几分嘲讽的评价,然后靠回椅子上,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年长者,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耳边落下的白色发梢,还有对方如刀削一般的下颔。

”他人重塑的历史,一贯都是向着言简意赅去的。“

“你想说的是‘轻描淡写’吧。”凛冬收回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有些陈旧的本子,“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她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要,这是最一手的历史资料,那些在历史书里会被抹去或者忽略的细节都被记载在这里,将那些最细节的血腥都具象地呈现了出来。

她刚才在读的时候就经历地记下她能记下的东西,她昔日所在的国家确实有看成功辉煌的战争史,和更加血腥的战争手段,她看完这个东西后就能明白和赫拉格对那个国家的盲信源自何处,这并非不无道理,但是那一刻她也明白赫拉格还是没能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虽然凛冬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她在步入阴影之前就从那里离开了,虽然她知道有些习惯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某个程度来说,她和赫拉格确实是一种人。

“没事,如果你日后需要用,还可以过来找我。”

他们一并走出图书室,年长者对着少女露出小容,不过凛冬察觉到了对方没有选择直接把东西借出来,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宝贝之物。

她并非没有思考过对方为什么会自愿借出这本书,无论是出于对后辈的关怀,还是出于某些不可言明的期盼,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看到那写真正的历史,或者说战争,真实的,血迹还没褪下的战争。

她不得不说她受益匪浅。

所以她点了点头,再次向对方道谢后,和赫拉格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暂end==================

我能不能用这篇攒个人品(不是

我好想看他俩相处但是两个都是走过战争而且身上还扛着重任的人大概…………也聊不聊太轻便的话题了

【完】мертвец

注:ooc注意;捏造过去注意;R18G注意;血腥注意;请注意心理承受度;

      请未成年人一定不要点开!!!

     附:我能用这篇文勾搭到画手画这篇吗呜呜呜…(遁走






她不想再回到那。

人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总容易做噩梦,做那些与记忆相关的梦了,甚至那时候梦境会比记忆更清晰,清晰到纤毫尽现。

而对于真理来说,她总是会梦到回到尸堆。

腥臭的,焦糊而腐烂到令人作呕的味道令人嗅觉麻木,无数尸体压在身上,她动弹不得,或者说那时候她的躯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就连大脑都停止运作,她的感觉也在蛆虫在自己身上爬过的微微瘙痒感下所剩无几,没办法,这里埋了太多尸体,有些尸体也已经腐烂的有时日了,底下的蛆虫爬了上来,钻进没有愈合的伤口里,让人觉得又痛又痒,最后麻木到连这个都感觉不到了。

哪怕她还有没有死去。

人在这时候的所谓的时间感会被模糊到几近没有,真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刨出来的,她只记得耳边似乎还有那些整合运动暴徒的嘶吼声。

“你们这群被洗脑的学生,都给我去死吧!”

她记得那些暴徒曾经宣称他们举起屠刀的理由,毕竟躺在尸堆里的她有的是时间,只好一边又一遍地想过那些事情,想起那些灰暗的天,和破旧的教学楼。

哪怕那时候她以为连这些都再也看不到了

整合运动的那些人憎恨一切正常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还是他们这种,本来只是象牙塔里的学生。

他们分明什么都没做。

杀人是需要时间的,那些蒙面的暴徒拖走那些不向他们投降的学生,虽然真理更清楚能向他们投降的只有感染者,所谓的正常人跪在他们面前的哀求都等同于向着撒旦祈祷,在这座城市里感染者和普通人的仇恨早已被激化到无可调和,就连死亡也不能安抚双方的愤怒。

然后屠杀就这样开始了,在剧烈的敌视下他们早就不被当做人,那场杀戮持续了三天,从一开始真理还以为有能逃出去的机会,但是在见到原本用来学生玩乐的操场上堆满尸体时候她就不抱希望,一点都不抱了。

原本真理还不怎么喜欢那个操场,她不是喜欢玩闹的人,也不喜欢一到下课就在在操场上吵闹起来的学生,而之前每一次的体育课考试让她更是对那个操场恨之入骨,毕竟跑完八百米的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半条命没了。

但是她躺在这些堆在操场的尸堆里,印象中对着操场的最后一眼印象是尸堆里流出的血和腐烂的肉把人造的绿茵场彻底染成红黑色,她才反应过来她有多喜欢原先的那个操场。

“所有人都会死。” 有时候她脑子里会窜过这句话,她还记得某个蒙着面具整合运动的人如是说到,她还记得对方的声音,稚嫩得可能比她还要再小几岁。

“所以为了我不去死,你们去死就好了。”

年少者的恶意纯粹到令人骨头发寒,她记得下一刻那个家伙就拽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楼上拖下,扔进尸堆里,腐臭味扑了她一脸,而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个肉体就压了上来。

重,臭。

这是她对死亡的第一感想。

而后只有漫长的等待,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很饿,又饿又渴,在等待屠刀砍到她头上时间里她也就只喝了几小口水,勉强够她活着。

在她憎恨自己的生命顽强时,毕竟她平日在体育课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只感觉身上一痛,然后在最后一点嘶哑的尖叫还没能出口的时候,她被人从那尸体的山堆里扯了出来。

那是真理那么多天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哪怕那空气里也弥散着尸体腐烂的臭,肉体烧焦的糊味还有死亡特有的那股苦味。

但是这确实是新鲜的空气,不是尸堆里那完全令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她终于远离了死亡。

在她睁开被干涸的血糊了的双眼之前,对方就先给她嘴里塞了口吃的,然而她的唇已经干裂,连一点口水都没有,也没有力气咀嚼动那和石头一样硬的面包,而那个将她拉扯如拉扯破旧的小熊的家伙像是注意到她的状态,对方又把那块发硬的面包她嘴里拿出来,而后,带着土腥味的水灌了她满脸,然后再被送进她的口中。

她睁开眼睛后视力还有些模糊,但是她注意看清楚对方的面容,至少,也看得清对方发间那一缕鲜艳的红。

冬将军。

她啜挪着干裂的唇,无声地喊出了这句话。

这也许在昔日同蔑称一样称呼在这一刻并没有招来对方轻蔑的哼声,与她同龄的女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给她又喂了几口水,把真理抗在背上,深一步浅一步地离开那早已腐臭的尸山。

等真理好了一些的时候,她会跟着凛冬去扒尸体,有时候能扒到一点吃的,有时候又能扒到一点物资,虽然更多的时候对方是去找还没有死的人。

毕竟像真理学校那样遭殃的从不止一个。

她们需要避过那些整合运动的队员,晚上在这个已经破碎的城市的角落栖身,白天也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地窜过街道,有时候她觉得这日子过得比死了的人还可怕,可真的又站回到尸堆的时候她却又无限庆幸。

凛冬找活人的方法非常粗暴,她用斧头尖的那一角勾过尸体,会叫的就还活着,不会叫的就已经死了。

真理曾经问过如果那些深度昏迷的怎么办,还喘着气,只是没醒。而凛冬说如果这么痛都没有醒的她也救不了,她不会法术,也没有药品去救这种人。

真理也曾想问在有斧子之前对方是怎么翻尸体的,她看一眼就猜到那个斧头估计是中途捡的,下面的铁链还带着被扯断的痕迹,而且看凛冬有时生疏的动作,她也猜得到那斧头估计也没跟对方很久。

毕竟就算“冬将军”的名声响彻切城的无数学校,但是真理也知道他们不会真的用斧头砍人。

毕竟还都是学生而已。

只不过这个问题在她看见凛冬双手那还没长齐的指甲的时候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了,和“为什么凛冬要救人”这个问题一样,毫无意义。

也就这样她们在有一天捡到了一只金色的小熊,真理曾经见过那个孩子几面,在记忆里作为童子军的古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热情,然而那天,那个原本热情的孩子当时被她俩从尸堆里刨出来的时候眼神直接空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天空,然后一声不吭地就跟着她们走了。

那段时间里,她们不是每天都能有吃的,哪怕她们的标准已经是不会死人的就能吃了,然而有时候还是需要凛冬去翻尸体,不过是找那些刚死不久的家伙,然后一边念叨着什么用斧头割下一块肉,扔给古米去做。

其实有一次真理问过那个肉能吃吗?虽然她清楚在那个时候生存已经是第一要务,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凛冬的回答能让她记了很久。

“在这里死的只会是普通人,不会是那些感染者,不用担心不会患病。”

然后她就醒了。

无数次,真理都会梦到凛冬的这句话,虽然她记得清楚对方说这话的表情,平静得让她几乎没法相信,然后梦境就结束,像是在这之后她才能从噩梦中走出。

不过也相差无几。

在黑暗里真理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她不怎么能在黑暗中看得清,但是她仍旧听得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鼻息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

而这时候真理多少会有松了口气的味道,然后扭头回来,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却清楚自己再也难睡着了。

她能这样一直盯着天花板,数着旁边女子的呼吸声到天亮。

刚来到罗德岛的时候凯尔希医生曾希望她能说出她们经历过什么,想借助这个方法让她好些,但是作为答复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终生不会忘记切城的事,她不会忘记她就读在那里的学校,学校对面的小吃店,还有街角的咖啡厅。

然而她更清楚的是她不会回去的。

那些死亡,那些矛盾,还有无数次她看见的凛冬的伤痕,还有对方的背影,那时她是何感想,又是何等的五味杂陈。

只不过这些她都说不出,不过好在,还有一句她说的出来:

“博士您要知道,我们和凛冬本不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言尽于此,再多的,只能留给他人的想象了。

毕竟有些秘密,就该被她们这些人彻底吞下,就像当初真理吃下的那块肉一样。

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却救人性命。

==============end============

我能勾搭到画手画凛冬扒尸体吗……瘫…………

【完】Nation

注:ooc注意; 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jpg; 隐凛真;是真理和赫拉格的交谈集(

      以及我好想要老爷子来啊!!!



“嗨,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赫拉格对那个蓝发的小姑娘颇有些好感,倒不如说他对他女儿年龄左右的小姑娘都好感颇佳,而对方比起她通行的那个红发姑娘显然来的更有礼而温柔一点,自然对于他来说,更喜欢一点这个孩子。

“先生,可以来喝个下午茶吗?”

真理抱着书仰起头,年长者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对她来说要看过去显得有些吃力,而对方倒是马上注意到了这点,随后弯下腰,避免让小姑娘还要踮起脚尖来继续对话。

下午茶的要求被欣然同意,在午后岛上有个小屋是空的,空间不大,倒是正好够放一个小桌,和两个小凳子。

茶倒也不算好茶,不过是普通的茶包,也没什么配餐的甜点,但是在这个时代有些可供消遣的都不错了,况且能够安宁的坐下来,不用战斗的时光更为珍贵。

小姑娘倒茶的东西非常娴熟,不过赫拉格可没有打算把对方真当做孩子看,他听博士说过,这几个孩子在乌萨斯整合运动最暴乱的时候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最后都活着加入了罗德岛。

那时候乌萨斯是个什么情况他当然知道,而眼前这个小姑娘还能安然地坐在这就说明当初她的团长将她保护的不错,毕竟那样的环境,学生可能是最脆弱的一部分。

“所以,想聊聊什么?”

他接过茶杯,笑了笑。

“想跟您聊聊我们曾经共同的国家。”

蓝发姑娘同她的动作看起来一样地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可不怎么安生。

“乌萨斯吗……”他捏着杯子,倒是有些迟疑,他知道眼前的孩子和他一样来自那个动荡的国度,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又重提故地。

“你思念那里吗?”

“没法不思念。”这句话倒也算真心,罗德岛很好,但是总归差了什么,可是真的还能回去吗?赫拉格自己的答案是“不”,他已经换出去太多,这般孑然一身,早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您想回去吗?”

“暂时不。”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被放在桌子上,“你呢?”

“……我倒是想回去,毕竟那曾是我的国家。”真理的语速仍旧平缓,但是语气里的迟疑总归掩盖不过去,至少骗不过赫拉格,“只是……“

“是你们叫做凛冬的那个姑娘不想回去,对吧?”

没什么可猜的,哪怕赫拉格才到这不久,那个姑娘的事也多少知道全了,毕竟那个叫凛冬的家伙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样直率,没什么话是她藏得住的。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她说那个地方没有希望了,所以她不回去,虽说她那个人看起来挺毛毛躁躁的,但是某个程度来说她的感觉挺准确的。”真理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平静的眼神看了过来,“所以我想,至少听听您的看法,也许我错了呢?”

“我想,在你来找我聊这个问题之前,你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但是我还是想问先生您是怎么看的。“

“……你到底想问什么?”

“您觉得您会效忠一个国家?还是效忠于现在的一个政府?”

赫拉格一顿,他盯着少女看过来的眼神,恍惚觉得对方一开始就在这等着他。

“或者反过来也可以。”

赫拉格还没有开口回答,少女则更快地改了口,扩宽了问题的范围,像是给了赫拉格一个台阶,但是他知道,这也意味着这个答案必须是要给了。

“我不为我过去的决定感到后悔,但我也不会为我今日的决定感到后悔,这两件事不矛盾。“

他回答的很温和,这么多年了,就连这样的问题也不会激起他太多波澜。

“那你呢,真理?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于这个姑娘来说,她的躯体里寄居着一个太老态的灵魂,也许是那些书中的故事和道理骤然增加了少女的岁数,又或者对方太过早熟。

不过这都不重要,赫拉格对所有亲身走过战争的战士都抱有尊敬,哪怕对方的年龄足以做他的孙女。

“我的答案并不重要。”被称之为“真理”的姑娘确实兀自地摇了摇头,自然而然地喝下半杯红茶,然后再抬头平静的看过来。

“并不是所有暴君在一开始都能看出迹象。”

“那至少我现在信她。”

“就算是伟人也会犯错。”

“那我会努力成为她的保险和她的锚。”

赫拉格粗大的手指磨蹭着那看似脆弱的茶杯边缘,在那一刻他想起自己的长剑,想起自己昔日的战友,也相信自己昔日所相信的那个人。

哪怕他知道最后他还是会落得一无是处,却也不会说自己信错了。

“人变得会比天气还快。”他思量半晌,然后说出了这句话,虽然每一个词句都异常简短。

“然而我们并非只活在明日。”

少女的回答更加干脆利落,虽然赫拉格在那一瞬间想说,你绝非只想过现在,他知道真理看过的那些书,一本一本,他同样也清楚对方绝非毫无远见之人。

“我愿意信她。”姑娘磨蹭着嘴皮,最后说出这句话,挂在脸上的单片眼镜在细微的动作下反着光,但也不足以掩盖那个眼神。

这是何等傲慢的赌徒。

赫拉格颇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他不该去评价年轻人的活力和信任,这样执着的信任并没有什么错——毕竟有时候太过畏手畏脚反而什么都做不成。

“那我祝你成功。”

他笑了出来,端起那还有半杯的红茶,举向年少的女子。

“好,祝成功。“

女子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点起伏,她笑了起来,端起杯子,骨瓷的杯子碰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赫拉格先于对方将红茶一饮而尽,有些不尽兴般说道:

“要是是酒就好了。”

“下回我从凛冬那拿一瓶就好了。”

话题又复归平和,气氛再次温柔下来,下一次的下午茶被约下日期,两人最后各自笑着离开。

只是这之后他们谁都不曾再去指明所谓的“成功”是什么,毕竟这事无需争辩,这个“成功”并无更多可能。

所以言尽于此,便就够了。


==============end============

【完】真理与冬将军

注:私设过去,ooc注意。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jpg


“真理是什么?‘’

在这个国家还在被称之为“冬将军”的气候庇护的时候,真理花了大把的时间在学校的图书管理,让故纸堆的气息掩埋她身上的一切,纸带来柔和的温度,哪怕它们不曾被焚烧。

真理。

她用这个名字掩盖过去了很多东西,她知道她的父母决计不会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但是很早之前她就不用因此而担心了,而所谓的姓名不过是个称呼,在她立志走上这条探寻真理的路的时候,她就觉得再也没有什么能比“真理”更能代表她,哪怕这条路永无穷尽。

她相信真理,某个永不动摇的东西,可以解释一切,可以运用于一切。

也许这是傲慢,又也许不是,她无意在此探究他人的看法,毕竟那时她周围的一切已经足够她生活了,又何须她多听闻窗外事?

然而异变来得永远比风雪还快,所谓的安稳不过是结了冰的泡泡,看着好看然而就能在下一刻碎裂成粉末。

源石病和天灾,真理这回没能从这些风暴中逃出,相反她被卷进最沉重的那部分——

——她也变成了感染者。

感染者一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当局暧昧不清的态度成了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有一部分不满的感染者自我组织起来建立了整合运动,那群暴徒将暴力当做他们能做的一切,他们喧嚣着权力的名号,然而真理看着这群本该是她同类的家伙的标志只觉得刺眼,像是一切都被责怪于生理的差异和某种偏见。

所谓的权力,不过是压迫者换了一群人而已。

她那时就已经觉得不对,但是她说不出为什么不对,整合运动有错吗?这是他们唯一可以立身的办法,如鱼死网破,但是普通人有错吗?整合运动越发如此,普通人就越发惧怕他们,偏见的裂痕越发鲜明,双方就越没有和解的可能。

那时真理第一次认识到,所谓的知识同那些纸页一样脆弱,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毁于一旦,这个世道没人在乎“真理”,所谓的答案不过就是路边的野草,在被炮火燎过后在被逃跑的士兵踩上两脚。

真理的那段日子很不好过,学校的课上的断断续续,她同样也心惊胆战,每一次出门就会将她的躯体掩盖在宽大的衣服里,每一次上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就像是人人喊打的老鼠窜过阴森的街道,她很多时候都会岣嵝着身体,将那些书籍藏在自己的怀里,毕竟这个世道对书籍也不怎么友好,在这样的暴乱下没人会在乎这种脆弱的东西。

生存第一。

然而真理已经有些不在乎了,她甚至曾在夜晚里怀疑过自己,怀疑自己走的路,怀疑过她现在还在做的一切,她甚至怀疑过自己的这条命,毕竟有时候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比活着还要更多的勇气。

然而这一切可能有些离乱的思考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执着斧头劈砍而下,将乱成一团的毛线团劈成了两半。

那时真理遇见了凛冬。

在这之前她当然听说过凛冬,那个姑娘张扬得比冬天的风雪还可怕,真理身边有的是人说过她的莽撞和蛮横,虽说真理并没有往人身上贴标签的习惯,但是长久以来还是在脑中里对那个姑娘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估摸是个五大三粗,甚至有可能是腰宽体圆,跟那些暴徒一样的壮汉,不然她不可能那么轻松地收拾了学校里那么多的不良少年。

然而真的见面的时候真理却小小的有些惊讶。

那时候她还护着那个小家伙,隔壁家的孩子,刚刚上初中,还是小小的金色毛熊,像是布娃娃一样可爱,却在她的庇护下抖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她们被困在一个小咖啡厅里,这已经被暴徒摧毁成废墟的店里太适合藏人了,有时候真理都感谢那些暴徒单一的脑回路,毕竟他们多半都不会去回头检查已经当成废墟的地方。

但是那一天却不一样,某一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对着这废墟嗅了嗅,然后带着一队人向这靠近。

那时候真理还不清楚为什么整合运动要追杀她们,她只知道那金发的孩子在她的怀里甚至都害怕到哽咽出声,而真理在那一刻只能思考凭借她那还不娴熟的法术水平能拖延多久,她甚至都没考虑能逃出去,背景那一刻她甚至痛恨起自己之前不曾好好地在这一方面训练自己,她之前多少碍于自己的羞耻心,又或者被当做过街之鼠的家伙想不起如何自保,只希望自己能跑得更快一些。

“来送死啊?”

堪比讥笑一样的女声从门口响起的时候真理整个人一僵,那个声音太年轻,来自同她一般年龄的学生,随后传来的是尖叫声,挥斧的声音,还有骨头被击打的声音。

那些声音杂糅在一起喧嚣如噩梦,而真理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孩子,等到门外的声音平息下来后才探出头,向门口看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凛冬。

少女的身形在乌萨斯人中算不上高挑,身形甚至都稍显有些纤细,但是对方额前挑染的粉红色的发在那一刻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染过一样,只不过真的血是在对方的手上,几乎下一刻真理的目光就落在对方手上像是精钢所制的短斧上,黑色的斧身看不见血流动的形状,但是斧尖还在往下滴血,滴滴答答,像是走的不准的钟表。

“走!”

那女孩像是急红了眼,她对着他们喊到,那声音如同咆哮,而真理一愣,连拉带拖地抱住还在发抖的古米,从废墟后跑出来。

她们连夜出逃,夜晚白惨惨的月光照着地面,照得原本可以产出无数玉米的土地如同盐碱地一样,又像是在片土地还在被“冬将军”覆盖时,落满积雪才会有的样子。

那个领头的姑娘就简单地给自己披了一件大衣,斧头上的血还没擦干。她们的步伐急促,古米不止一次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但是这个年幼的孩子也不曾在开口说过什么,而真理死死地拉着对方的手,像是害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对方。

她们这支沉默的急行军走了好几天,期间大多都是凛冬在说话,对着每一个上门来的整合运动的暴徒说话,真理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从未听见过如此多的骂人的词汇,对方比她更像是被感染的家伙,她能一边用那把看起来不轻的斧头砍着对方的脑袋和头颅,血崩出来,连着碎骨头和肉沫,然后她还在一边问候着对方的祖上十八代,那场面看起来像是某种尽致淋漓的狂欢。

第一次见到这个真理直接被吓呆了,但是第二次她就好了许多,而甚至到第三次的时候能适应良好地上去帮帮忙,用她那不甚娴熟的法术,照她的话大概是“让场面不要那么血腥”,但是事实上更多的是为了不要让凛冬受伤,真理莫名地不希望对方身上染上她自己的血,虽然在逃亡中各种的伤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就连金色的小熊也挥舞起了平底锅,把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家伙狠狠地扇开。

凛冬原本还会为她俩参与战斗感到愤懑,曾经在休憩的篝火边把她俩一顿好骂,大意就是她不需要真理好古米的帮助,只不过那时候真理已经明白对方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早就能无所谓地摆着脸看着眼前的家伙继续她的咒骂,然后骂累了对方就会去休息了,真理值上半夜的班。

那时候真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安然地从一个普通学生过渡到这个日子的,她心理上几乎是顺从地接受了她杀了人的情况,毕竟她每次看到凛冬手上的斧头,沉甸甸的,然后她又会去看凛冬的身影,她感觉像是看到了脊梁,从下至上,撑起了天空。

她不在意那些死亡,那些真相,她只记得她们在奔逃,她跟着那个姑娘,心底里剩的只有安心。

到后面凛冬却也不会对着她俩发脾气,因为她也没什么气力,整合运动的人越来越多,谁不是捉襟见肘?就算真理想尽了办法,提前规划好逃跑路线,凛冬身上还是落了两道大伤,一道在脖颈,一道在后背,在路上就化了脓。

好不容易逃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凛冬甚至在真理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睡了过去,还伴随着高烧,怎么都叫不醒。

那时候的真理只能用一副五味杂全的表情把剩下的伤包扎完,把她们所剩无几的药物给凛冬喂下,然后抱住对方,一并睡了过去。

庆幸,那晚并没有敌袭。

在临近这趟旅程结束的时候凛冬又开始多话,虽然真理知道这趟行程的终点是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一个据点,但是在临近终点的时候她才听到对方给她描述那里是什么样,那里的学生会喝着廉价的伏特加,然后对着篝火谈论到半夜,谈论梦想和未来,还有如何建立一个伟大的国家,然后会唱着歌,凛冬说他们什么都唱,不管是民谣还是曾经被封禁的歌曲,而且那里头有正常人,也有感染者,在那里没有谁会在乎对方到底是什么。

听着凛冬的讲述真理甚至感到了一丝丝期待,那就像是某个小型的乌托邦,在这混乱的国家里一个属于他们的梦幻岛,是的真理还记得这个比喻,虽然那个故事早已在她的脑海里模糊。

然而她如此满怀期待,最后她们看见的只有一座废墟。

古米看着那里,第一次掉了手上一路握紧的平底锅,血顺着那还年轻的少女的有些肌肉痉挛的指尖滴下,落进焦糊味还没能散去的黝黑土地里。

她们来晚了。

真理无需猜测,她闭着眼都能说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如她们之前经历的那样,只不过这里的人没能熬过去而已。

而凛冬沉默了。

那个像是能顶开天地的女子站在那,像是能被风化成一座雕像。

而真理格外有耐心,一手安抚着马上要哭出来的古米,然后等着那个女子开口说些什么。

“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女子才开了口。

“这样,我负责把你俩送出去,我会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就分开吧……”

“不。”

真理少有地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然后在凛冬下意识要骂人的话开口前,真理直截了当地迈向前一步,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团长。”

在喊出这个称呼之后,真理顿了一下,像是对自己的称呼有些失望,所以她又改了一个:

“冬将军。”

那个曾经庇护着这个国家的冬将军,真理曾无数次在书上看见过这个喊法,然而原本用来称呼一种气候的名号,现在在她眼里看来却再适合不多。

那一刻她无端来了自信,比相信真理本身还要坚定地相信,眼前的这个姑娘担得起这个称号。

“我们继续走吧。”

路还有很长,而真理相信的是,只要跟着这个女子,她就能见到对方所描述的那个乌托邦。

毫无理由,但是她在未来的人生里,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这是她找到的,也是她相信的,最不会改变的一条“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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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喜欢凛冬啊我对毛子有偏执性热爱,然而讲真真理才来我岛几天我信赖都还没起来(。)

以及我好想要大爷啊看见他也是乌萨斯的,yj就不能圆了我鹰带毛熊们的美梦(不是

刀剑所向

注:趁赫拉格人设没出之前的瞎逼逼,我对长发果然还是没抵抗力……


“你的刀剑为何所向?”


冥冥中有人如此发问,像是飘忽的幽灵在夜色最浓厚时忽地探出了头,又像是意识深处不安而产生的响声。他想起那无端的病症会带来如同梦境的幻听幻视,他饱受其苦,然而却不知晓自己是不是真的也感染了那受众人畏惧的病症。


他无意去查明事实,毕竟无甚必要,他已经为此太过痛苦,无关其他,光是过强的共感就足以让那些发生在他人身上的苦难具象如潮水一般扑进他的脑海,令他无数日夜辗转反侧,令他须发皆白,面容憔悴。


然而也令他握紧了手上刀剑。


况且这世界上也有太多的疾病会带来相同的效果,精神分裂,抑郁,还是脑子里的胡乱碎语,一个人孤独久了也会有如此幻想,像是为了防止一个人孤独到发疯才产生的自我救赎机制——在意识深处告诫你,你并非孤身一人。


所以那个声音就这样冒出来,仿佛他的灵魂深处也在质问。


“为了保护。”


他喃喃自语,舌尖溢出来的声音嘶哑,词句有些破碎。


“保护什么?”


他顿住,那声音随即也顿住,意识深处被停下了一切,最后安静的如同永远平静的湖。


“尽我所能。”


他想起那个破旧的诊所,开在已经败落之地,救每一个还能救的人,哪怕杯水车薪。


总该要做点什么,他告诫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他挥刀是为了保护,把那些看不惯,恨之入骨的东西都通通斩开。


以杀为救,哪怕杀孽满身他也乐意。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彻底沉寂了,而他却还是清醒着,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从黑得如同墨,到一点点发白,最后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坐起身,想了一会。


他该去那个诊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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