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完】live

注:短打一篇,ooc注意。


“我并不希望你成为我的后继者。”

事实上那晚的夜色很好,没有云,走在稍微郊区的地方就能看见星星。而约会时吃的饭也很不错,当然电影更是无从挑剔,至少绿谷和八木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带的那包纸都不幸喂了两人的眼睛——自然不是被吃了,只是都变成一团一团又软又碎的纸泥,最后全部送给了垃圾桶。

换言之,这个晚上理应没有任何让八木想起“英雄活动”的可能,绿谷在这种时候格外细心,毕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无论是对八木的还是对他,总该要好好放松一下。

但是八木就是开了口,突如其来,那时候他们走在海边,海风吹拂,体感微凉,绿谷侧过脸就能看着八木的发梢被海风吹起,那些金色的,发硬的额发在空中飘着,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飘扬在绿谷的瞳仁里。

但是一旦八木开了口,原本拂面的柔软海风也骤然变成了让人心头一颤的冷风。

“俊典……”

他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开口,然后在停顿的间隔里斟酌语句,他不知道八木为什么忽然提起后继人的事,毕竟现在ofa在他的体内已经安家落户有五六年了,而他也已经成为了英雄,虽然还未能走到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但排名还在不断上升,他相信给他一些时间,他终究能走到那步。

而距离他找下一任OFA的继任者可能还需要几年,至少现在不着急。

“我没说关于OFA的事啦。”

八木却忽然笑起来了,这几年因为闲下来后稍微丰满些了的脸颊在这一笑下显得俏皮起来,嘴角的弧度甚至带了几分跟小孩子一样的肉感,那让绿谷有点咽喉发干,想要踮起脚尖亲吻上去,不过考虑到这个话题的严肃性吗,他觉得他还能再忍耐一会。

“我是说你做英雄……你还是想学着当年的我,不是吗?”

八木伸出手揉了一把绿谷的蓬松绿发,然后把语气放软了一些,让这不再像是什么严肃的谈话,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就像是聊起到底晚饭吃什么一样的轻松。

可是绿谷还是想起了在雄英的时候,在锻炼必杀技的时候对方说他总是在无意识地模仿他,那之后他就理解到,他总是习惯在招式和发力的时候模仿对方,他可以有另一条路走,而在这之后他也有所改变,拳头变成了踢击,“smash”变成了“射门式”。

但明显今日对方所说的,指的一定不是这个。

“是我工作上的问题吗?”绿谷有些犹豫,脑子里快速地回忆自己最近接到的任务是不是有什么纰漏,才让这个男子看出什么问题,今天特意来跟他谈谈。

毕竟按往常来说,八木根本就不是那种会管他工作上的事的,除非他先问出口。

“小久没必要这么担心这些啊?”

八木有些哭笑不得,他带着笑容,伸手牵住绿谷之前垂在身侧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扣进对方的指缝,像是一对再甜蜜不过的情侣。

“我只是不希望你步我后尘……”

这句话倒是说得轻了些,也软得多,就像是情人间暧昧的低语,能令人脸红,心跳加速。

不过这句倒没有这样的效果,又或者确实让绿谷也心跳加速了,只是每一个字都说得他心惊胆战,唇舌发僵。

“为什么?“

绿谷皱起眉,面容上浮起不解和几分忧郁,他还记得当初对方对他的希望就是他能够继续撑起这片天地,让这个社会仍旧保持令人安心的和平。

他脑子里有一堆相关且成理论的分析可以用来来说服八木当初他选择的没错,而他跟着八木的路走也没错,他走到现在的这步也没错。

只是他思考了一下后,还是把那些词句都咽了回去。

“绿谷少年。“八木说出自己的想法倒是没有什么窒碍,语句流畅得就像是他为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斟酌了百遍,可是光是换的这个称呼就足以令绿谷心头一沉。

“我希望你能活着。”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活着到老,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俊典!”

绿谷不由地稍许提高了声音,而这时候八木眼疾手快,探出手指点在他的唇上,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自从你上回受伤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经八木这一提醒绿谷想起来他上次受伤的事,那原本不是一个什么太困难的任务,不过就是在一瞬间他在到底是保护人质和拘捕敌人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护人质,任由那个到时间的炸弹在他背后炸开,就算那时候他已经用个性跑出了爆炸中心区,但是仍旧没避开那些飞溅出来的岩石块。

事后的代价就是他在医院躺了半周。

“那一次,我就在想,绿谷,你不必像我一样,一个人担起一切。”

“可是俊典,那一次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所以才……”

“这无关强和不强。”八木垂下头,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贴近,就像是两人要腻歪到一起的样子。“绿谷少年,当时我走的路,是在那个情况下才走得通的,而代价呢?你看到了,我虽然早就过了英年早逝的年龄,但终究……算不上一个好结果。”

 “而现在。”八木垂下眼幕,从绿谷的角度看过去,对方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睫一扇一扇的,无端地让人想起蝴蝶扇动翅膀。“你有比我当时更好的路能走。”

你没必要日后沦落到我这般下场,你完全可以迎来一个更光辉灿烂的结局,而不是同我一样,拖着一具残躯,苟延残喘,无能为力。

八木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看着绿谷那双大的过分的眼睛,那里头已经氤氲起了水色,像是下了雨的湖,任谁看到都难免心软上一时半刻。

这么多年了,八木在心底暗暗地笑到,这个小子还是没有改过来自己爱哭的毛病。

可是事实上他心软很久了,他很长的时间里都在心软,他不希望绿谷最后会变成他这样——因为把过重的责任扛在肩上,导致那些荆棘都刺进了血肉骨骸里,最后留下的伤痕经年不消,带来的疼痛永不磨灭。

他的徒弟,OFA的继承者,不该再落到这样的境地。

况且这是他的出久,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哪怕清楚自己根本没法活着看见对方受到如此致命伤的时候。

他没有多久了。

但这仍旧不影响只要想一想他都觉得心口发痛,哪怕只有一个绿谷躺在血泊里的场景,无论是看到的还是想到的,都足以让他心头一跳。

老天啊,八木在心底想到,就让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他的私欲许愿吧。

他希望他的小久能好好活着,平安康泰,长命百岁。

只要如此就够了。

所以他就把这句本该接在语句后话用一个微笑咽了回去,毕竟会伤到绿谷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俊典,你做得已经不能再好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由你开创的……”

绿谷还在着急地吐出词句,他想要解释,想要辩解,甚至像是想要祷告,然而八木却径直贴过来,亲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还带着晚餐吃的海虾的味道,有些发甜,但是却冷得像冰,让他的舌尖和唇一并发麻变凉。

而就是这个吻,让他把那些想要为八木辩解,说明,甚至赞美的话语都吞了回去。

“我说了,小久。”

在吻结束的时候,对方又换回了那个亲密的称呼,只是这时候听着这个称呼让绿谷哭出了声。

“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仅此而已。”


=====end========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不过下雨的日子其实对八木来说,总容易勾起他某些不是很好的记忆。

事实上,山田和他的吵架就是因为神野的任务。

事实上,那天还正巧,是个雨夜。

事实上,那天还正是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浇在人的心头,让人感到寒冷,又不至于湿透衣服。

就只觉得恼人。

八木尽量让自己能很少陷于那段时间的回忆,他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当时山田的面容是有多绝望,也尽量不去回忆那时候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如鸟啼血般令人不忍听闻。

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在他记忆里一向欢快戏谑的男子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同样也会用那仿佛泣鸣一样的声音向他告饶,就是为了不让他去送死。

但是。

八木只要一想起来就能回忆起当时那份揪住心肺的痛感,他那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疼,只是他看见他的伴侣那般痛苦,他却连上前拥抱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不得不去。

欧尔麦特必须去。

作为英雄他必须去,作为和平的象征他必须要去,甚至于作为八木俊典他都必须要去,他周身上下背满了责任,哪怕一丁点留给八木作为一个人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明知那很可能是陷阱,明知他很可能要和AFO正面对上,明知这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战了,他也必须要去。

所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里,山田最后哭出声,然而那时候他连走进雨幕中把对方拉回到屋檐下的能力都没有,在接到任务集合的通知后就像是落荒而逃的败犬一样,带着自己的英雄服夺路而逃,留下对方一个人站在雨中。

他头都不敢回。

而那之后,麦克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神野之前的样子。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前看着同一部电影。

加拿大的小片子,画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有些悲伤的色调,男主角的嗓音有些像麦克,这让八木有些不自觉地就听过去,哪怕一点都没在意对方到底念了什么台词。

而山田在电影进度不到一半的时候就睡了过去,不过是在家里,八木也不打算叫醒他,只是给他加了一件毯子。

毕竟山田还有些低烧,之前失血过多带来的疲倦从吃饭的时候就显露了出来,当时八木强行克制自己没有去喂对方吃饭,虽然他颇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对方那一副能栽在盘子里的样子,虽然最后这顿饭吃的有惊无险,至少对方没真的一头扎进去。

不过现在,八木搂着他的腰,让人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金发在对方倒下的过程被揉乱,以至于八木一偏头看不见对方的额头,只能看到那乱糟糟的金发,还有挺翘的鼻尖。而他的小指蹭进对方的居家服的缝隙里,磨蹭着那里光裸的皮肤,些微的温度沿着那里攀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专注地去看屏幕上的故事。

屋子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不过现在八木听着那雨声只觉得平静。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样忙里偷闲的日子,还真是不真实的到难以置信了。

“唔……电影说了什么……?”

在快到电影结尾高潮的部分的时候山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脑袋坐直身体,然后被屋内温度氤氲到微微发润嗓音低低地说了几句,正好屏幕上那有着和山田相似嗓音的主演也一并开口,让八木一时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用下颔蹭了蹭对方的额头。

“我说……电影都说了什么啊。”

“一个可怜人的小故事而已。”

八木其实也没太仔细看,不过稍许明白大意后还是察觉到这大概是个称得上良品的电影,是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类型,他这样有一会没一会的看法委实有点对不起这个电影,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没心思看太细。

“现在是要结尾了?”

山田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他歪了歪身体,再次往八木这靠了过来,只是不像之前是只有头,现在是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缝隙被弥合,对方的体温格外鲜明。

“嗯。”

画面中那辆车终于落了下来,男主扑出去救过小女孩,故事落下帷幕,皆大欢喜。

山田再靠过来了些,而八木选择张开腿,让人直接坐到他的怀里,反正他俩的身高差让他就算如此也能看见屏幕,而这样他也能双手抱着对方的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山田微微发热的身体这时候抱起来显得格外舒服,不过手上能实实在在地抱着,让八木对这不真实的日子稍微有一些实感。

“感觉导演一定很喜欢拍电影的地方。”

对着片尾看了几分钟,山田几乎毫不费劲地就得出了结论,然后像是那个安乐椅里的侦探一样,舒舒服服地往八木怀里一靠,随后再一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他对那些景物有感情,才会拍的那么美。”

山田低声笑了笑,然后忽地偏了偏身子,八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怀抱一松,眼前一花,这代表着山田半直立起上身,他的手臂勾住八木的脖颈,然后毫无窒碍的,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山田回来后这么久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吻。

对方的唇上起了薄皮,毕竟还在有些低烧,而睡了一觉后他稍微有一点脱水的症状,八木的唇碾过那里的时候只觉得稍微有些干,但是八木不嫌弃,他轻柔地舔过那里,然后把这个这个吻变得稍微缠绵了一些。

”你要知道,如果我拍你,也会拍的那么美。“

这个吻不长,但是就这个吻还是够八木回味一会,所以当山田附在他耳侧说话的时候,八木还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地抱住这具躯体,抱得紧紧的。

“我知道。”

八木笑了笑,他听着这话的时候才稍微回了点神,然后抬起勾住对方的背,收紧手臂,把人再次拉回自己的怀抱。

“那这么说,我也能拍出这样的作品了。”


第一天的晚上绝对称得上相安无事。

山田到底还在一个很糟糕的身体状况中,看完电影后他就摇摇晃晃地起身,似乎被之前的最后一点豪言壮语剥夺了仅剩的一点力气,只能打着哈欠走向浴室。

“需要我帮忙吗?”

八木跟着站起身,说实在现在山田那个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样子像透了一只小鸭子,还是那种感觉不怎么会走路,能马上把自己摔了的那种。

“不用啦。”

男子揉了揉眼睛,睡意惺忪,回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我就洗一个闪电澡就好。”

八木点头。

在等麦克洗澡的时候他有一些惶恐,他仍旧不知道为什么麦克来找他,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对方最该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个几天,从早睡到晚的那种,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屋子里,像是这是他最后能待的地方。

该不会……

某些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子里四处乱窜,事实上八木知道他们分开不仅仅是因为神野的事情,好吧,也可以统而言之称之为说都是神野的事,只是不仅仅有关他找死去送死这个事。

他知道那天,山田在那,在神野。

八木并非只跟英雄一方有所来往,或者说他知道很多“灰色”方的消息,毕竟到他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光靠着”打倒敌人“就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他需要考虑更多,更多的势力,更多的利益,甚至更为棘手的局势。

这些都要比原先多得多。

而至于神野一战,如此大的变革牵动的不仅仅是英雄,甚至包括更多的人。

而至于山田……

八木搅紧手指,他难免有些紧张了,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去考虑山田到底是什么立场,毕竟他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一定是好的,而且不是狭隘的好,山田比他更希望整个局势走向更美好的方向,这件事他早就清楚,但是这不影响他克制不住地想起来这些。

毕竟这一次对方给来见他总让他觉得太过意外,意外到——

——让他都有些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确实和山田说的一样,他洗的很快,没等八木多纠结一会山田就已经出来了,发梢有些湿,但是只需要一会时间就能干了,八木估摸了一下,估计他洗完的时候对方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剩下的时间就不够他胡思乱想了,所以在躺到床上的时候八木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纠结的那个问题。

不过这确实是个没什么意外的晚上,山田几乎糖果纸啊床上就睡着了,而八木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脑子里乱窜的假设的速度也慢了些。

他看这着自己发白的屋顶,听着耳边的雨声,困意让他感觉上下眼皮都在疯狂打架。

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来找他。

明天再问吧,他在心底跟自己重申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只要第二天早上山田没有离开就行。


<第一日>结束


=======tbc=======

其实他们看得电影是《多诺万的回响》

不过其实男一和男二的声音都不像麦克的声优但是我就是要假装像!

以及剧情有篡改,原电影那个实在算不上皆大欢喜……

不过把这部电影塞给两只看就是我最大的私心了!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一日>


那其实是个几乎无云的夜,倘若没有城市的灯火,想来应该还是个能看到星星的夜晚。

然而今夜八木确实无心去看那绚烂的星空,在这夜色已深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好好泡个澡后就去睡觉,毕竟在退役之后他也闲了下来,过回了正常的人的生活,不用再紧绷个弦,总在担忧在他休息的时候又没有救到哪些人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那时候八木抬起头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倒是个适合见鬼的时间。

八木倒不是那种一点鬼片都没看过的人,相反这种桥段因为他在影视里看过太多次,所以当这种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

——有些好笑。

但是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倒不是鬼,不过照八木看来,对方也确实距离鬼不远了。

是布雷森特.麦克。

说实在的,这个时间看到自己同事出现在自己门口,还真容易有种对方是死掉了之后前来索命的,尤其是对方确实还真的与他有些瓜葛,更别提现在正站在门口的这家伙,脸色惨白,头发披散遮着小半张脸,身上的英雄服被扯得稀巴烂,血从那件打底的白色衣服下透出来,然后沿着对方光滑的皮裤边缘滑下去,滴落在他的刚清理过的前门砖上,滴落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血斑。

那血鲜红,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旧红得刺目,八木看着,只觉得扎着眼睛疼。

然而八木看见麦克的时候,却只想叹一口气。

“你应该去医院。”

他探向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机在那里,而他住的这个地方离医院不远,估计打一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能有人过来了。

“欧尔麦特,不要。”

对方的手按住了他伸手探向口袋的手,男子的手极冷,上面还沾着没有干的血和因为太过虚弱而冒出的冷汗,湿漉漉的,于八木的体感来说,就像是有一块冰落在了他的手上,将他的手掌冻僵。

而且麦克的声音嘶哑,带着过度透支个性后带来的沙哑和干涩。

“这应该是个正常的任务吧?”

八木还是没有让开自己挡在门口的身体,他的手撑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着明显糟糕到就应该出现在医院急诊室的家伙。

“是。”对方点头的动作都有些呆滞,如同整个反应都迟钝了。

“但是我想到你这来。”

八木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就算被伤成这样,甚至连麦克自己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他仍旧有办法戳中他心脏最软的部分,况且就算没有这些因果,光是让他看看这个明显站都快站不住的人,就够他心软了。

所以他还是向前一步,伸手从麦克的肋下插了了进去好扶住人,然后回身让开门。

“进来吧。”

他刚刚收拾完的浴室再一次变成一片狼藉,那套沾满血的衣服在被麦克脱下后就被八木收进了常用的装备损毁箱里,感天谢地他退役还不久,所以这些东西还留着。

而处理好这些后,他就拎着医药箱走进了浴室。

“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医院。”

他熟练地给对方腰上的伤口钉上简易处理钉做简单缝合,然后再裹上纱布,做英雄的,这样的事多多少少和多做过一些,只是他确实比一般英雄熟练一些。

但是他同样也清楚,从对方身上这些伤的深的情况来看,他这点医疗帮助不过是扬汤止沸。

“八木……”

对方不再像站在门口的时候那样喊他“欧尔麦特”,这个较为亲密的称呼似乎又把他和对方的距离感拉回到了从前。

虽然现在这种感觉其实和从前也没差太多。

“山田,这么久之后你都还不会照顾自己。”

“并没有多久。”

八木处理完了最后一个伤口,而这时对方探过手来,捏住了他的手掌,力道不大,但是很有实在感。

“我知道我们吵架是因为你气不过我。”八木从咽喉里吐出一口气,他反握住对方的手,“不过我以为,你至少短期内不想见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就如同他们从不曾明说过他们在一起了一样,这让他们之间连吵架都显得漠淡得如同不像吵架。

”事实上,你确实要去医院,你的伤今晚多半要恶化,而你肯定会发烧。“

八木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过他的判断多半也没错,他起身坐到浴缸的边缘,手忍不住扶向麦克的脊背,然后在触及那里之前强行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的发烧药是够的。”

“阳射……”

八木知道自己妥协了,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这已经不能更亲近了,就算是往日他们也不爱这么亲密地喊对方,但是现在八木却想这么喊了。

就像是跨出那一步。

“……你明知道,你要来我这,你直接开门就好。”

麦克是有这的钥匙的,很早之前就有了,所以对方本就不必像这样,带着一身伤过来敲门。

这话一说,对方的脖颈忽地一僵,然后垂下头,湿漉漉的金发都垂在胸前,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八木对这个场景多多少少有些经验,麦克这幅模样多半都是有什么想说,但是又会在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斟酌百次,说不定最后又变成直接就咽下去了。

“没什么。”

最后麦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就先出去吧,在浴室待太久会冷,你现在禁不起冻。“八木起身,控制住自己伸手去揽住对方肩头的冲动,”我给你把睡衣拿过来了,赶紧换上吧。“

”你不用出去。“

麦克起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原本打算出门的八木的手腕,而八木脚步一滞,然后僵住了身体,等着背后的人穿好衣服,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

对方习惯性地拉过他的手,然后走向卧室。

八木根本没有考虑给对方的安排客房,就算这个屋子里确实是有客房,而且还是定期收拾的那种,但是这件事从来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主卧只有一张床,也只有一床被子,麦克熟练地坐在一侧,然后下意识地想去够挂在床头的毛巾,然而他的右肩伤了,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就不得不垂坠下来,八木还没等对方抬起第二次手,就先一步过去拿过毛巾,然后坐在了对方身后。

“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的麦克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虽然比起之前的嘶哑好些了,不过八木清楚对方嗓音中的这份疲惫可不仅仅来源于他绝对算得上糟糕的一天,更源于对方的失血,只是从之前的伤口处理来说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失血是有多严重,最好的办法仍旧是去医院,不过看对方这样子,八木思量片刻后还是把那句建议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没事,我来就行。”

帮麦克擦头发这事八木做了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一次感觉格外的真实,八木有些走神地想着,他手上的厚毛巾一点一点地沥过那垂坠下来有些厚重的金发,发梢有些不安地翘了起来,像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一团乱麻。

而对方此时微微垂着头,眼神和表情都被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

毛巾被放到一侧,八木拿过吹风机帮对方把发根吹干,放好吹风机后他就回到了自己习惯性睡着的那一侧。

然后两人同时躺在床上。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当初的生活的样子。

要知道在之前,麦克可能一周七天里可能有三天会住在这,虽然可能就是晚上过来,但是衣服,洗漱用具,连带一些常用的耳机和碟片也都放在了这,所以够称之为“住在这”,而上次那件事之后,麦克大概有几个月都没来这了。

八木躺在床上有些走神地想着。

现在实际上已经过了他的休息时间,但是他现在毫无困意,而躺在他身边的男子似乎也没能入睡,八木听着对方还是轻得过分的呼吸声,同样对方的体温就在被子下,距离他可能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只要他稍微动一动胳膊就能碰到。

然而八木就是僵直着身体躺在那,睡姿老老实实,虽然这时候有谁能看到大概会说他僵硬得都快像是根树桩了。

睡觉。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就算对方可能一大早就会离开,他也需要睡觉。

所以他闭上眼睛,在数过第五遍A班人的名字后,他终于沉入了梦境。

半夜果不其然,麦克发烧了。

八木本就一向浅眠,尤其今晚他睡得格外不踏实,就像是有一只不曾显性的梦魇一直缠着他,所以在对方起来的时候,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清醒得如同从来没睡过一样。

他盯着自己空白到没有任何纹路的天花板,在这么呆滞了几分钟后,就听到在外面翻药的男子的喘息不太正常。

都不需要几分钟,只要几毫秒他就败下阵来,连忙爬起身,跟着那个那个声音去客厅。

事实上那时候麦克已经翻到退烧药了,他对八木这的药箱很熟,虽然那时候他为自己用的次数很少,但这不妨碍他飞速地找出那个小盒子,然后有些粗暴地把药从铝质的板里抠出然后塞进嘴里,靠着唾沫把药咽下去。

但是这仍旧改变不了他还在高烧的事实,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前花成一片,喘息重到他自己都听不出来。

他摇晃地往回走了几步,就直接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八木……”

他像是迟疑了半刻,才低语到。

“你应该喊我起来的。”

八木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放肆地拥抱这具躯体,毕竟他曾他们彻底断了,神野一战留下的裂缝绝不是当初对方所描述“玻璃上的一条裂纹”那么简单,八木觉得他还是保险地估计那个裂缝有东非大裂谷那么宽,甚至可能更宽。

“你应该好好休息。”

高烧让麦克的嗓音含糊不清,但是他现在的举动没什么说服力——毕竟麦克不仅仅整个人趴在八木的怀里,还毫不顾忌地双手搂着对方的腰,脸颊还是不是地在八木的胸膛上蹭一蹭,像是一只终于回到自己窝的猫。

“你也需要。”

八木低头亲吻上对方发烫的额头,他决定还是趁着对方发烧的时候多占一点便宜,毕竟清醒的麦克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太过警醒的兽,而警醒的对象几乎毫无差别。

两人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挪回卧室,只是这回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两人分别躺在两侧——他们滚在一起,被子在他们的身下揉成一团,而麦克的双手仍旧死死地抱着八木的腰身,像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八木用了点力气才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麦克还迷糊着,有时候对着八木给他的最简短的命令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嘴里的几句都嘟囔都没了,只是任由八木摆弄他。

最后两人变成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八木半靠在床头,而麦克蜷缩身体团在他的身边,呼吸出于平稳与沉重之间。

“下雨了。”

他的指尖顺过对方的一缕金发,然后把那缕金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来回地绕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分明之前天上就没什么云,又何处来的雨?

但是雨就是这么来了,毫无预兆。

“那就下呗。”

麦克也没有真正地睡着,事实上在躺上床的这一个小时里他大概大大小小地变过五六次姿势,按照刚才八木帮他包扎的预估,他猜得到对方腰际和肩上的伤应该正在化脓,虽然他之前已经给那里消毒了。

“你需要去医院,一早就去。”

“好。”

只有这个时候对方答应的才格外痛快,虽然八木猜对方根本没有过脑子只是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但是答应就是答应了,八木决定明早不管如何都要把人扔上车带去医院。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八木听着对方的呼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那缕金发,然后在他决定躺下继续睡之前,他想到另一个他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问出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今晚选择到我这来?”

那个男子的脸颊在他的指尖下蹭了蹭,那触感像是某种小动物,然后从咽喉里嘟囔出一句:

”俊典啊,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八木一时不知道他到底该惊讶于对方对他称呼的这么亲密,还是该惊讶于对方这句话所指的意思,又或者二者皆有。

他还想再多问些什么,然而低头看着对方那像是彻底迷糊了样子,决定还是自己先躺下来睡会吧。

毕竟他还是拿不准对方到底会不会明天一早就离开。

 

当然,最后八木担心的几项事没有一件成真。

麦克甚至比他起得还晚一些,在他喊对方起床的时候都还磨蹭了一会才换了衣服出来,他还有些低烧,整个人也低沉着,没什么气力,一副任由八木摆布的柔顺样子。不过去医院的时候毫无都没有废话,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是连绵的小雨都没能毁了他的好心情,直到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八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课表,然后给根津打了一个电话。

他不敢直接跟相泽请假,虽然他今天下午的课确实是A班的,而他简直用后脑勺都想得到那个男人会怎么训他,相泽作为老师有时候称职得让人头疼,同样也让人后怕。

而根津这边倒是答应的够快,毕竟一句话里把“八木”和“医院”放在一起总是令人担心,虽然八木解释过并不是他自己去检查,而是配别人去。

“哦对,山田也没法去了。“

他像是最后才想起自己这趟去医院到底是为了谁,所以连忙附加一句,而听了他这句附带的请假后,那边原本正经的根津的话语声骤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然而那只老鼠就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表示自己收到两人的请假后就挂断了电话。

“还需要我帮你跟电台请假吗?”

他晃了晃手机,对着那缩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家伙说到。

麦克刚才的处理结果算不上好,肩上的伤口五针,后腰的三针,然后声带检查充血,虽然没到无法闭合的情况,但是也不远了,这算是麦克的个性使用过度的警告,同样也意味着接下来两天他最好少说一点话。

况且这个人还在低烧的状态,不过炎症不是很严重,所以也就开了点药让人回来了。

“请吧。”

缩在那的人没什么气力,就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而八木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后直到等那边接通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他从来没给麦克请过假,尤其是电台那边的,甚至这之前他们连学校内的假都没互相请过,虽然真的有那么一两次麦克当时都拿起了手机,最后还是被八木抢过去了。

然而已经接通的电话给不了他多想一点的可能,而那边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八木几乎是无意识地放软了声音。

电台这边更是顺利的过分,虽然那边的接头人最后似乎不耐烦地骂了几句麦克的旷工,除此以外多的一句都没问,甚至在八木觉得有些愧疚到想道歉的时候,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那个脾气这么暴躁的,是你上司?”

八木把手机再一次塞回自己的口袋,然后坐到了对方身边,毫无窒碍地把人搂住。

“事实上是我助理。”麦克靠近过来,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眉目间神情放松。“他就那个脾气,只是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我的听众啊。”

“现在,该说说你的那个任务了吧?”

“你一定要问吗?”

“挑你愿意说的就好。”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麦克开口之前的寂静却也没有让他觉得不安,他搂着对方,听着雨声零碎。

“就是你可能碰到过很多次的那种,有组织的犯罪,巡逻英雄人手不够还被各自支开了,支援不及时,然后嘛,我又没有你那么强。“

说是可以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现实的情况跟他用脚趾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毕竟事实上麦克也不是攻击性英雄。

所以才有这么严重的个性透支。

他叹出一口气,然后把人抱住,而麦克,不,这个时候该叫“山田”了,缩在他的怀里,安稳得像是他们之前的矛盾都不曾存在过。

=========tbc=========

尝试换一种风格来写他俩,算是被基友刀到不能呼吸后的自愈产物。

【完】太过受欢迎的鸟

注:是欧麦,是 @blackfive 的点梗,还是大致改了一下……



(1)

如果可以,八木俊典并不是很愿意去回忆过去。

尤其是不愿意回忆关于他现在男朋友的过去,毕竟这感觉就像是他总是陷于记忆中那个太过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无可自拔,而忽视他现在的这位伴侣,但又像是他像是什么扭曲的恋童癖一样。

可是分明这个问题跟年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认识那个孩子的时候,对方不过是个和无数雄英的英雄科的学生一样的家伙,在体育祭上尽力表现自己,好让自己的胸膛能挺得更高一些。

当时八木是受邀请去给那些光彩耀人的孩子颁奖的。

其实那时候那个金发的少年还不是拔得头筹,然而居于第三名的金发孩子却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在比赛中还聒噪不已的少年在颁奖的时候却闭了嘴,不知为何沉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在他给对方颁奖的时候,那孩子却骤然仰起头,那双翠色的眼睛从三角形的镜片上看了过来,那里头的情绪令他为之动容,虽然在那一刻他说不清他到底都看见了什么,但是那份冲击是真的,只是当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他思考,所以只得对着那孩子一点头,然后给下一个孩子颁奖。

不过不必担心,他告诫自己,如果他的没有猜错那个孩子里眼睛里的东西,那么,他们必然还会再见的。

结果就是,在毕业之前他和那个孩子之间成了一种很暧昧的关系。

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牵手没有亲吻,甚至连见面都少得可怜,那几年是欧尔麦特最忙的日子,他能抽空来见这只小鸟的时间不多,而且每次他们都不敢太过亲近,那金发的孩子经常低着头,身高也还没拔出来,而以八木的身高来说,他经常只能看到对方发红的耳角。

但是每一次见面的感觉是真的,他俩都能感到那种张力,所以在对方临近毕业的时候,那孩子终于鼓起勇气一样地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对他说道:

“今晚的月色真美,留下来陪我一起看吧。”

那声音很小,听在八木耳里却犹如轰鸣。

这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看着自己未来的伴侣成长到羽翼丰满的样子,从跟在自己背后小碎步地走着,到今日站到他的身侧,个头已经到了他的肩膀,原本不过是翘起来的金色短发如今也变成了过肩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是日光的瀑布,已经完全是一副成熟英雄的模样。

但是有时候这也带来了一些糟糕的后果。

比如他比任何人清楚,那位声音英雄对外宣传用过的人设就是已经有点接近“偶像”了,不过别说是对方那种职业,就算是一般的职业英雄都有自己的一层面具,这层面具是容不得一丝纰漏的,只不过对于对方会更加严苛了而已。

但是这样带来的结果,对方会比他们更累地去维持那个公众形象,刚开始的时候他看着对方因为忙来忙去还有些心疼,但是他看着对方变得越发游刃有余,就像是为这些事务所生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2)

而近期八木这种情绪越发鲜明了,原因无他,只是觉得自家那个小孩最近有点浪。

就是字面意义的那种,他清楚麦克走的是偶像道路,所以麦克和那些粉丝亲近倒也是正常,就一如八木知道对方大把的时间都扑在社交网络上,晒花晒咖啡晒今早的阳光,还有他的自拍,然后收获无数花痴一样的留言。

这让他们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也就越发少了,而且八木并不能出镜,他们的关系

并没有公开,甚至麦克在推特上标的都还是“单身“,只是无论是出于保护麦克还是保护欧尔麦特,这事都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而麦克那如同偶像一样稍高的人气带来的结果就是有不少粉丝向他表白,而作为一个电台主播比起纯粹的英雄们更容易弄清楚行程,况且麦克的广播是固定的周五深夜,以至于很有可能他早上出来的时候会被人逮住送各种小礼品,有时候早上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可能带着八木不熟悉的味道——

——比如说香水味。

八木也是个受欢迎的人,毕竟欧尔麦特怎么说都是第一英雄,他在东京的事务所里专门有个屋子堆满了礼物,是那种没法再捐献出去的那一类,同样在采访的时候亲吻他的人也不少,毕竟再怎么说欧尔麦特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全民偶像,而相较之麦克这种小英雄的人气都不算什么了。

但是当这些出现在麦克身上的他就是有些不接受,虽然他完全理解,英雄的工作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种出镜率比较高的英雄更是,哪怕他们的英雄排名不高。所以不少次在对方有深夜广播的时候的第二天,他会早起一点,然后抱着人亲很久后才让人去洗澡。

但是这勉强维持的平衡最后崩塌在——

——麦克被一个太过变态的粉丝袭击了。



(3)

谁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八木在收到塚内打来的电话的差一点手上劲道没收住把那个可怜的手机捏碎渣掌中。

他本该不奇怪的,这种事总会发生,事实上他也要有面对过太过扭曲的粉丝,这种人总是会有,一如这个社会的犯罪率已经很低,但是并不能彻底杜绝罪犯产生。

在出门的时候八木才会有些许惋惜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和欧尔麦特的生活完全区分开,对于欧尔麦特那张标志的脸和发型他可用了点手段才让那些金发看起来不那么的……太过标志性,但是真等他到了警局,这些有些杂乱的担忧都被瞬间抛之脑后。

他没见过这样的山田。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把“麦克”这个称呼划掉,就算是当初那个还是在雄英上学的少年英雄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颓态,当时塚内带着八木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步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怎么……”音还没能发出,八木就已经被眼前的这幕惊到瞪大了眼,然后理智卡死在到底要不要冲上去抱住对方的边缘。

那个平日穿着修身皮衣的英雄缩在塚内办公室里有些破旧的沙发上,皮衣已经有被刮伤的擦痕和泥土的痕迹,然而就算如此对方身上还披着一件警署专用的毛毯,原本有些土的橙色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温暖了,但是也显得对方越发清瘦。

八木从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消瘦,就像是他之前从未能亲手拥抱过对方一样。

而山田垂下来的金色头发散乱,蹭着血和灰尘,有些地方的发丝还断得不甚整齐,像是被谁硬生生扯断的。脸上倒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一道鲜红的伤沿着颧骨蔓延到眼侧,眼镜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空洞洞地看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两人走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转头看过来。

“什么情况?”

八木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对方一幅应激后失神的模样,然而当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才像是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过来。

然而正面看的时候他才有种五雷轰顶后的勃然大怒之感。

刚在在门口的时候,山田那较高的衣领挡着让他看不清对方的情况,而站到正面的时候他才看清。

对方脖子上的定向扩音器已经被撤了下来,纤细而柔白的脖颈上全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像是有人不止一次用想要扼住他呼吸的力道去掐住那柔软的脖子,而同样还有对方的耳际,血从耳道流淌下,在脸侧留下一层干掉的血痕,而耳侧的金发上也有干掉的血痕,已经凝结成了晶体,像是手一碰就能捏碎。

“有人……袭击,没有……保护。”

山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开口嗓音沙哑,甚至还带着一点走音,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然后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头,然后站起身去掏对方的兜。

“你现在是听不到吗?”

八木的手机录了山田的指纹,男子在听到八木开口的时候又仰起脸,眯着眼对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飞快地打开备忘录打着什么。

【我看的明白唇语,声音还能听到一点,只是很模糊不清楚。】

“你是因为个性失控?”

【因为那个地方不好对空发动个性,玻璃会碎,所以距离很近,没保护就这样了。】

“那个犯人呢?”

八木扭头看向塚内,而塚内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

"人昏过去了,估计耳膜穿孔,不过毕竟是对方袭击在前,这属于自保,所以肯定不会起诉麦克。“

然而八木在那一刻却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他更宁愿听到对方是伤得更重,最好是脑震荡之类的,结果只是一个耳膜穿孔听起来完全没法让他的火气下去。

“对方是什么人?”

八木一只手搭在山田的肩上,语气有些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

“一个粉丝,个性比较攻击性但没有选择成为英雄。”塚内靠在门边,显然是为两人留出空间,“‘对声音英雄有疯狂的迷恋到想占为己有’,他原本给麦克发的卡片上有一条,不过应该是助理没在意就处理掉了,所以一点预警都没有。”

而塚内这句话让八木下意识地按住对方的后颈,把对方给往自己这压了压。



(4)

那天晚上最后山田是被八木抱回去的,哪怕对方已经成为英雄,他的身形对于八木来说都还不是问题,所以他用自己的风衣把对方裹好,就抱着出了警察局。

一路上对方就缩在他的怀里,还有些些微的颤抖,像是后知后觉的胆怯又或者是某些更复杂的情绪,这感觉又让他想起当初他抱住还是少年的山田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只雏鸟,而现在这只雏鸟长大了一些,但仍旧是小小的一只。

是需要他保护的一只雏鸟。

当然,那天晚上他用了足够长的时间去帮对方洗干净,受伤后的男子还是有些迟缓,所以基本就是乖巧地坐在那,让八木给他洗头,又或者是洗漱完后抱到床上。

“以后你……”

八木想说出小心,但是想了想这其实从来都不是山田的错,所以只是把人抱进怀里,认真地在对方看得清的地方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

而对方对此的反应是红了脸,然后身体蜷了蜷,缩在他怀里,然后手搂着他的脖颈,唇蹭到他的耳际,像是小猫呢喃一样地——

——“嗯喵……”


(5)

他们那晚还是做了, 八木尽量地放轻自己的动作,一切都轻柔地像是对待易碎的娃娃,手指也一遍又一遍的顺过对方发梢,然后沿着对方的脊柱往下滑,最后用自己的肉体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将人困在自己的怀抱和床铺之间。

而对方那晚也并非呻吟,而是呢喃,像是雏鸟,又像是幼兽。

但是八木不后悔他们那晚做了,因为他之后昨晚后对方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温顺地,蜷缩在他的怀里睡过去。

呼吸平稳一如往常。



(尾声)

而一个月之后,麦克给自己的所有社交账户的“单身”都改掉了,然后在推特更新了一张新的自拍。

没有配文,只是上面是麦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另一只明显属于一个健壮男人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

这一张图片让他无数粉丝高呼失恋,他的助理为麦克出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感天谢地,至少这个年代不会因为性向就给英雄的职业设了天花板,只要处理好公关就行。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你觉得这个真的能吓到人吗?”

发图片之前麦克还有些皱着眉头地选择滤镜,“我怕日后要真是以为我好壮汉这一口,如果是变态壮汉粉丝骚扰我怎么办?”

“放心。”八木的手指捏过对方脸颊,“我会陪你近身格斗训练的,那些人最后都不是问题。”

“不要啊!”

当然,那声哀嚎就被八木有意地忽略过去了。

=======end========

[完]番茄鱼汤

注:有攻女装,ooc注意

迟到的万圣节贺文


“Treak or Trick?”


门口传来响动的声音,八木循声望去,只来得及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跳过,然后在他还没能站起身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长裙垂到脚踝,蓝色的,颜色清浅的让他觉得眼熟。


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只不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应该是身淑女装的家伙正张牙舞爪地摆出一副像是吓人的表情,就像是个要糖的小孩子。


“任务怎么样?“


今天确实是万圣节,不过就算是节日,英雄也没什么可以空闲的可能,更别提在这种最有可能举办活动的时候,所以山田就算这么一副想捣蛋的样子,也没能给自己准备上一套万圣节的衣服。


八木现在能这么清闲全是因为他毕竟已经退役,就连帮忙巡逻都要被谢绝得干干净净,学校都没让他去对付那些因为万圣节疯玩的臭小子,所以他只能待在家,把准备的糖分给那些上门的小孩子。


不过看到对方伸手,他飞快地抓起旁边糖罐里准备好的糖递过去,今年他糖准备的很多,不会像去年都忘了喂家里这只“大捣蛋鬼。随后他抬起目光,看着对方飞快地剥出一颗吞了下去,脸颊左右轮流鼓起来,就像是某种小动物。


好可爱。


不过山田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洗下,他其实化的妆并不算浓,甚至在八木眼里对方的那点妆容自然到几乎看不出来,也就是简单地柔化了他面容的线条,而山田本身就没有一般男性那么锐利的轮廓,所以稍微化妆就让他显得恬静了。而设计过的水蓝色长裙顺着身体流淌而下,而这种特意设计过的细节藏住了内里包裹着的男性躯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过骨架子大一点的高挑女性。


“还行,今天那家伙总算给我点口风了,消息转交警方那边后应该不用我跟进了,所以短期内应该不用我再过去了,至少可以消停几天。“


他毫无窒碍地在八木的面前脱下那套裙子,单薄的丝绸裙直接掉在地上堆成一叠,随后被弯腰捡起放在下侧,然后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躯体,肌肉在八木面前起伏,而八木甚至都看得清对方脊背上的那道旧疤,沿着肩胛骨,就像是那里曾被割下翅膀。


”那就不需要在做这些了吗?“

有些任务就是这样,英雄相对警察有更多自保能力,所以就会有奇奇怪怪的任务找上来,当初如果不是欧尔麦特太过标志性而且没法把自己塞进女装,不然有些任务他也要去。

不过当时夜眼倒是没能逃过。


八木有些走神地抱上去,胸膛贴着对方的脊背,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冷,不过对方的皮肤上还是泛着一股冷气,带着奔波太久的疲惫。


然而他的选择是亲吻对方的后颈,山田为了这个任务将金发编起来后盘起来了,露出笔直的颈线,看上去就很诱人,就像是专门准备给他的糖果。


“应该不用了,所以不如想想今晚想吃什么?”


山田在他亲吻完后走出对方的怀抱,然后抓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休闲服穿上。


“我买了不错的番茄,挺新鲜的。”八木顿了顿,“ 还有一点鱼,鱼肉你是想生吃吗?”


“主要还要单独处理好麻烦。”穿好衣服的男子用手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对着八木笑了笑,“直接一锅炖了,鱼汤怎么样?”


八木愣了一下,随后忽地低头笑了出来,他的额头碰着对方的后脑勺,那里为了做出柔顺效果打了一些定型,感觉有点柔。


“好,那就做浓汤怎么样?”


反正大家都是懒人,八木在和山田同居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习惯,山田对吃没那么精细的要求,甚至有时候都不像是个日本人,虽然这话不是说他什么都能吃,山田吃东西还是挑的,只是他相较没那么传统,很多时候他求方便会把东西一锅扔进去炖了,但又不是关东煮的做法,只不过做出来最后的口感也很不错。


所以到现在,山田的厨艺水平对八木来说还是个迷,似乎不错,但好像跟外人对比却又像很糟糕的样子。


而至于八木,对一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家伙的胃就不要有多高的要求了。刚回来的那几年,给他一根木头他都能直接啃下去。


只要炸过就行。


“所以汤里加多少奶油?”


“加芝士吧,芝士好吃。“


“你别什么东西都给加芝士,而且这样那还加洋葱吗?”


“洋葱我来切就好,你去切鱼。”


而山田做浓汤的风格就是先煎过番茄和洋葱,然后连着油和汤水一并倒进汤锅里去熬煮,事实上都不需要八木过来帮手,但是本身一起做饭就是一种浪漫,所以八木孜孜不倦地在给对方“捣乱”,比如还是坚持给对方的汤里加芝士,然后就招来对方的一个白眼。


但是山田并没有阻止他。


这顿饭做的很快,鱼肉放进去后山田就盖上了锅盖,八木有些哀叹他不能继续捣乱的时候,山田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


感天谢地饭锅的声音及时响起来,不然他们真能在厨房来一次。


事实证明八木加的那点芝士并没有让那锅汤变得糟糕,甚至尝起来还很不错,山田铺底用的还有一些土豆,考虑到八木的肠胃,那炖得稀烂的土豆也就成了他的主食,而山田捧着一碗浇了浓汤的饭,对着那红色发出满意的叹谓。


“今天还是鱼肉好吃,要是我做就只会老了。“


他也就只能吃几口,八木有些遗憾,山田不知道为什么做肉类的水平很不错,尤其是做牛肉的时候,柔嫩的口感如果是他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大概能吃下去一盘,但是现在他可就真的只能吃几口,吃太多带来的消化难度可能会让他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无福消受啊,八木吹了吹这艳红的像是吸血鬼的盛宴的汤,不过至少还有肉汤可以喝,他挺满足了。


最后一口吃完,山田满意地喝掉最后一口汤,扯过餐巾擦过嘴,然后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可以过冬了的熊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然后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还带着番茄气息的叹息。


“真幸福……”


“稍等?”


八木注意到对方嘴角还有一点红色,应该是油,刚才并没有完全搽干净,所以他伸出手,指腹蹭过那里,结果那一点红色在对方的唇下留下了一条红痕。


不是番茄油。


八木盯着自己指腹上的鲜红色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没擦干净的汤留下的痕迹,这是对方没有卸掉的口红,他搜索了一下记忆,确定了之前只看到对方简单地擦掉了自己的口红,而没有去卸掉全妆。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偷吃了的吸血鬼。”


他拿过纸巾擦过自己手上的痕迹,然后看着对方唇边的痕迹,确实是像,对方的口红选的太艳了,一旦涂开,就像是刚刚偷吃完的吸血鬼。


看着山田现在这个粉底打的肤色发白的情况下,让八木觉得自己这话更有说服力了,唯一的差别就是对方不是红色眼睛,不过翡翠色眼睛也不错,就当这家伙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吸血鬼就好。


“那我是吸血鬼你是什么啊!”


对方倒是配合地咧开嘴,甚至想把自己其实都不甚明显的獠犬牙显露出来,搭配那道红痕倒是确实有些像样,然而八木撑着脸笑了笑。


“你要是吸血鬼,我就是死神好了,只有骨头的死神,从我这你可得不到血呢。”


“啊,连让我喝口血都不行?俊典你太狠心了!”


对方不但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甚至都站起身,大张着嘴扑过来,像是直接要咬在对方的脖颈上,然而八木装出一副自己抵抗的样子与对方打闹,嬉嬉笑笑,但是还是把自己因为太过消瘦而显得颀长的脖子露出来,毫无遮挡。


这场打闹没多久八木就败下阵来,毕竟他不过是具骷髅,怎么能抵挡得住一只吸血鬼呢?


所以他被抱在对方怀里,等着对方玩笑一样地咬上来,不过最后落在他颈侧的,却是一个温柔的吻。


亲吻落在他颈侧的动脉,两瓣的唇搭在那里,温暖而柔软,像是羽毛落下,就为了感受他还活着的每一分脉动。


“Treak or Trick?”


对方低声得,带着笑意地在他耳边说到,吐息落在皮肤上,一边让人发痒一边让人感到温暖。


“我选糖那一边。


他侧过头,再次亲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而之后,八木对于那天万圣节夜晚的结论就是——


——糖很好吃。


====end=====

这篇是应 @子瑜 要求做的番茄鱼汤,虽然离万圣节过了半小时但应该还来得及~~

【完】信仰

注:是厨太的点梗,人神八木设定。


八木俊典此人,在他还被当成神信仰的时候,他被称为“欧尔麦特”。

那时候这片森林还不是森林,这荒废的村落也不是村落,这里是一个鼎盛帝国的首都,而他因为帮助这个国家躲过了一场本不可规避的天灾后,被感激的民众塑了像,万众信仰。

他便就成了所谓的“人造神”,又或者可以被称为——

——人神。

但是这世上从无长胜不衰的帝国,而他也不是真正的神,帝国覆灭首都败落不过一夜之间,而那时他为了抵挡入侵这个国家的黑暗精灵而落下了重伤,况且他也知道,就算他尚在鼎盛时期,也没法扭转这个国家败落的命运。

传说总是喜欢说,这世上有大能者,为万人所行其道义,后为万人崇拜,信仰的力量附加在其上,他们得以延长寿命,最后变成福泽一片土地的神明大人。

但是没有一侧传说会说,到底失去了这些信仰,之前的人神会变成什么。

王国的衰落令人惋惜,而那些失去信仰支撑的人神呢?

八木能感觉的到,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那些来自民众的信仰曾给他带来如同无穷无尽的力量,能让他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但是现在这些力量都没了,或者说一日接一日地消散,他能感到那些原本信仰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无能为力,毕竟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信徒在帝国衰落后,散去了何方。

但是就算只有这点力量,也够他苟延残喘百年甚至更久,看昔日的城镇被夷为平地,看人群来了又走,看昔日繁华的城池在德鲁伊的帮助下变回了茂密的森林,最后又看那些德鲁伊走了,新的村庄被建立起来,最后又败落了。

众般活物来来去去,最后也就只剩他一个了。

八木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是他终究舍不得,他不想离开那个神庙,这么久以来他都已经习惯每天在那祈祷,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给谁的,他只是念过那些名字,然后念过那些祈祷安康的词句,最后叩首,对着自己的神像,又或者对着一面墙壁,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以来,那神像也已经残破了,从昔日让他都觉得有些夸张的雕像最终也残破到只剩下一个底座,再多年后八木发现连他都记不清那昔日光是看着都让他有些害羞的雕像是怎般面目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算是坚固的石像,在这么久之后也不过化为一把碎石而已。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像这雕像一样,终有一日败落成一把枯骨的时候,那个孩子闯了进来。

一个绿发的,身量还小的少年,在一个暴雨天踏进了他的神庙。

然后用怯生生的声音喊出:

“你好,我叫绿谷出久。”

这世上当真是有一年如一日的日子,八木知道,在这之前他过的日子大多是这样,这就是活得太久的坏处,但是在对方到来后,他骤然生出一日如一年的感觉。

绿谷出久是个太过执拗的孩子,不仅仅执拗在知道他是人神后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他到底为什么成为人神,也执拗在每一日都要出去找各种各样的吃的给他,像是生怕他会把自己饿死一样。

每一次八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浆果都有些苦笑不得,事实上他的胃在那次抵抗黑暗精灵的战役里中没了,那次战役以险胜告终,只是最后的代价是他失去了他的胃和几根肋骨。

不过人神也不需要进食,只是那些旧伤会在暴雨的时候疼起来,这几年尤其疼得厉害,前几年他还因此有种自己还活着的庆幸,不过疼的次数太多了,他也就习惯了,那种活着的感觉也就没了。

不过真的将那些浆果塞进嘴里的时候,哪怕有时候对方没有经验,找到的果子又苦又涩,他的心底还是涌起了几分暖意。

多久了?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计算时间,更是早就记不清上回他还在和人打交道是什么时候,而孤独了太久后遇见人的后遗症就是,他作为人的那部分贪欲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想把对方留在身边再多留几天,想再多吃几个对方带来的果子,也想再被对方缠着问东问西。

所以就算他有足够能力送对方回去,却还是私心地把对方的归期推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

——那夜暴雨,他夜半起来,看见那孩子在暴雨里,对着那已经残破到没有的神像郑重地许下诺言,奉他为自己的信仰。

而那一夜,八木在自己一声些微到不可分辨的叹息里,扔掉了最后一点自己的私心。

送走对方不久后,他就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录过人神会怎么死去,死前又有什么预兆,但是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八木却又无比强烈地清楚是界限到了。

他要死了。

就像是那破碎成碎石,最后又变成一捧粗土的神像一样,他也要死了,化作一捧黄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在送走绿谷的时候时候他就顺手抹了对方的记忆,而事实证明,对方的记忆其实帮他多活了些时日,不然在对方踏进神庙的那天,他就该死了。

那时候八木才明白,人神并非完全靠着信仰活着,而是靠人们的记忆活着的,只要还有一个人记着他,他就还能存在一天,而现在,最后一个记着他的人也被他抹去了记忆,彻底地忘了他。

所以他马上要死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想起了那些果子,想起了那些味道,苦涩和酸甜都夹杂其中,宛若五味杂全。

他却感到庆幸。

幸好。

那个孩子已经忘了他。

真是万幸。

=============end===========

【完】请多指教

注:是 @腐性钕子♀ 的点梗,也正好当一下七夕贺文~~

ooc注意


“抱歉。”

八木从作为上站起身,如同不得般已欠了欠身,对着眼前这早已成年的年轻英雄低下了头。

“请原谅,我没法答应你的告白。”

绿谷几乎是慌张的,他同样连忙起身,甚至也不坐在自己位置上了,而是连忙走到对方那一侧,伸手扶住对方的身体,好让这像是道歉的鞠躬没有成行。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对方的抱歉,毕竟他今天是来告白的。

联系好餐馆,这家店是之前八木说过他很喜欢的,提前跟服务员沟通好藏好的花,还有准备好的说辞,绿谷虽说称不上信心满满,但至少还有个七八成成功的打算的。

毕竟绿谷已经成年,也离开雄英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内他的英雄工作也做的还可以,甚至在这次告白之前,他也已经将八木可能会拒绝他的几个理由都想了一个遍,然后准备好了说辞。

首先,绿谷想到当初没有告白终究是源于对师生恋有所顾虑,但是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小孩子了,而且他英雄工作也处理的不错,现在早已不是一个人支撑和平的社会了,相对来说英雄们的压力也没那么大,所以绿谷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平衡好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剩下的些微小点他不愿意多想,那些在这种事上根本不该被当做问题。

所谓他委实想不出对方会以什么理由拒绝他,除了那句“我不爱你”以外。

只是他真的不觉得对方真的不喜欢他,从对方欣然应约来看,八木不是真的在讨厌他。

但是他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对方低下头颅,想要抱歉。

“我能均衡好英雄工作和私人事情的,请八木先生放心这一点。”绿谷也一并低下头颅,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坚定了一点。

“我并非担心这个。“这已经退役有些时间的英雄倒真像是个老人一般颤巍巍地叹出一口气,”绿谷少年,你毕竟还尚且年轻,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的身上,毕竟……“

年长者还是好心的咽下了后半句,但是绿谷早已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就记得那个预言,哪怕事实上已经离夜眼所预言的年限过了许久了,但是那柄达克摩斯之剑仍旧在那,哪怕绿谷知道自己应当平常心来看待这个的。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的。

这本是常理,但是放在八木的身上的时候,绿谷总觉得有稍许的不甘心,他希望对方能多活久一点,而且是健康地多活久一点。

八木俊典已经为这个社会和世界牺牲了太多了,他理当好好得享受作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生活,在一个安稳的年代里,喝茶种花,好好得看看这个世界,和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背着那沉重的象征。

“难道……俊典是不喜欢我吗?”

绿谷咬住了唇,哪怕八木让他无数次改改这个毛病,现在仍旧是只要他想,他仍旧能随时随地哭出来,更别提一旦真的想到八木会不喜欢他的这种事,他哪怕是一点抽泣都能变成嚎啕大哭。

“不是不喜欢啦……”八木对绿谷的泪水总显得手忙脚乱,他几乎把身上每个兜都摸了一个遍,才掏出一打被揉皱的纸,摸出几张给绿谷擦掉那像是被开了泉眼的泉水一样的眼泪,“我很喜欢绿谷少年的,只不过……”

“可是八木宁愿让我一直难过,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只能开心一天吗?”绿谷吸了吸鼻子,然后趁机再靠近了对方一些,“反正俊典走了之后我都是会伤心的,如果俊典不同意,我绝对会更伤心的。”

八木对着绿谷这堪比胡搅蛮缠的话语略微有些惊讶,他都不知道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走到现在的年轻英雄学会了这套,这套说辞偏却还没错,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毕竟他看着对方从当初那个跪倒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瘦小少年长成今日这可以顶天立地的英雄,那份情感从单一的寻找继承人到如今,早已复杂得让人等闲说不清楚。

事实上,八木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已变质成了一个他渴望却又不敢去求的状态,他之前无数次夜里呆坐在床边,就在想这个问题,想那个绿发的孩子。

他本该放手让这雏鸟自行飞翔,然而对方已经成了羽翼丰满的鹰隼的时候,他仍旧不愿意放手。

他不能答应。

这是为了绿谷好,让这个孩子不被他这么一个将要老朽的生命困住,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属于未来的人就该走向未来,而像他这样属于历史的人就被留在历史里。

在对面的绿谷似乎还猜不出来八木在想什么,但是却又像是知道八木的犹豫,对方再次拉近了和八木的距离,将八木的一只手包在自己的双手里,然后拉到自己唇边,用唇磨蹭着那里的骨节,随后抬起脸用还泛着水色的森绿色眼睛看过来,光是那个眼神就让八木马上动摇了他刚才才下定的决心。

“俊典……你看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在担心我而已,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八木竟然都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这个臭小子像是比他还适合当老师,“我喜欢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有一年是一年。”

“这样,我不会后悔,你也不会后悔,不是吗?”

见鬼的,这小子怎么这么有办法戳他心窝?八木在对方的眼神下几乎再撑不起强硬的壳子,脸上还勉强撑着的坚决也垮了些,然而最后在对方那双翠色的眼睛里,他连肩膀的垮了下来。

“别哭了……我又没法真的拒绝你。”

他软了声音,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绿谷只是眨了眨眼,那原本一直没停的泪水骤然停了下来,虽然眼睛里的水汽还没完全褪下去,但是至少没之前哭的那么凶了。

“真的吗?”

这小子的泪腺是不是专门有个神经能控制?

八木忍不住腹诽,他甚至怀疑这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用泪水来让他心理防线崩塌什么的。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近到八木都能尝到年少者呼吸的味道,他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下一刻却被对方拉进了怀中。

少年人就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样地蹭了上来,成年男性的躯体已经有了坚实的肌肉和骨架,能将八木整个抱在其中。

这孩子……

八木在对方怀抱里,手扶在对方的臂膀上,缓缓地叹出一口长气。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能撑起天地的模样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安心呢?

他心底的最后一点防线瓦解,随后偏过头,亲吻上对方的唇。

“当然可以啦,出久。”他一顿,唇再次落在对方的唇边。

“日后,请多多指教了。”


【上】一个人的梦幻岛

注:ooc,时间旅行,可能对某些人存在道德问题,如果不适请及时退出。


(1)

在八木俊典选择在他尚还能只有活动的时候,他选择了远行他乡。

然而在远行的一次意外里,他被卷入了一个个性失控的事件里,最后被迫踏进了时间的洪流,那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处,前往哪个时间点,他到底能不能再回来也没人会知道了。

而当他从时间的洪流里踏出脚步重新回到世间的时候,他就被夏日的暖阳晒到几乎睁不开眼。蝉鸣和暖风刮过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年轻了几岁。

他当时被卷进时间洪流的时候身上本就没带什么,倒是在这么多次的旅行中他还记得随身带些物件,只不过他检查的时候发现随身携带的钱币被自动换成了这个时代的钱币,他盯着那上面的发行时间算了算。

嗯,还不算很早,那时候他已经成为第一英雄有点时间了。

八木不由地松了口气,至少还不要他真正地去重新适应一个社会,他至少是经历过这个时代的人,只需要在这里稍加安定一下,也许他就会回去,又或者他会踏进另一条时间的洪流里,继续他的旅行。

而首先,他要找一份可以安定的工作。

在一个书店当雇员也许对他这一把老骨头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尤其他是坐班的收银,他有漫长的午后可以趴在那里,等着附近的孩子放学后再走进这家小店。

而这其中就有那个金发少年。

对方在踏进这家书店的时候,八木当时还对着临近的一个书架出神,那个书架上大多是同一家出版社出的书,风格相近色调暗沉,自带着一股历史遗产的味道。

然后那缕金色就闯进了他的眼幕,随后伴着的还有少年叽叽喳喳的嗓音,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鸟,他懒洋洋地撑起身体看着那走进的一群孩子们,触不及防地看清楚了那个少年的面容,然而就在为首的那个金发孩子注意到他目光的时候,骤然收了声,而他的声音一停,跟着过来的几个人也不在说话。

都无需提醒,他就能认出那个孩子是谁,他熟悉那个面容,在过去的很长的时间他与这个面容的主人朝夕相处,以至于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那个男子的面容。

更别提那双眼睛,他认不错那双眼睛的。

那一刻八木下意识地想去整理自己的衣物,好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然而想去整理领带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打领带。

为此他不由有些惨兮兮地歪嘴笑了出来,然后在下一刻就收拾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毕竟时过境迁,更别提这不是他原本所在的时间线,他在这里不过就是个漂泊而来且一无所有的旅人。

“大叔好。”那孩子凑上前来,“可以帮忙找一本书吗?“

原来这个时候对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啊……

八木为此甚至想露出一个苦笑来,他看着这一个已经有他日后伴侣风度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挤出什么表情。

他想起来他确实是快死了,只不过他并非是源于衰老,而是源于枯竭,所以外貌上还没有那么过分的衰老,至少他知道他不像是是个老人。

“好。”他点头答应,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向书架,帮那个孩子去找他要的书。

毕竟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有什么反应,毕竟这个世界的山田是第一次见到他。

初遇嘛,可不能留下坏印象。

而在帮对方拿回书之后,八木走回柜台后算了账,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小零食递了过去。

“给你的哦!”

那孩子的表情就写惊讶,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接过了那包零食。

“阿叔,我可不是什么小学生了哦。”

八木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会接过拿包零食的,那是对方最喜欢的一种零食,哪怕成年之后都还会在家里堆很多,留给某个闲暇的下午,好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消灭其中的几包。

况且少年人的嘴硬,他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2)

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孩子出现在书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八木慢慢地,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地从头慢慢了解这个孩子。

从见面的第三次后他重又听到了“山田阳射”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坐在那群孩子之中,坐在金发孩子的身边,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落下,独独地落在他们两人的膝头,少年的膝头上还摊开着一本书,在阳光下特意做旧的书页显得有些黄。

那时候八木只觉得五味杂全。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他得到了对方的年龄,虽然对方没有说学校,但是对于八木来说,他对对方的履历清楚到足够倒背如流,只要给他年岁他就算的出来很多东西。

其实工作了这么久,他早就知道这一年的年份,也早就知道这一年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些事情,那些经过亲耳从对方口中听到,是另一种感觉。

从第四次见面后,山田来书店再也没有朋友陪同,那个金发的孩子每天准点地出现在书店里,就坐在他身边,也许在看书,也许只是玩着游戏,又或许只是坐在他的身边闭着眼小睡一会。

不止一次八木看着蜷缩在自己旁边的睡觉的小家伙颇有些心疼,这时候他会翻出自己的衣服给对方披上,然后把自己的椅子靠过去,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微微用力,让睡过去的孩子身体一动,最后得以靠在自己的身上。

每一次这样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贪恋地去拂过对方的肩膀,然后最后犹豫片刻,还是只是将手克制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是在刻意地跟对方套近乎,在抽屉里永远准备好的小零食,还有对方喜欢的书籍,他甚至淘来了几个对方喜欢的CD,为得就是能让那个警惕性高于常人的孩子能更靠近自己一些而已。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已经走向了人生的终点,这具躯体里的生命之火已然即将熄灭,哪怕躯壳上没有太明显,但是他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个。然而少年人还站在人生的起点,朝阳初生,一切都还有希望。

然而八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况且现在他也决定放任自己的私心,毕竟这已经不再是他的时代,他不再有那些作为第一英雄所必要背负的责任,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想限制,他可以让自己的私心都满溢出来,只要那个孩子能对着他笑一笑。

毕竟在他的大半生里,作为伴侣他亏欠对方太多,而哪怕作为朋友他仍旧做错了太多,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弥补一些,哪怕只是安抚自己的良心。

况且,他也想要让那个孩子开心而已。

 

(3)

只不过那个下午来的有些快了。

那是个典型的夏日的下午,八木结束了自己的轮班走出了书店,然而那个少年就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小包,表情严肃,然后攥着衣角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紧张。

“八木先生。”

八木只是对对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一点头,像是往常一样地站在对方的身侧,示意对方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地沉默地走了一路,八木有意地往对方家走,衣服打算送对方回家的架势,而明显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路途的孩子在走到快到的时候才骤然发现不对,匆匆忙忙地拉住了八木的手,往一个满是绿荫的小巷走去。

这是第一次对方主动触碰到他。

八木在这触碰中甚至有点失神。

多久了呢?

这到底是多久了呢?

他已经想不起来距离上一次山田主动碰触对方是多久之前了,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太长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那段时间长到似乎根本无法计量。爱因斯坦解释相对论曾用与自己所爱相处的时间做例子,而只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例子描述的是何等真实。

少年的手还有些没长开,然而指节已然分明,握在掌中有些柔软,而且就算是夏日,那指掌仍旧微微有些凉,让八木忍不住地换了个握姿,好将对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中,虽然八木知道在对方成年之后也是这样,而用自己的手掌将对方的手整个包起来的时候,就格外有种安心感。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这条林荫小道并没有什么人经过,那少年看了看前后,看确实没有人才像是按下了心来,在八木的面前站定。

其实那时候,八木就已经猜得出对方要做什么了。

年长的山田其实更加长于谋算,面上总是挂着一副面具,几乎丝毫破绽都漏不出来,然而八木已经习惯跟那位山田打交道了,更清楚如何从对方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辞里磨出几句真话,相较之下,少年山田还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那点想法几乎全写在了对方的脸上,连猜都无需猜测。

然而八木不想打断这个。

年少者仍旧仰着头,那双翠色的眼睛紧张到像是下一刻就会流出泪来,金色的短发也因为汗水早就晕湿地黏在了对方的脸颊边,一向能言善辩的少年哆嗦着唇,那花瓣一样柔嫩的双唇抖了抖,像是几度将要说出口,最后又把那些词句咽了下去。

八木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甚至能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手绢,把对方脸边的汗液搽干净,甚至再轻声地附上一句加油慢慢来。

他看见少年刚显现出的喉结动了动,少年人的脸颊上附上红晕,有些无助地再次张了张嘴,他甚至忘了收回自己牵着对方的手,八木看着对方犹豫了片刻后,低下头像是小声地给自己打了气,然后才抬起头,颤巍巍地说出一句:

“八木……八木先生……我……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少年人就因为紧张地哭出了声,原本可能准备好的说辞被哭声带得断断续续,八木一边擦着对方泪一边听对方零零碎碎地说着为什么喜欢,然而最后变成了纯粹情绪的宣泄。

八木为此就是叹了口气,不再是弯着腰而是径直半跪下去,手指擦过对方细嫩的脸颊,然后放弃了对对方泪水的拯救,而是选择张开双臂,把对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八木把对方整个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双臂收拢,呈现出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想什么道德,什么责任,虽然他还没开口应许,也没有否认,但是他只知道他的少年人哭了,而他在迟到了许多年后,终于又把他的小王子抱进了怀里。

这就足够了。

八木闭上了眼,将那些即将涌出的泪水都藏在了眼眶里,哪怕还是有零星的泪水从他的眼边滑落下,滑过他太过尖锐的颧骨,最后落进了对方的衣服里,留下一点点深色的水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了这个拥抱等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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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看糖的,停在这里就好。

被朋友的更新刀出的梗……

【完】魂灵与孩童

注:给麦克的生贺!!!祝麦克生日快乐~


“你是谁?”

那孩童抱着厚厚的一打书,仰头却看见了一个魂灵。

一个透明的,却干枯消瘦的魂灵,额前还垂着两缕头发,像是垂着的兔子耳朵,光是看着就觉得干硬如稻草。

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问的必要,不过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未必是显而易见的,也许对他来说这可以是个魂灵,既寄宿在这栋房子里的鬼怪,又或者是后山的精怪抽离出的一丝形象,再或者是什么即将衰败的神灵,拖着最后一点的精神出现在了这里。

“如你所见,我是个魂灵。”

那魂灵在这里转了一圈,然后做出一副摊手的样子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又晃回了孩童的面前。

“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来见一眼我所爱之人?“

“他在这里吗?”

“是的,他在这里。”

那魂灵微微地笑了起来,而抱着一厚摞书的孩子抽了抽鼻子,然后很认真地发问到:

“他好看吗?”

“很好看。”魂灵蹲下身凑了上来,“他是个很美的人,虽然他千变万化,又有时一沉不变,然而任何你可以想象的美学都可以在他身上践行。”

“那你又是从哪里来找他的呢?你是走了很远很远的吗?”

“我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过来,为了找他也走了很远路,而且那些路长到时间都为之模糊。”那魂灵伸出手似乎是想揉揉孩童的头发,但是他的手掌穿过了那些挺翘的金色发丝,然而魂灵就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依旧认真地用手去抚过那里,像是能借此让至少一根发丝摇一摇,“但是这值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么看来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孩童眨了眨眼,叠词的使用带着某种认真的味道,那双翠色的眼睛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大,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颇有几分故作成熟的样子。

“你才多大,没必要装出这个样子。”魂灵颇有些哑然失笑,“而且你懂什么爱情啊?你这样子才多大?能知道多少关于爱情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知道!“那孩子像是被刺激了,努力地踮起脚尖,好把自己怀里的书展示给对方看,”我看了好多好多的书!好多好多的故事,什么样的故事都有!所以我知道的!知道那是……“

“那是什么?”魂灵像是有意要逗着孩子玩。

“反正爱情就是对人来说很好的东西啦!”孩子嘟起嘴,想了想决定拿这句话当做答案。

“傻孩子。”

对方唇际勾起一个苦涩的笑,“你才这么一点,哪里需要看这么多书?你怎么不去玩呢?去和同龄人的玩啊,或者做做别的?”

结果这个说法只招致了对方一撇嘴,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加的成熟极了,像是个小大人,同时也让魂灵的苦笑尤其鲜明。

“我才不需要别人陪我玩!”些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孩童的嗓音拔高了几分,这使得魂灵的目光越过孩童看向背后的窗户,那里的玻璃还尚且完好,只是在那声线里颤抖了几下。

魂灵收回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孩童面上浮上愤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愿意……跟我说说吗?”

他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对那个孩童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虽然魂灵的这点保护无济于事,但是总归能给对方点安全感。

那孩子瞪大了眼咬着唇,然后没撑几秒那个样子,就开始跟倒豆子一样开始说。

“他们都说……都说我太吵了,说我会伤到他们……说我一开口就有人会受伤……而且……我……我也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没说几句就孩子就哭了起来,怀里抱着的东西也被扔在了地上,显然孩子抽哒哒地用手摸着眼泪,自然也没空去管那些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他们都说我是坏孩子……是……是会被关进监狱的……会没人要的……”

那拔高的声线自然不会对魂灵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同样魂灵也没法去安慰对方,枯槁的魂灵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去搽干净对方的泪水,结果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些从对方脸颊上流淌下的泪珠。

“没人跟我玩……那……那我就自己玩!”

孩童撅起嘴,逞强的姿态再鲜明不过,魂灵看着那哭得皱巴巴却要强撑出笑的脸,一时之间更加手足无措,只得做出另一个把孩子圈在自己的怀抱里的动作。

“没事,你看现在我不是在这吗?我可以陪你玩啊。”

魂灵软下声线试图安慰那个已经哭到打哭嗝的孩童,结果孩童只是仰起脸,然而对方听到这个话似乎想控制一下自己的哭泣,结果在下一刻却哭得更凶了。

他甚至想扑向魂灵给他圈出的那个怀抱,结果却只是扑了一个空,然后摔在了那堆书上。

“你没事吧!”

魂灵几乎地飘着起来的,他想要去扶对方,结果孩子趴在那堆东西上,反而抽泣声停了下来。

“……抱歉。”

孩童低着头嘟囔着什么,魂灵连忙飘了过去,却看见孩子死死地咬着唇,泪水还在往下掉,却没什么太多的声音。

“妈妈说……说我要会控制。”孩童甚至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把哭声都咽回了肚子里,“我……我会……会控制的,我……我做的到的。”

”其实……“魂灵开口想说其实你不用控制的,你不是什么坏孩子也不会被关进监狱,会有人在乎你也会有人要你的,但是他看了看自己这个连碰触对方都做不到的情况,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这样的安慰实在太无足轻重了些。

那孩子就维持着那副无声哭泣的别扭样,起身坐在了那散落的书堆上,然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魂灵。

“所以……所以……你已经见到他了吗?”

“我已经见到啦。”枯槁的魂灵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而且在活着的时候我的心愿也完成了,那时候也就惦念着他……毕竟在我死前他离开我有点时间了,一直就是想见,现在这一面也见到了,我也可以……”

“去转世吗?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也许换了个话题,孩童的兴趣被提了起来,那隐约的抽泣果然就平静了一些。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魂灵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我见了他最后一面了,他还是跟我当初第一次见他一样美。”

“听上去他是个很好的人。”

孩童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根据什么逻辑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魂灵就只是顺着点了点头,然后顺着对方说了下去: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又聪明又会体贴人,虽然有时候他也聒噪些,你知道的,就像是早上窗外的鸟一样。”

“鸟有时候会把我吵醒,但是它们的叫声确实很好听。”

“对啊,他就是那样的人。”魂灵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嘴角的笑容挂上了某种甜蜜,“有人烦他,觉得他太吵,又或者太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但是我就是喜欢他那个样子——虽然他有时候幼稚的跟个小孩一样。”

”我能见一面吗?“

孩童手撑着书,惦起脚尖,鼻尖都要凑到了魂灵唇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让魂灵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抱歉不能呦。”魂灵还是狠下了心,笑了笑,“毕竟我找了那么久也就只见了一面,之后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让你去找太难找了。”

“好吧。”孩童悻悻地缩了回去,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我要回去了,不然妈妈又要说我了,会很烦。”

孩童做出一个鬼脸,然后将那些书又抱进了怀里。

“我要——走啦!”

像是什么郑重的道别,孩童半抱着书挥了挥手以当作别,而魂灵却没有着急起身,而且扬起颈项,凑了凑亲吻上了孩童的额头,哪怕这个吻对对方毫无触感。

“再见了……”

他微笑着看着那孩童抱着书的小碎步慢慢走远,而他的身形也越加透明。

“……吾爱。”

============end=======

注:欧是从未来来的,他是寿终正寝,但是还是想再见所爱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