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愚人船

注:麦相麦无差,相泽有精神疾病设定,大量魔改非法英雄和正篇剧情,重度ooc注意。 

以及我知道这段时间的正篇就在打我脸(。)

本文内涉及精神疾病特征以及应对措施都是我瞎编的,请勿参考也请勿模仿!!!

以及可能有后续系列。

阅读中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他楞在那,感觉嘴里泛着苦味,他砸吧着嘴,想要把那个味道咽下去,然后却只觉得越发地不是滋味。

他没有想到他还会再听到这句话,尤其是从相泽的嘴里。

他忍不住地垂下头,想要笑却先哭出了声。

还陷在自己情绪里的相泽自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忽然表情大变,只是仍旧僵在那里,甚至只是歪了歪头,表现出一份不解。

“那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出事了吗?”

相泽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是……“

他有些迟疑,现在对他来说回忆来说有些困难,山田大致猜得到这时候相泽的脑子就是一团迷雾,对方犯病的时候就是这样,记忆会乱糟糟的,幻象和记忆会重叠在一起,有时候问东西会回答的颠三倒四。

但是他这样,反而让他从那种自我保护的状态中稍微松懈了一点出来。

“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活下来的人。”

相泽像是连他自己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他甚至小幅度地用自己的后脑勺撞着那里的墙壁,幅度不大所以麦克也就没去阻止他。

“是……”

他舌尖打结。

“是山田……山田阳射?”

山田咧着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他也不敢去看相泽,不希望从对方的瞳仁里印出自己犹如发狂一样的表情。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抱着那般假象活着,然后不断地说服自己只要谎言说多了就一定是真实。

只要相泽能过的好就行了。

但是现在呢?他一直自以为自己在保护的人比他先一步地道出了真相。

“你记得这件事多久了?”

他咧开嘴,嘴角的肌肉抽搐,像是一点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却还要等待眼前这个还在陷入回忆的家伙来为他宣判。

“记多久……?什么意思?”相泽的表情越加不解,他挪了挪身体,再次把自己缩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缩成一个球,而更像是简单得这样坐着舒服而已。

“发生了的,比就是发生了……的?”相泽咬住自己的下唇,垂下头思考了几分钟他应该说什么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山田。

“那么阳射呢?阳射人呢?他还好吗?还是他已经下葬了?”

山田终于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站立起身,摇摇晃晃,在那呆立了几分钟后,径直丢下还坐在那一脸错愕的相泽,扭头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把酒瓶的瓶颈往桌子上一磕,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深夜格外分明,这动静吓得相泽几乎是跳起来,几乎是马上就摆出了一个攻击姿态——

——脖颈下压,重心放低,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

而山田完全没管相泽的反应,他仍旧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想去找个能用的杯子。而刚才他打断酒瓶的时候,迸裂出的玻璃碎片也划伤了他的手掌,血顺着他的手指滴下,甚至在他把酒倒进马克杯的时候也顺着指尖滴了进去,不过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把马克杯端起来,仰头把其中的金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

足够多的酒精。

他今天工作太久了,久到脑子已经彻底麻木,那里头就只剩了一团浆糊,而他现在试图靠酒精的浮力让自己大脑还能工作的部分浮上来些,又或者只是让里头更加混乱。

又或许他为的不是这个。

酒精滚进血液,冷的酒精,像是冰一样地渗进血管,让发疯了的血凉下来。

然后又烧了起来,从下往上的,把所有的肌肉和骨骸一并烧起来,烧的干干净净,亦无所有

他捏住自己的鼻梁,那里曾有一道疤,在早些年,一次任务中,有个敌人似乎想给他割喉,结果位置稍微有些偏差后就变成了想让他瞎眼,结果眼睛也没事,喉咙也没事,倒是鼻梁骨上留了一道疤,这些年淡了下去,但仍旧不影响那里摸起来仍旧是发硬,触感分明。

有时候他下意识地就会摸摸那里,像是能靠指尖的一点磨蹭就让自己安抚下来。

“是的。”

他没有回身,也不在乎相泽是不是随时都会攻击过来,他只是用还留着血的手拎着还是断口的酒瓶,他甚至都没在乎血都顺着手指滴进了他平时最喜欢那条毛毯里,他就那样地站在那,然后回答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他死了。”

“没有墓碑,尸体也早就化成了黄土一捧,什么都没了,你不用去想什么吊念的事,反正除了你记忆里的那山田阳射以外也没什么了。”

他的声音平稳,今天工作导致的些微嗓音沙哑都似乎被酒精治愈了,只剩下和往日几乎无差的音调。

“他……还是死了?”

相泽似乎稍许放下了戒备,不过山田仍旧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喝酒,只会站在那,面向的是阳台的方向,这时候的城市也已经寂静,没什么灯火通明,而他们的公寓还稍许有些偏,从落地窗看出去也只看得见茫茫黑夜,连一颗星子都看不到,更别提什么月亮了。

“死了。”

他开口,声音也和死亡无异。

“那先生……你是谁呢?”

“我是谁很重要吗?”

山田终于舍得转过头来,托他所站位置的福,他的面容被藏在暗处,肤色被不足的灯光渲染成了惨白,不过他的嘴角紧绷,那里的每一寸的皮肉像是被崩紧到似乎他知道再有大一点的表情就会被撕裂,如同那些墙上的已经有些开裂的墙皮一样,露出其下不堪的内核。

而站在灯光下的相泽却显得反而丰润鲜活一些,如果忽视他那双眼白红得吓人的眼睛来说,他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房间里最正常的那个。

“那你是谁呢……先生?”

他还是再次发问,紧绷的攻击姿态并没有被放松,仍旧像只要发怒的猛虎那样,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拳头送进对方的身躯里。

而山田却是以一声短促的笑声当做回答。

就算现在酒精已经进了他的脑子,也让他察觉得到相泽说的话越来越有条理,越来越像是他已经从发病的状态中出来了。

但是对方在问的问题,又像是没有恢复正常。

不过现在他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你又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问我这些?”

他厉声道,甚至都有些恢复到他平日上课才会有的那般模样,这让站在阴影里的人甚至轻声地用咽喉里哼出一声。

山田动了动,身形摇晃不稳,所以想迈步也没迈出去,最后还是呆立在那。

“我不过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而已。”

“胡说。”那仍旧保持着攻击姿态的相泽几乎是马上就厉声斥责到,“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真的幽灵?”

“如果这世上没有幽灵,那站在这个的我又是谁呢?”

山田向他走了一步,很小的一步。

“如果这世上没有幽灵,那我又为何要站在这呢?”

他笑起来,只不过是只有嘴唇的那一部分的肌肉动了动,整个脸僵硬得像是只要多动一部分肌肉都会让他的那些肌肉碎裂,皮肤绽裂。

“还有,不要随意去问一个幽灵的姓名,不然你会被永远缠上的。”

“那好吧,幽灵先生,你又为什么在这呢?”

“我是来听你祷告的。”

“祷告?”

相泽那紧绷的姿态又松懈了一些,他甚至都站直了,不再是那个重心放低的姿态,而是更为轻松的站姿。

“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自然需要一个神父前来倾听你的祷告了,不是吗?”

男子偏过头,伸出那还往下滴着血的手,而手上还握着酒瓶,血沿着酒瓶的边缘继续滴下,在地面上划出一条血滴的弧线。

而他递出那瓶酒,就像是神父递出他的念珠。

“只不过这里没有神父,而那位‘人神’也不在此处,只有我这一介亡灵听听你絮语,不过也无所谓是不会吗?”

这里一个疯子,一个亡灵,还真是个适合的搭配呢。

山田讪笑出声,声音干得发空。

“来继续吧,相泽消太。”

他从那阴影中完全走出,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但是他还是把手上的酒瓶再往前递了递。

“告诉我吧,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tbc===========

我觉得我都要搞一个无奖竞猜让大家猜猜到底谁疯了……

【我真的不想写悬疑但是这玩意真的越来越像悬疑了!!


愚人船

注:麦相麦无差,相泽有精神疾病设定,大量魔改非法英雄和正篇剧情,重度ooc注意。

本文内涉及精神疾病以及应对措施都是我瞎编的,请勿参考也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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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已经死了。”
山田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他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毕竟现在夜已经深了,而他刚刚结束他的电台节目回到家里,整个人属于那种只要给他一个垫子他就能躺上去睡着的状态,结果他一回来,撞上的却是一个明显神志不清的相泽。
他并不想问到底今天相泽的巡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对方作为一个地下英雄,事实上比他们这些常规英雄会更多地接触那些令人作呕或者不堪入目的事或者人,对他那个够糟糕的精神情况来说,这个环境简直就是最差的工作环境,所以相泽的心理医生一直对他的这个工作方向颇有微词,不过毕竟知道当初那份心理报告的人不多,而且相泽一直情况稳定,所以心理医生也同意了他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并且开具了对方可以继续英雄工作的证明。
山田也相信对方确实已经病情稳定了,当初精神错乱的妄想已经被他本人当做了一个稳定的记忆记在脑海里,只要所有人不去追究,那么相泽就再也不会犯病。
这个并不难,所以相泽也稳定了这么多年。
但是今晚不对。
今晚的相泽湿漉漉的,就像是一只落了水的黑猫一样,瑟缩在客厅的角落,客厅还没有开灯,如果不是山田开门的时候对方动了动身体,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大概他都不知道对方在这。
那副防御性的姿态山田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了,至少没在他面前看到,所以就算那时候他脑子已经临近断片,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应急状态,所以连忙甩下包扑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消太?”
听到他的呼喊,男子只是茫然的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下的眼神却是空的,相泽看向山田,却像是看向一个陌生人,他仍旧是那副保护的姿态,双臂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除了他后背的墙,一切都是他需要防御的东西。
山田尝试地去拉对方的肢体,对方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但是事实上今晚根本下雨,而现在山田也没空去浴室检查那里是不是一片狼藉,感天谢地他现在还有点脑子在运转,所以很确切地知道对方所做这一切不过就是让他回到了那一天——
——当初出事的那一天。
“相泽消太!”
山田低声地在对方耳侧吼道,这是警告,之前他们还在一起搭档出任务的时候他都习惯于用这个方法去警告对方,他过去曾无数次靠这样地低吼把对方从梦魇中拉出,但是这次他这本来百试百灵的招式却在今天失效了,相泽对此的反应不过是缩了下脖子,但是身体几乎没动,就像是只牢牢地趴在那里的蘑菇一样,只不过这只蘑菇大概很难被拔出来。
“见鬼的。”
山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跌坐在地板上,勉强用手撑着身体,没让自己整个人瘫在那里。
事实上他也够累了,只是他清楚现在直接去睡觉解决不了任何事,相泽这个状态不能放任他,不然这家伙就是会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封闭在他那个狭小的世界里,然后再也不出来。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只是上一次山田并非要对付这个事的主力,但是他作为旁观者看着相泽的那个状态就对他来说称得上惊心动魄了,如果再来一次……
他不敢想下去了。
“相泽……至少,至少和我随便说几句,什么都行。”
他再次撑起身,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拉对方的手,而是学着对方的姿态抱膝坐在对方的对面。
也许是山田没有继续碰他让相泽好些了,又或许他知道山田的这个姿态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的身体明显地松了一些,四肢不在那么紧密地锁在一起,脊背靠在墙面上,表情柔软了一些。
“白云……”
他哆挪着唇,却只说出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在想他。”
提到这个名字山田有些忍不住地脑袋疼,又或者他本就因为今天太过疲累而脑袋疼,他晃了晃身体,忍住了自己伸手想抱住对方的冲动,现在的相泽到底能不能认出他都是一个问题,所以他还是尽量少刺激他一些比较好。
当然,是肢体上的少刺激一些。
“白云已经死了。”
他再一次地重复这句话,妄图靠这句话的几个关键词来刺激相泽能恢复正常,或者说相对正常吧,他觉得他现在脑子没比相泽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糕一点。
不然他也不会把那些救助课程的内容都忘干净。

“他死了,在十四年前,当时在为你加油的时候,他死了,就死在你的身后。”
山田并不想这么直截了当地把这话再说一遍,但是看往常的情况来说对方是对这句话的反应最大,他现在希望对方能更多地跟他说些东西,或者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在刺激对方,原谅他这个快接近断片的脑子,他宁可相泽跟他大喊大叫或者像之前那样,骂他都行,但是唯独不要是现在这样,他真的一点处理办法都没有。
至少他现在这个脑子没有。

他就是希望相泽给他反应,大一点极端一点都好。
然而他这句话说出的反应却只是招致了相泽一个更加茫然的表情,他当真像是只黑猫一样地对着他歪了歪头。
“白云……”
他还在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念着这个名字。
“消太……”
山田也放软了声音,他本就低的嗓音在这份柔软下就像是某种弱小的动物在求饶,而明显这样的说话声音也让对方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尝试地往前挪了一点,而相泽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仍旧是抱膝坐在那,四肢没有收紧,但也没有更放松。
算是个好的进展。
“消太,那你再跟我多说说白云的事吧。”
见鬼的,他像是在引诱一个孩子吃下一颗有毒的糖一样在哄骗着这个浑身湿透了的男子,山田在一瞬间当真有了几分愧疚感,不过如果他的这点愧疚感能换来对方再多说一点也好,他需要相泽说话,只有说话他才有办法找到这次相泽又进入这样的状态的原因。
“阳射……”
这一次,相泽口齿清晰地喊了山田的名字,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紧接的那句话却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将他冻在那里,大张着嘴动弹不得。
“……我没看见什么白云,当初出事的不是阳射吗?”
这一锤子把山田的脑子砸的“嗡嗡——”直响,他大张着嘴,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忧伤的表情的相泽,而对方说话似乎是只要开了口,就能多说出几句,而他马上跟着说的那句则是另一把重锤,把山田那原本就发着“嗡嗡——”声的脑袋再一次砸懵,砸到他觉得他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又或者他觉得他刚才耳朵就是出了问题,他完全没法想象他刚才耳朵听见的东西。
“不是从来……都没有白云的吗?”


=======tbc?====

可能有后续系列(如果真的有人催的话

(连忙跑路)

【完】种玫瑰

注:略意识流,以及ooc慎入。


麦克种了一朵玫瑰。

在种这朵玫瑰的时候他总是想起那个男子,相泽消太并不是一个非常懂生活乐趣的人,虽然有时候他相信以那个男人工作狂的程度还要谈生活情趣就显得很荒诞了。况且那家伙与其简单地称之为工作狂不如说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苦行僧,就差拿藤鞭鞭打自己的那种。

不过有时候他觉得那个男子也没差多远,只不过他鞭打自己靠的是在战斗中受伤,不断地受伤,那些伤痕中有不少在现代的科技下已经愈合,但是还有很多的没有,那些伤痕藏在皮肤底下,在每一次天气变化或者潮水涌上的时候带来不可掩盖的隐痛。

无数次相泽以为他能瞒过麦克,然而事实上一次都没有。

只是麦克已经放弃去说了。

其实从很早之前麦克就开始奇怪,相泽从不在乎他自己的伤,但是相泽在乎他的,大家同为英雄,谁不会受伤?但是如果那些伤落在麦克身上的时候,哪怕只是个擦伤,那个黑发男子会用最像老母鸡的态度去对待那个可能不到半指长的伤口,然后勒令他远离水源,或者更为干脆地希望他不过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好好地摆在某一处,定期而小心的清洁就能保证他是最美的样子。

为此他们吵了无数次,麦克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相同的事上如果他表现出这种关怀的态度相泽就会生气,而如果他表现出对自己的伤无所谓的态度相泽也会生气,相泽唯独生气这种情绪是不会隐藏的,只不过他的生气大多不是什么暴力,而是会从麦克背后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麦克的肋骨,然后一言不发到麦克没办法先服了软。

那个黑发的男人从不会解释什么,而同样在这个事上他也绝对不会让步,相泽消太的固执非常出名,他就像是头常年行走在黑暗里的黑豹,一旦自己决定了方向就绝不会更改。

麦克拍了拍手,一些灰掉了下来,落在了他早就铺好的塑料布上。

种玫瑰没有那么麻烦,他们为他带来的是常见的黄玫瑰,已经是小苗了,枝丫上还有这小小的花骨朵,像是只要他好好伺候,他很快就能看到一朵活着的黄玫瑰了。

啊,玫瑰。

麦克眨了眨眼,手下有铲了一花铲的土,然后手下微微地拍了拍,把土压紧了些。

之前那个走偏的话题的线头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相泽确实是个没什么生活情趣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直男”,他前些日子才看到的词,代指那些不懂浪漫的家伙,但是他有时候又没法简单地这么觉得。

因为相泽可能真的不在乎什么浪漫的气氛,甚至会在陪他出去玩的时候用他那削尖的舌头吐出一些煞风景的话,但是相泽永远会记得送他玫瑰,在纪念日,又或者只是随便的一个无事的周末,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娇艳花朵。

好吧,对于英雄来说,无事的周末其实已经算得上稀奇的日子了。

但是那些玫瑰是会有的,大多数都会是老套的红玫瑰,放在他的床头,又或者放在家里他的那张办公桌上,然而有时候会是黄玫瑰,对方说像他的发色,所以一般都是在他清晨醒来的时候一扭头在自己的枕头边看到一朵,剪掉了所有的刺,柔黄色的花朵含苞待放,每一根线条都像是某种没说出口的祝福。

当然,白玫瑰也出现过一次,不过考虑到那次的前一天他刚刚和相泽大吵一架,他几乎是掐着自己喉咙才让自己没能用能让一栋楼玻璃都碎落成雨的音量对着对方吼出声,虽然他知道相泽来得及消掉他的声音,但是主观使用个性怎么说都容易让事情的性质变质。

所以那时他在自己桌子上看到那朵白玫瑰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可能误解了白玫瑰的话语,把它当作拿来道歉的花了。

不过也没错。

麦克回想起自己当时拿起那朵白玫瑰的时候自然而然开始喜悦的心情,那份情感哪怕过了这么久都没能被冲淡半分,回想起来还是那么鲜明,就好像那朵白玫瑰是昨日被送到他面前的,而那点微弱的香味现在还盘旋在他的鼻尖,没能散去。

为此他也没忍住地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很喜欢相泽消太,他喜欢对方这样带着笨拙的表达爱意的方法,同样他也很喜欢对方生活中的那些细微的体贴,他记得对方的吻,那些吻曾经落在他的咽喉上,落在他的胸膛上,也落在他的肩胛骨中央,热度滚烫,像是能灼穿他的皮肤,把每一个吻烙印进他的骨骼上。

他也记得对方也会咬过他的血肉和骨骼,力道不重,他只是记得清楚对方那颗有些尖的虎牙,每次压下来的时候带来的感觉就像是被玫瑰的刺扎了一下,他记得那份痛感,带着某种甜蜜的喜悦。

他在这份爱中越发沉溺,就像是哪怕被玫瑰裹满躯体他也心甘情愿,只是他清楚能裹上他身体的玫瑰必然都被摘去了每一根可能会扎伤他的刺。

所以麦克喜欢玫瑰,尤其喜欢,分明在他和相泽在一起之前对玫瑰还没有那么热爱,但是随着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越来越长,他对这种植物也就爱得越加狂热——

——所以他在这正种着一朵玫瑰。

香水玫瑰。

最后一点土被安放好,麦克站起身,看着这被他安置在新盆的小苗,盆选得大,小苗在其中更显得渺小,像是不过是这大盆里钻出的一丁点绿色而已。

但是麦克喜欢这个盆。

他不费力气地就把这个大陶土盆抬了起来,抬到了他的卧室,那里有个能照射到阳光的飘窗,上面已经摆了几盆花了,而中间空着一个最大的位置,想毕就是为了这盆玫瑰留的。

安置不是问题,麦克放下花盆后垂着手,看着自己这一上午的劳动结果,根据他照顾植物的经验来说,这盆玫瑰会长得很好,日后会开出满枝的黄玫瑰,如果出了太阳,一定会好看得紧。

就像是活着的,属于阳光的娇艳。

麦克微微地笑了起来,他后退几步。

对着那盆玫瑰像是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不知道你们日后,会不会长出一个能揭发罪恶和惩罚罪恶的人呢?”

=============end==========

注:1)相泽其实并没有搞错白玫瑰的话语。

2)本文灵感来源来自《玫瑰花精》

【完】“趁人之危”

注:本文用梗经过基友保证追杀不打脸的同意后再写的。

ooc注意,以及祝相泽消太生日快乐!


有人问过相泽是怎么容忍麦克的。

一个给人印象是又吵又闹的家伙,对于相泽这样太过追求合理性的家伙来说麦克几乎是他的反义词,就像是那种会由着性子胡闹的家伙。

然而这个问题很多时候会止步于那个黑发男子的一个抬眼,因为个性的缘故,而常年有干眼症的家伙眼白里尽是血丝,衬托着那瞳仁的颜色显得格外黑,瞳孔也小,让投过来的眼光显得比一般人利得多。

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个目光下闭嘴,而少部分不识好歹的人也没法从对方口里掏出更多的信息——

——毕竟更多时候,事关麦克的评价他从来都是一闭眼,然后就扭头走掉,懒得再多去解释哪怕只有几个字。

相泽消太很多时候并非他对外表现的那么冷漠,这个刻板印象的错误一如很多人猜测是麦克更依赖相泽一样,在旁人眼里看上去无比符合逻辑,但事实上却错得离谱。

他不愿意那么简单地对外解释麦克到底是什么人,他这个人在奇怪的地方有着让相泽自己都觉得不合理的占有欲,一如他希望麦克对外永远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戏谑跳脱,甚至有时候看来有些疯癫巅的,让周围人只感觉哭笑不得。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个男子温柔的一面。

是的,他无数次在心底提醒自己。

山田阳射,其实是个温柔如流水的人。

这个比喻也许不对,甚至有时候体感会相差甚多,但是对于相泽这种人来说,只要他认为答案是之后,那么这个印象就很难做出变动。

当然,当初他可是用了将近五年才得出这个结论。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看出那个男子的体贴当真是恰到好处,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对方更加了解他的一言一行,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用思考,就能做出最适合的举措。

但相泽不是没想过可能不是因为这个,也许这一切只是那个男子做事太过细致又考虑得太周全,不过和对方一直搭档的英雄大多都能得出这个结论,长期处于远程位置的家伙同时还要担任前期侦查的任务,这种位置但凡有一点疏漏都很可能导致接下来的任务里会要了他们的命,当然,麦克从来都做的很好。

只是他没法简单地从生活的细节中找到足以区分这个可能和其他可能的根据,相泽不是没尝试过,只是最后他都选择了放弃。

不过日后他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地去观察对方在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也许是那段时间的观察给他留下了这个习惯,又或者这只不过是他的个人爱好,毕竟平日相泽也在观察着周围很多人,所以在他和对麦克那平淡如水的相处里,只能从这些角落找到些新乐趣。

所以他会注意对方的一些小细节,比如说一杯温水的热水和冷水的配比是多少,或者说对方买咖啡会选择哪只手去接咖啡杯,更甚至他们去居酒屋的时候对方会先给哪个杯子倒酒。

这些行为其实颇为没有意义,大概除了对方是个右撇子以为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但是他还是会在发呆的时候做这个事,比如现在。

他们两人现在正坐在他们平日里经常来的居酒屋里,只不过今天不像往日,不是在吧台边随便一坐点份拉面和一些烤串,而是特意定了雅座,在拉上的屏风后慢慢地喝着清酒。

毕竟今天是他生日。

相泽一直都是个不想过生日的人,毕竟他实在看不出为某一个本该称不上特殊的日子特意庆祝有什么必要,但是麦克坚持要过,而之前的事实证明,他多半是拗不过对方的。

密闭环境下酒气氤氲地越发浓郁,也显得要为有些闷,但是在这个季节下格外暖和。

相泽觉得自己脸上烧红,像是是全身的血都到了那里,他撑着脸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给他的酒杯里又倒了小半杯酒,在灯光下显得荧白的指尖扶着磨砂的的瓶壁,而倒下来的透明的酒液映着青绿的杯壁,就像是一小座潭水一样。

像是麦克。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这不仅仅是这颜色像是对方的眼睛,而且这碗像是小小潭水的酒,也像是对方的脾性。

“阳射,你说,你会生气吗?”

相泽没有着急去吃桌面上的烤鸡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着,声音微弱。

这个问题也不是凭空而来,毕竟在生活中他很少看到对方对他发火,甚至到细想一下他都没觉得对方会对他发火。

说来也是奇怪,麦克会对着他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地撒娇,又或者是哭啼啼地对着他碎碎念,再或者是干脆地,用简单地几句话谈明白他想说的,然后给他留住时间去判断分析。但是唯独,他没见过对方冲他发火,那可以成为“音爆”的个性从未对他施展过,哪怕有些事日后相泽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些。

“我为什么不会生气?我又不是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重新把酒杯满上的家伙抿了一口,然后用那双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过来。

“只是,你应该没对我生气过。”

话说出口后相泽就后悔了,这话显得太多矫情了一些,但是话已经出口后他也不太可能收回去了,索性欺骗自己,反正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任性也就任性一点吧。

“我有什么该对你生气的?而且怎么了?忽然又提到了这个?”

相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麦克。

麦克倒是一点喝多的迹象都没有,直接拿过桌上的烤鸡肉串开始吃了起来,而相泽的目光顺着那被吞下的鸡肉,再到对方拿着竹签的手,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点想被对方吃下去的想法,就好像对方握着签子的手应该是落在他躯体上,而那唇和齿在啃咬的应该是他的锁骨,而不是那无辜的,被烤成焦黄色的鸡肉。

真奇怪,相泽仰头喝掉了那小半杯酒,酒液有些辣,像是细小的冰碴滚过咽喉,却让他在这温暖下越发眩晕。

分明他们前一晚才做过,他记得对方亲吻过他的躯体,沿着咽喉往下,还有那些快感,像是火一样地烧掉他的躯体,从内脏到皮肤都变成一堆的焦炭,然后灵魂也变成了某种无意义的粉尘。

当时还美名曰“他生日的第一件礼物。”

相泽抽了抽鼻子,他总算想起来为什么他不喜欢喝清酒,他喝清酒容易醉,而醉了的结果就是他原本挤不出半点液体在这时候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闸,他有些烦躁地抽出纸巾擦过眼角,然后趴在桌上,看着对方的手指在用纸巾擦过后,又落到了桌面。

指尖发白,指甲修剪得倒是整齐。

“消太,你醉了呢。”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然后从相泽的视角他只能看到对方伸出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格外眨眼,然后那只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像是揉猫一样地揉了揉他的黑发,而他连拍开对方的手的打算都没有。

“真是,消太这么可爱,平时我怎么可能会对消太发脾气。”对方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反正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对方揽过相泽的腰身,把趴在桌上的男子捞起来,相泽坐不太直,晃了晃后直接靠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而麦克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右手掌心附上,然后有一搭无一搭地捏着他掌心少有的软肉,那一瞬间相泽怀疑对方是不是把他当做一只猫,然后这样就像是在捏着猫的软垫。

不过也是,麦克的手略微比他大一圈,平日在家的时候对方就喜欢包住他的手,然后拇指在掌心无意识地揉搓,而平日相泽还是很喜欢对方这样比较亲昵的行为,只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就好。

所以他现在对麦克这样捏着他手的反应不过就是闭上眼在对方颈侧蹭了蹭,然后发出几声低低的,抗议一般的哼声。

然后那天他们是怎么回去的相泽是记不住的,他只记得有人把他抱进浴缸,在冲洗后又把他搽干净抱到床上,然后在他的意思模糊到极点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见对方在他耳侧用极轻柔地声音说到:

“生日快乐。”

然后麦克亲吻上他的额头,那触感柔软,就像是打开了相泽的睡眠开关。

在这个吻之后相泽就安心地睡了过去,毕竟他相信对方在这种时候不会做什么,那个男子反而不会趁人之危,在他迷糊的时候真的动手动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是让他真的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只不过相泽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nd=========

撞脚

注:梗来自群里太太吐槽撞脚太疼了。


这一切来得触不及防。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该死的床头柜,前几天相泽和麦克为了大扫除,把那个床头柜搬出来了一点好方便清理后面的灰,然后在清完后也就忘了这个柜子,没有挪回去。

早上一般都是麦克起来准备早餐,指望相泽能早起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只会想抓紧每一分钟可以睡觉的时间,但是这不代表麦克起床的时候就是清醒的,所以今天也一样,他拍掉闹钟,打着哈气的坐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

——“啊——”

相泽从骤然惊醒到感到耳朵一痛之间相隔可能不差几毫秒,他甚至没能听到对方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然后看着自家伴侣金鸡独立一样地跳着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的样子,但是他耳边没能听见任何一点声音。

相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耳际,上面的血已经代表了足够多的事情。

他可实在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才对麦克现在的个性强度有了一个比较切身的体会。

说实在这事相泽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发生,麦克对个性的掌控已经非常熟练了,换句话说就算让他委屈到嚎啕大哭可能都不会发动一点个性,而至于麦克的个性失控那更是非常久远的事了,久远到能让相泽觉得他就没见过。

但是他没想到,人的下意识自我保护措施会这么可怕,不过毕竟是小脚趾撞到实木的柜子上,那玩意的可怕程度可能可以和脚踩到乐高玩具相媲美,与之对比他都宁愿去挨上一拳。

但是这也没法减缓他现在和对方一起坐在恢复女郎前被骂的心情,虽然大部分都是针对麦克的,那个还是一身常服的金发男子委屈巴巴地缩在椅子里,像极了高中时期被骂的样子。

而为了保证今天还能上课对方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耳边已经能隐约听见声音,而且也没有那么疼了,唯一的代价就是他感到更困了,虽然他一天到晚都困,但是他还是有办法分辨什么是“困到恨不得栽下去”和一般的困倦的区别。

况且就因为这个他俩今早早餐都是能量果冻,而对于已经够暴躁的相泽来说他第一次这么烦这玩意,毕竟平时他可有煎蛋和培根可以吃,而不是吃这个他纵使喜欢也凉飕飕的果冻。

从医务室走出来的时候麦克还扒在他耳边跟他道歉,声音轻柔得像是蚊子在叫,虽然相泽仍旧注意到对方走路有点跛,早上那一下撞得可不轻,但是对方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被冷落的鹦鹉——通过不断叽叽喳喳来博取同情和关注的那种。

而相泽在听他念了几分钟后终于又开始觉得耳朵疼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幻痛,但是让麦克闭嘴成了第一要务,所以他的处理非常简单——把人拎着领子揪过来亲上去,把对方的所有话都堵在对方的咽喉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结束亲吻的麦克红了脸,变成只是低头跟在相泽身后,倒是手还牵着,死活不肯放。

不过相泽的都习惯了,也就由着他,没有耳边的碎碎念也让相泽有余地松了口气,然后让他有余力在脑子里想到:

出门前他看了下家里的强化双层玻璃仍旧完整,至少还没有直接碎掉。

质量真挺不错的,回去记一下那个玻璃公司电话吧。

 

=======end========

[完]相泽消太的三次色令智昏

注:是微博那个“受色令智昏”的梗,ooc注意。






第一次相泽作出那样失格的行为还是他每天都觉得他的同桌好吵的时候。

是真的觉得那家伙吵,每天像是有些无穷的精力,连雄英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和在外校的实习都没能堵住对方的嘴,一天到晚地在那里叽叽喳喳,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鹦鹉永动机,向外疯狂地输出噪音。

这家伙不累吗?

就算个性是噪音,相泽觉得他也不会原谅他。

相泽不止一次想把这句话问出口,同样他也想过无数次他要不要彻底不理这家伙,没人搭腔对方也闹不了多久。

但是纵使每次这么想他一次都没成功过,对,一次都没有,只要对方在他耳边念叨,哪怕他困得一塌糊涂,也要强行撑起眼皮看过去,然后胡乱地“嗯”个几声。

好看。

这个吵兮兮的鹦鹉好看。

少年在青春期在疯狂地抽长身体,而基于个性缘故,本身就不是近战类的少年无需给身形锻炼出太过强悍的肌肉,所以在疯长的身高的加持下,对方的四肢仍旧带有鹿一样的颀长感,看着带有特有的灵动。

而且对方的脸也好看,少年还些微有些婴儿肥,但是也已经显露出几分成熟后才有的俊朗,而这其中最让相泽喜欢的是那双眼睛,对方翡翠色的眼睛就像是宝石一样,但是看向相泽的时候那里就像是闪着光,又湿漉漉的,总让相泽想起回家路上那只唯一一只还愿意靠近他的翠眼小猫。

好看。

所以哪怕现在对方还在午休时间拉着他在天台上碎碎念,哪怕他现在困得就想就地睡下,他还能撑着眼皮看着对方在阳光下开怀大笑,少年的笑还没有那么多别的东西,干净得一曲如晴空。

但是吵。

相泽撇了撇嘴,他看着对方的双唇一开一合,那里的质感就像是他最喜欢吃的果冻一样,让人想咬上去。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的相泽并非不知道“吻”的意思,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失望于那里并没有果冻尝起来好吃,但是他的另一个愿望达成了,山田彻底被这个动作震惊到微微张开了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总算清净了,相泽有些满意地想,这样看对方真的更好看了。

嗯,更好看了。

 

第二次发生在他们刚成为英雄不久。

巡逻遇上敌人,两个新手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实战中总有无数例外的情况,虽然他俩最后还是想办法摆平了一切。

那天还下着暴雨,两人几乎是一身泥水地走进了租住的公寓,然而刚关上门没几分钟,对方就一脸紧张地扑上来检查相泽的伤势。

他又没什么问题。

相泽有些不忿地想着,他身上大概就是些淤青,在被那个该死的敌人甩出去的时候落下的伤,毕竟当时主要的伤害都是麦克替他挡了,所以相泽知道对方身上不止淤青,甚至脸上都被划伤了。

但是他现在还不敢抬头去看。

有时候相泽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麦克什么,那张脸?似乎不是这样,相泽并非颜控,他自从发现自己对着午夜基本毫无反应的时候就明白问题没那么简单。

但是他确实喜欢对方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

相泽终于敢抬了头,正对上麦克还有着焦急的脸庞。

那道划伤贯穿了整个右脸颊,虽然不再流血了,但是还是泛着红,而男子原本被发胶立起的头发也都散落了下来,湿哒哒地黏在对方的脸颊上,更别提对方的眉头都拧巴在了一块,成了个死结,像是老妈子一样对着相泽身上每一块的淤青大惊小怪。

这在正常人眼里应该会觉得不好看了。相泽有些走神地想到,索性,他伸手扶住对方没受伤的那一侧脸颊,好让对方暂时闭个嘴。

可是他觉得对方还是好看。

皱着的眉头也好看,黏在脸侧上的头发也好看,甚至那划伤脸颊的伤疤也好看,虽然相泽还是不希望这道伤出现在这。

所以他亲了上去。

唇磨蹭过那道伤痕,他感到对方在疼痛下一抖,但是下一刻又他的唇沿着那道伤痕到了嘴唇,然后把这个变成一个深吻。

吻结束的时候他们一并滑坐到了地上,他们都太累了,这样互相依靠了很久,才站起来去收拾自己身上的狼藉。

那个夜晚,相泽第一次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通晚无梦。

 

而第三次是相泽最无力的一次。

USJ事件后麦克坐在病房哭了很久,那时候相泽听着对方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泣最后再变成嚎啕大哭,心想这人怎么不累?

有什么好哭的,他那时真的想问,看在合理性的份上,干英雄的活不就这样?受伤和死亡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现在他不是没事吗?一副哭丧得样子在这,吵得他觉都睡不好。

不过肺活量比当年好多了是真的,当初的山田可哭不了这么久。

但是相泽只能用还有着模糊的视力看向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没恢复的视力的问题,他竟觉得对方垂落的金发都有些暗淡,而那双过大的翠色眼睛也布满血丝,唇因为哭的太多而变得鲜红,鼻头也是,一眼看过去像是小丑。

看着让人心疼。

想到这相泽甚至更烦躁了起来,他不能亲吻对方,因为他的脸还在层层绷带底下;他也不能拥抱对方,因为他的手还在石膏下,而因为这些,他甚至都动弹不得,毕竟他还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亲吻不能拥抱更不能做别的,比如某些更亲密的事情,他甚至都说不出“你别哭了”这句话,他心知对方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

“抱我起来。”

他用太久没碰过水的嗓音说话,然而对方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马上坐直身体,拿过一侧柜子上的水递到相泽唇边。

天杀的。

相泽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再次翻涌上来,他不是这个意思,然而还是在喝了几口水润了嗓子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扶我起来。”

麦克还在低声抽泣,但是还是马上放下水杯,伸手扶住相泽的肩头,扶着相泽坐直。

而相泽调整了一下姿势,倒进了对方怀里。

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让他安心了不上,而麦克也后知后觉对反应过来,把这个动作当成一个拥抱。

“我怕……”

哽咽令麦克的气息不稳,声音骤然低软得像是某种小动物。

“……我会没事的。”相泽靠在对方脸侧,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彻底丢下了自己的合理性,隔着绷带,在对方耳际落下一个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而麦克的回应是,在将那声骤然拔高的哀哭,藏在了相泽的肩头。

 

鹦鹉

注:麦克被变成鹦鹉啦!

ooc注意

某个py交易的结果。

【完】小孩子

注:……暂时完了吧。


这一天已经够混乱了。

相泽在接到通知的时候急急忙忙地赶去医疗室,结果他才进了医疗室的走廊里,制服的一角就被拉住了。

“大姐姐你好!”

那童声太过清脆,听在耳里就像是雏鸟乍鸣,这样的声音实在不该在雄英出现,所以相泽没控制住自己,他就跟一只被吓到的猫一样,猛地扭身摆出一个足够凶狠的表情,同时也做好了一个战斗准备。

而那个原本还拽着他衣角的孩子被他过大的动作直接甩坐到了地上,然后还没能闭上嘴,直接被相泽那有些太过凶狠的表情吓得鼻子一皱,然后整个小脸跟着皱了起来,那有些太过大的翠色眼睛布满了水汽,就像是雨季的湖,而下一刻,在相泽把那句不要哭说出来之前,那湖水骤然碎裂,孩子就已经哭出了声。

那根本就是音浪!

相泽这才注意到站在那孩童后面的午夜,对方已经先他一步地堵起了耳朵,而他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想堵住耳朵的时候,那声浪直接让他双耳“嗡——”得一声,只觉得那哭声已经可以具象化,扑了他满脸。

幸亏他战斗的本能还在,几乎是下一刻相泽就反应过来这效果必然是源于个性,一瞪视下那声浪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了,然而他的双耳可没有那么快能恢复,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得响着,就像是迎面被拍上了一个大钟。

又或者他的脑袋就成了一个钟

随后他就抱着孩子一并坐在了医务室里,恢复女郎的能力效果让他有些困倦,然而那个孩子已经不哭了,本来小孩子的情绪就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对方就坐在他的腿上,垂着头玩着治疗女郎给的棒棒糖。

“你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帮他治疗完的恢复女郎几乎一坐回去就开口训着相泽,然而一贯对此无所谓的相泽难得地产生了几分心虚,他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不过四岁的孩子,应当说是某个金发英雄幼化后的形态,孩童的金发还软趴趴地垂在脑后,那双成年后本就够大的翡翠色眼睛在年幼的时候看起来更大,仰头看过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才长毛的雏鸟。

不,这话也不对。

这根本就是一只金白色的奶团子。

就算是相泽,也没能忍住用手指在对方白嫩的脸颊上滑了几下,将一点点的揉捏动作化简到接近于无,但还是贪恋那里的手感多捏了几下,然而这也就招致对方撅起嘴,但并非不满,只是不解地抬头看过来。

然而那个太过纯真的眼神只会让人更在对方的脸蛋上多捏几下。

不过到现在,对方对这个“忽然变成有胡子的叔叔的大姐姐”还算是接受良好,在哭过了之后就乖乖地任由相泽抱着,唯一还能算作调皮的动作就是玩着相泽的束缚带的一角,然而这点顽皮完全在相泽的容忍范围内。

相泽听着恢复女郎絮叨着这个个性的有效时间,一手搂过孩子的腹部把人在自己的膝盖上抱稳,他也未曾想到原本叫他过来为的就是这个事,麦克因为一次任务中了幼化个性,直接就被同行的英雄送到雄英检查,而相泽作为对方的紧急联系人以及伴侣,自然也最优先被通知的人,所以就被一个电话喊了过来。

他本以为对方会排斥自己,毕竟恢复女郎说连着记忆一并回到了对方小时候,然而对方就这样任由他抱着,除了被吓哭的那一阵子后就没哭过了,更别提闹了。

相泽都不相信自己这么招孩子喜欢。

而走出医疗室的时候,原本跟着一起照看孩子的午夜声称再多看两眼小麦克对她的心脏不好而选择抽身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给相泽带着的这个小奶团子可能拍了几十张照片然后又好好捏了几把才离开,那时候相泽都怀疑这个小家伙会再哭出声,结果那个奶团子只是一脸委屈相,然后抱住了相泽的腿呜咽出声。

那声音太像是被欺负的小兽,又软绵绵得像是幼猫在咽喉里滚出的几声呢喃,激得相泽都是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得明白午夜的话确实毫无夸张。

他弯下腰抱起对方,四岁的孩子身量还太小,相泽看对方那小短腿跑几步都觉得担心,那步子显得太不稳了些,而且每一步都让对方头上的金发一颤一颤的,就像是抖动的鸟冠。

看着就让人觉得危险。

况且以他的步速大概对这孩子是跟不上的,与其放任对方慢慢走还不如自己抱着好。

速度还能快点,也杜绝了孩子摔跤的可能。

所以相泽把对方抱起来的时候对方还有些轻声哽咽,泪水就盈满了眼眶,但是总算不是要嚎啕大哭的样子,这让相泽放了不少心。

毕竟他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要一直发动个性。

“别哭了。”相泽委实不会哄孩子,只好软了声线得低声哄了哄,一手抱稳对方一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纸巾,如果是任务中他们英雄只考虑最快的安抚手段,但是那些手段让现在相泽对着自己幼化的伴侣用?实在是试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伸手擦过对方的眼泪,还害怕用的纸巾不够柔软而擦红孩童显得太过娇嫩的皮肤。

“哥哥……哥哥对我好好……”

对方打出一个哭嗝,然后伸出小手想要抱住相泽的脖子,结果碍于对方脖子上的束缚带,最后只得趴在相泽的肩上,小手抓着相泽的制服。

“我长大了……长大后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不?”

孩童奶声奶气地说着,声音因为哭声有点细碎的呜咽感,然而对于那太过软嫩的嗓音来说那一点呜咽只会让人越发感到心碎,更别提孩子还眨着那双大到犯规的眼睛看过来,那太过天真的眼神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得心软。

而对于相泽来说,就算是他还能为此维持一个相对平静的表情,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地放柔软了些。

这傻孩子。他将自己的叹气吞在咽喉里,这孩子才见他几分钟啊?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口糖吃,也就是抱了一会,多的都没做。虽然童言童语让人信不得,只不过小孩子这个表情和这个声音,总归让人硬不起心肠。

况且——

相泽点上了对方的鼻尖,忍不住地微微笑了一下,在对方有些期许的眼神里说到:

“当然可以了。”

毕竟这话说的,可一点都算不得谎话。

他抱稳了对方,那孩子听见了他的话语后显然满意了些,像是之前哭闹的困倦终于卷席了上来,孩子身体一伏,便就趴在相泽的肩头睡了过去。

相泽抱着对方往上走,孩子在他的肩头沉甸甸的,不过他却由衷地觉得——

——与他而言,这份重量从来都不会是负累。

============end===========

我能用这个文勾来奶鹦鹉的图吗……

好想要奶鹦鹉的图……

想要抱抱奶鹦鹉……

四岁的小麦克哎!

(留下眼泪QAQ

【完】如果拿自己伴侣没辙怎么办

注:ooc预警


如果要来讨论一下拿自己伴侣没辙后还有没有补救措施,相泽觉得他还是有点能说的。

其实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在做早餐,黄油在油锅里融化,他煎上培根,一侧的面包机正在把吐司烤出微香。

在和麦克同居之前他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很多事情,是的,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人都以为自己能够抵抗那样的变化,结果真的步入其中的时候往往发生的事谁都预料不到。

比如说,他没想到更多时候做家务的会是自己。

这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大部分家务还是两人各自能做的就做,只不过人最紧迫的吃饭问题上,相泽都没想到更多的时候是他在做饭。

虽然主要都是他在做早餐。

这事搁两人同居之前相泽也是没想到过的,他觉得这个东西大可不必认真对待,现在还没有哪顿饭是不能用能量果冻对付过去的东西,更别提只是早餐而已,很多现代人都会选择不吃的东西,更没什么重视的必要。

然而事实就是,他现在已经能早上定时自然醒来,然后爬起来用最快地速度做出一个三明治或者一顿简易早餐,然后叼着一片面包去喊床上的另一位起床。

是的,床,他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睡床了,和麦克同居后,他们的公寓里增加了太多平日里都会觉得没道理的东西,不仅仅有床,还增加了电视,音响,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将这个不小的公寓填得满满当当的。

主要有些事就是这样,也许一个人好凑合着过,但是当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会发现那么凑合似乎过不下去了。毕竟两个人的时间表都坦明地摆在桌子上的时候,相泽发现就算把他巡逻算进去,他的睡眠时间都还比麦克的多不少,虽然他一向觉得能多睡多少算多少,但是这么一对比,他更没什么理由去再让对方牺牲休息时间了。

早餐而已。

况且也不是说对方不做饭,只是他们很少能有机会让午餐和晚餐在家做,所以导致他们在家吃的最多的一多的一顿就是早餐。

而相泽也就变成家里那个固定做饭的。

“消太……”

被他喊起来的家伙拖长着声调,绵软地喊了一句,麦克前一夜几乎三点才回来,而早上八点的起床时间对对方都显得残忍了些,所以麦克几乎是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半睡不醒地伸出手抱住相泽的手臂,然后习惯性地蹭了蹭对方的脸,才爬起身下了床。

“好喜欢你……”

对方软糯糯地靠过来在相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相泽已经习惯地把人按到了对方的位置上,然后把自己的饭吃完,留着对方坐在那醒神,然后自己回到床上继续再睡会。

然后等他再睡十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和对方一起上班了。

其实相泽不是没尝试和麦克说这个事情,但是首先那个时间表已经在那了,麦克终究是要比他多一个工作,而电台主播甚至说DJ的工作总是需要更多的精力,基本对方回来的时候就是倒头就睡,况且说实在的,相泽已经认清了,就算对方真的爬的起来,他还是能在别的生活方面这么操心。

出门的时候对方自然地靠了上来,在同居之后麦克越发地黏他,就像是要一起上厕所的高中女生,一定要牵着手,随时随刻都能看见对方才能放心。

但是相泽就是拿他没办法。

他太多事情拿麦克没办法了,他没法真地看对方难过,也没法看对方陷入一个不开心的状态,说实话,对方如果一天沉默的时间有点多了都会让他不适。

相泽只是不说而已。

他不习惯去将这个表达出来,也不习惯去表达爱意,所以更多时候他是任由对方会黏上来,用各种的甜言蜜语出塞满相泽身边的空间。

他只是去纵容这个习惯而已。

非常纵容。

所以在一些不被人注意的时候,他的指尖会蹭过对方的头发,然后手掌沿着对方的脊背线条滑下,有时候对方能察觉,有时候不会,但是对方在察觉的时候会微微地回过身,送过来一个有些软的瞪视,然后坐正任由相泽摸着。

有时候相泽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撸猫,一只太过温顺而粘人的猫,每天就扒在自己的衣角,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而从周围养猫的人来看,大部分猫的主人都愿意会为这样的信任付出自己的后半辈子,所以有人愿意称猫为自己的“主子”,虽然说起来有些戏谑,但是也能清楚这样的喊法是想付出的是什么级别的责任。

相泽倒是不觉得两人是这样大的关系差,他们不存在高位和低位,虽然在周围很多人眼里看来他们之前像是有明显的追随关系,甚至可能麦克都会这么想,但是相泽比谁都清楚不是这样。

他放任对方,纵容对方,拿对方的各种任性没辙,所以他纵容对方对他的依靠和粘腻,纵容对方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最后再收拾对方生活的边角,以便能照顾好对方。

所以他往届,甚至现在的学生都说他有点像个“妈”,这大概是实话,今日相泽在午休的时候难得地不在睡袋,而是走到天台上,去眺望着雄英的林木,虽然他确实是干眼症患者,但这事并没有影响他的视力,所以他看得清有鸟儿从林木上跃起,成群结队,如群鹰而起地飞向远方。

所以有时候相泽思来想去,更觉得自己是在养一只鸟,一只本可以飞走却留下的鸟,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过去不行现在更不行,但是不代表那些东西不存在。

”山田……阳射。“

他不知为何念出这个名字,麦克去打饭了不在他的身侧,而就这么一会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他就莫名地开始烦躁了起来。

十五年了。

他习惯那个人在身边已经十五年,从学生时代一直到现在,虽然中间不是没有离开过,无论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职业安排,但是对现在相泽来说他已经希望这样的时间越少越好。

毕竟上一次他失去对方在耳侧念叨的声音的时候,发生的可不是好事。

英雄的责任不可回避,然而在这之下他们仍是凡人。

然后还没等相泽把咽喉里那口烦闷的气吐干净,身后的楼梯就传来的脚步声,他刚一回头,那个金发男子就已经拎着打包好的食物过来了。

“消太酱!”

相泽忍不住为那个称呼叹气摇头,对方喊他越喊越像是高中女生喊自己的好友了,但是他没打算纠正,而是私藏着对方这一点小孩子一样的任性,就像是藏好自己宝物的另一个小孩子。

毕竟相泽知道,作为一个也算小有名气的英雄,而且作为电台主播的麦克都需要和更多人打交道,相泽身边已经少有人能比麦克还要圆滑,所以越发显得对方这样直截了当的任性就越发珍贵。

更别提他知道,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权。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便当,直接抽出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他不用担心里头会不会有他不吃的东西,这种事情已经不会发生在他的生活中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忽地又想起早上做饭的时候想起来的那个问题,其实那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如果已经拿自己伴侣没辙的说明其实对双方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熟稔的相处模式,这个时候所谓的没辙不过就是纵容的另一种喊法而已。

都已经是习惯了的东西,又何须更改呢?

相泽吃完后把餐具收好,然后扭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金发男子,习惯性地牵住对方的手,然后低声说了句:

“走吧。”

他身后风吹过树林,而鸟鸣依旧。

今日仍旧是一个常日,和过去和未来无数日一样。

一个常日。

===============end===========

【完】海

注:略意识流,以及我选择不警告。



相泽消太落入水中。

海水特有的腥味从他的鼻腔里灌了进去,灌满肺泡,将空气从他的口中逼了出去,在阳光下,那些气泡在澄蓝的海水里反射着彩光。

他大该是不需要呼吸了,相泽平静地想着,这不是现实,在他沉入海面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但是他放任自己在这个梦境中继续沉默下去,就如同他沉向海底。

游鱼摇曳而过,拖着只剩白骨的长尾,海豚刺破海面,颅骨雪白。

随着他一并下落的还有鲸群,蓝色的那种,庞大的躯体在每下落多一点的时候,身上的血肉就会溶解掉一部分,等他们一并堕进那幽深的海底的时候,那些骨架纯白的如同从未附上过血肉。

相泽沉没其中,水中寂静得连一丝一毫的鲸歌都难以听闻。

他失去了他。

谁?

他在水中发问,那时候他已经沉到很深的地方,阳光只能隐隐约约透出一点,让眼前至少还是有一点深蓝的光。

相泽用他浸泡在海水里的脑子想,他失去了谁?

他又从哪听见的声音?

这海底寂静,连水流的声音都听不见,又有谁能来告诉他他失去了什么?

下一刻哭声从海洋的深处传来,辗转蜿蜒,像是人鱼的泣声。

只是那时候相泽环顾四周,他再也看不见一个活物,只有骸骨,成千上万海洋生物的骸骨伴随着他,那些白骨皑皑如雪,一并与他沉向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哭声越发重了,随着阳光的消失那哭声便越发鲜明,平日里相泽听到这么萦绕不去的哭声多半只会觉得烦躁,但是现在他在这哭声中只觉得平静,甚至能为此闭上眼,等着隔着眼皮再也察觉不到一丝光。

你失去了他。

这一次这个声音如此清晰,随着那些哭声蔓延上来,浸在水的波纹里,冲刷着他的躯体,就好像那句话中的情绪已经和这些海水,这些骸骨融在了一起,蔓延进他的肺,他的胃,他的五脏六腑,然后到他的每一寸血肉。

水草蔓延了上来,这是他在这深海里唯一看到的活物,它们兀自飘摇,卷走那些白骨,然后相泽学着张开四肢,让那些水草卷上了他的躯体,将他往海底砂砾的深处拉。

其实这里不该有海草的,相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里太深了,没有阳光,这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在这个深度是存活不下来的。

可是他也知道这里是梦境,不然那些骸骨,那些分明已经死去的躯体为什么还能继续活动?为什么他沉到这里都还没感到海水的威压?又或者说,如果这不是梦境,他又怎么会还有意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没有哭声了,然而之前的那句质问其实也不曾再在耳边响起,但是他自己却开始下意识将那句话在脑海中重复,像是在默念什么如同真理的东西。

他失去了什么。

相泽觉得这不是他的错,他委实想不起来他失去了什么,作为一个英雄而言总有救不会来的人,而作为一个老师,也不是永远都能保护好学生。

他不喜欢将那些繁琐的事也塞进脑子里,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如果把太多的琐事也一并记住,倒容易误了正事。

这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哀悼和泪水都不能让死去的人再睁开眼,所以相泽从不为此落泪,他只是记住那些人为何而死,然后揽过那些未亡人的苦痛,然后努力让下一个人不会再如此。

这是他能做的最多的。

可是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甚至颇有越发轰烈的趋势,就像是一个大钟在他的脑子里被撞响,直撞得他头痛欲裂,双眼发涩。

那人声又响起了,这回清晰多了,那声音稚嫩,尾音带着不由自主地扬调,就像是只太过活泼的鹦鹉,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聒噪。

然而那声音说出来的却不怎么欢快:

“你看看那光,看看那只鸟,看看那太阳,再看看你身边的人,想想,你失去了什么。”

不合理。

他下一意识地想反驳,这是海底,这看不到太阳,更没有阳光,更没有鸟,还有更别提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身边哪里来的什么人?

他甚至都开了口,然而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嘴,一点声都没发出来。

“不对。”

这次不是那个声音了,而是一个他更熟悉的声音在他意识里炸起,炸得他更加头疼。

甚至他感到了窒息。

奇怪,他这是在梦里,他为什么会觉得窒息?要是真那么真实,他早该窒息而亡了。

但是那感觉就是如此真实,他肺里积的如同不再是水,而是血,沸腾的血,烫着他的肺泡,他的咽喉里还卡着一团东西,和那些沸腾的血混在一起,让他咽喉生疼。

他必须要将那些东西吐出,所以他在深海的底部咳嗽,能把整个肺咳出来一样地咳嗽。

最后他终于将那团东西吐了出来,混着血,染红了一片海。

他等着海流洗干净那东西身上的血液之后才看清了,那是一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金色小鸟。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勾那只小鸟,然而那些水草捆着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看着那只团成球的小鸟被海流带走。

他想起来了。

相泽骤然惊醒,几乎是跃了起来,然而整个睡袋就像是一层茧一样地裹着他,让他几乎被困死在了一个小范围里。

他从未如此讨厌过睡袋。

拉开睡袋,让自己坐起来后,相泽才发现他还在喘息,像是刚才他当真沉入了海底,连呼吸都被夺去的那种。

稍微平定下来后,他环视这空荡荡的房间,被挪走的家具留下空白的痕迹,看着就显得越发空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套还装在干洗袋的黑西装上,忍不住地一晃神。

他总算想起来了。

原来他还有一场葬礼要参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