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不过下雨的日子其实对八木来说,总容易勾起他某些不是很好的记忆。

事实上,山田和他的吵架就是因为神野的任务。

事实上,那天还正巧,是个雨夜。

事实上,那天还正是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浇在人的心头,让人感到寒冷,又不至于湿透衣服。

就只觉得恼人。

八木尽量让自己能很少陷于那段时间的回忆,他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当时山田的面容是有多绝望,也尽量不去回忆那时候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如鸟啼血般令人不忍听闻。

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在他记忆里一向欢快戏谑的男子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同样也会用那仿佛泣鸣一样的声音向他告饶,就是为了不让他去送死。

但是。

八木只要一想起来就能回忆起当时那份揪住心肺的痛感,他那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疼,只是他看见他的伴侣那般痛苦,他却连上前拥抱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不得不去。

欧尔麦特必须去。

作为英雄他必须去,作为和平的象征他必须要去,甚至于作为八木俊典他都必须要去,他周身上下背满了责任,哪怕一丁点留给八木作为一个人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明知那很可能是陷阱,明知他很可能要和AFO正面对上,明知这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战了,他也必须要去。

所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里,山田最后哭出声,然而那时候他连走进雨幕中把对方拉回到屋檐下的能力都没有,在接到任务集合的通知后就像是落荒而逃的败犬一样,带着自己的英雄服夺路而逃,留下对方一个人站在雨中。

他头都不敢回。

而那之后,麦克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神野之前的样子。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前看着同一部电影。

加拿大的小片子,画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有些悲伤的色调,男主角的嗓音有些像麦克,这让八木有些不自觉地就听过去,哪怕一点都没在意对方到底念了什么台词。

而山田在电影进度不到一半的时候就睡了过去,不过是在家里,八木也不打算叫醒他,只是给他加了一件毯子。

毕竟山田还有些低烧,之前失血过多带来的疲倦从吃饭的时候就显露了出来,当时八木强行克制自己没有去喂对方吃饭,虽然他颇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着对方那一副能栽在盘子里的样子,虽然最后这顿饭吃的有惊无险,至少对方没真的一头扎进去。

不过现在,八木搂着他的腰,让人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金发在对方倒下的过程被揉乱,以至于八木一偏头看不见对方的额头,只能看到那乱糟糟的金发,还有挺翘的鼻尖。而他的小指蹭进对方的居家服的缝隙里,磨蹭着那里光裸的皮肤,些微的温度沿着那里攀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专注地去看屏幕上的故事。

屋子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不过现在八木听着那雨声只觉得平静。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样忙里偷闲的日子,还真是不真实的到难以置信了。

“唔……电影说了什么……?”

在快到电影结尾高潮的部分的时候山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脑袋坐直身体,然后被屋内温度氤氲到微微发润嗓音低低地说了几句,正好屏幕上那有着和山田相似嗓音的主演也一并开口,让八木一时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用下颔蹭了蹭对方的额头。

“我说……电影都说了什么啊。”

“一个可怜人的小故事而已。”

八木其实也没太仔细看,不过稍许明白大意后还是察觉到这大概是个称得上良品的电影,是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类型,他这样有一会没一会的看法委实有点对不起这个电影,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没心思看太细。

“现在是要结尾了?”

山田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他歪了歪身体,再次往八木这靠了过来,只是不像之前是只有头,现在是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缝隙被弥合,对方的体温格外鲜明。

“嗯。”

画面中那辆车终于落了下来,男主扑出去救过小女孩,故事落下帷幕,皆大欢喜。

山田再靠过来了些,而八木选择张开腿,让人直接坐到他的怀里,反正他俩的身高差让他就算如此也能看见屏幕,而这样他也能双手抱着对方的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山田微微发热的身体这时候抱起来显得格外舒服,不过手上能实实在在地抱着,让八木对这不真实的日子稍微有一些实感。

“感觉导演一定很喜欢拍电影的地方。”

对着片尾看了几分钟,山田几乎毫不费劲地就得出了结论,然后像是那个安乐椅里的侦探一样,舒舒服服地往八木怀里一靠,随后再一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他对那些景物有感情,才会拍的那么美。”

山田低声笑了笑,然后忽地偏了偏身子,八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怀抱一松,眼前一花,这代表着山田半直立起上身,他的手臂勾住八木的脖颈,然后毫无窒碍的,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山田回来后这么久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吻。

对方的唇上起了薄皮,毕竟还在有些低烧,而睡了一觉后他稍微有一点脱水的症状,八木的唇碾过那里的时候只觉得稍微有些干,但是八木不嫌弃,他轻柔地舔过那里,然后把这个这个吻变得稍微缠绵了一些。

”你要知道,如果我拍你,也会拍的那么美。“

这个吻不长,但是就这个吻还是够八木回味一会,所以当山田附在他耳侧说话的时候,八木还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识地抱住这具躯体,抱得紧紧的。

“我知道。”

八木笑了笑,他听着这话的时候才稍微回了点神,然后抬起勾住对方的背,收紧手臂,把人再次拉回自己的怀抱。

“那这么说,我也能拍出这样的作品了。”


第一天的晚上绝对称得上相安无事。

山田到底还在一个很糟糕的身体状况中,看完电影后他就摇摇晃晃地起身,似乎被之前的最后一点豪言壮语剥夺了仅剩的一点力气,只能打着哈欠走向浴室。

“需要我帮忙吗?”

八木跟着站起身,说实在现在山田那个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样子像透了一只小鸭子,还是那种感觉不怎么会走路,能马上把自己摔了的那种。

“不用啦。”

男子揉了揉眼睛,睡意惺忪,回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我就洗一个闪电澡就好。”

八木点头。

在等麦克洗澡的时候他有一些惶恐,他仍旧不知道为什么麦克来找他,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对方最该出现在医院的急诊室,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个几天,从早睡到晚的那种,而不是出现在这个屋子里,像是这是他最后能待的地方。

该不会……

某些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子里四处乱窜,事实上八木知道他们分开不仅仅是因为神野的事情,好吧,也可以统而言之称之为说都是神野的事,只是不仅仅有关他找死去送死这个事。

他知道那天,山田在那,在神野。

八木并非只跟英雄一方有所来往,或者说他知道很多“灰色”方的消息,毕竟到他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光靠着”打倒敌人“就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他需要考虑更多,更多的势力,更多的利益,甚至更为棘手的局势。

这些都要比原先多得多。

而至于神野一战,如此大的变革牵动的不仅仅是英雄,甚至包括更多的人。

而至于山田……

八木搅紧手指,他难免有些紧张了,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去考虑山田到底是什么立场,毕竟他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一定是好的,而且不是狭隘的好,山田比他更希望整个局势走向更美好的方向,这件事他早就清楚,但是这不影响他克制不住地想起来这些。

毕竟这一次对方给来见他总让他觉得太过意外,意外到——

——让他都有些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确实和山田说的一样,他洗的很快,没等八木多纠结一会山田就已经出来了,发梢有些湿,但是只需要一会时间就能干了,八木估摸了一下,估计他洗完的时候对方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剩下的时间就不够他胡思乱想了,所以在躺到床上的时候八木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纠结的那个问题。

不过这确实是个没什么意外的晚上,山田几乎糖果纸啊床上就睡着了,而八木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脑子里乱窜的假设的速度也慢了些。

他看这着自己发白的屋顶,听着耳边的雨声,困意让他感觉上下眼皮都在疯狂打架。

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来找他。

明天再问吧,他在心底跟自己重申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只要第二天早上山田没有离开就行。


<第一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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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看得电影是《多诺万的回响》

不过其实男一和男二的声音都不像麦克的声优但是我就是要假装像!

以及剧情有篡改,原电影那个实在算不上皆大欢喜……

不过把这部电影塞给两只看就是我最大的私心了!

雨中两日

注:ooc,麦欧麦具体不明,各种私设,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一日>


那其实是个几乎无云的夜,倘若没有城市的灯火,想来应该还是个能看到星星的夜晚。

然而今夜八木确实无心去看那绚烂的星空,在这夜色已深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好好泡个澡后就去睡觉,毕竟在退役之后他也闲了下来,过回了正常的人的生活,不用再紧绷个弦,总在担忧在他休息的时候又没有救到哪些人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那时候八木抬起头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倒是个适合见鬼的时间。

八木倒不是那种一点鬼片都没看过的人,相反这种桥段因为他在影视里看过太多次,所以当这种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

——有些好笑。

但是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倒不是鬼,不过照八木看来,对方也确实距离鬼不远了。

是布雷森特.麦克。

说实在的,这个时间看到自己同事出现在自己门口,还真容易有种对方是死掉了之后前来索命的,尤其是对方确实还真的与他有些瓜葛,更别提现在正站在门口的这家伙,脸色惨白,头发披散遮着小半张脸,身上的英雄服被扯得稀巴烂,血从那件打底的白色衣服下透出来,然后沿着对方光滑的皮裤边缘滑下去,滴落在他的刚清理过的前门砖上,滴落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血斑。

那血鲜红,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旧红得刺目,八木看着,只觉得扎着眼睛疼。

然而八木看见麦克的时候,却只想叹一口气。

“你应该去医院。”

他探向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机在那里,而他住的这个地方离医院不远,估计打一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能有人过来了。

“欧尔麦特,不要。”

对方的手按住了他伸手探向口袋的手,男子的手极冷,上面还沾着没有干的血和因为太过虚弱而冒出的冷汗,湿漉漉的,于八木的体感来说,就像是有一块冰落在了他的手上,将他的手掌冻僵。

而且麦克的声音嘶哑,带着过度透支个性后带来的沙哑和干涩。

“这应该是个正常的任务吧?”

八木还是没有让开自己挡在门口的身体,他的手撑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着明显糟糕到就应该出现在医院急诊室的家伙。

“是。”对方点头的动作都有些呆滞,如同整个反应都迟钝了。

“但是我想到你这来。”

八木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就算被伤成这样,甚至连麦克自己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他仍旧有办法戳中他心脏最软的部分,况且就算没有这些因果,光是让他看看这个明显站都快站不住的人,就够他心软了。

所以他还是向前一步,伸手从麦克的肋下插了了进去好扶住人,然后回身让开门。

“进来吧。”

他刚刚收拾完的浴室再一次变成一片狼藉,那套沾满血的衣服在被麦克脱下后就被八木收进了常用的装备损毁箱里,感天谢地他退役还不久,所以这些东西还留着。

而处理好这些后,他就拎着医药箱走进了浴室。

“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医院。”

他熟练地给对方腰上的伤口钉上简易处理钉做简单缝合,然后再裹上纱布,做英雄的,这样的事多多少少和多做过一些,只是他确实比一般英雄熟练一些。

但是他同样也清楚,从对方身上这些伤的深的情况来看,他这点医疗帮助不过是扬汤止沸。

“八木……”

对方不再像站在门口的时候那样喊他“欧尔麦特”,这个较为亲密的称呼似乎又把他和对方的距离感拉回到了从前。

虽然现在这种感觉其实和从前也没差太多。

“山田,这么久之后你都还不会照顾自己。”

“并没有多久。”

八木处理完了最后一个伤口,而这时对方探过手来,捏住了他的手掌,力道不大,但是很有实在感。

“我知道我们吵架是因为你气不过我。”八木从咽喉里吐出一口气,他反握住对方的手,“不过我以为,你至少短期内不想见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就如同他们从不曾明说过他们在一起了一样,这让他们之间连吵架都显得漠淡得如同不像吵架。

”事实上,你确实要去医院,你的伤今晚多半要恶化,而你肯定会发烧。“

八木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过他的判断多半也没错,他起身坐到浴缸的边缘,手忍不住扶向麦克的脊背,然后在触及那里之前强行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的发烧药是够的。”

“阳射……”

八木知道自己妥协了,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这已经不能更亲近了,就算是往日他们也不爱这么亲密地喊对方,但是现在八木却想这么喊了。

就像是跨出那一步。

“……你明知道,你要来我这,你直接开门就好。”

麦克是有这的钥匙的,很早之前就有了,所以对方本就不必像这样,带着一身伤过来敲门。

这话一说,对方的脖颈忽地一僵,然后垂下头,湿漉漉的金发都垂在胸前,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八木对这个场景多多少少有些经验,麦克这幅模样多半都是有什么想说,但是又会在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斟酌百次,说不定最后又变成直接就咽下去了。

“没什么。”

最后麦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就先出去吧,在浴室待太久会冷,你现在禁不起冻。“八木起身,控制住自己伸手去揽住对方肩头的冲动,”我给你把睡衣拿过来了,赶紧换上吧。“

”你不用出去。“

麦克起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原本打算出门的八木的手腕,而八木脚步一滞,然后僵住了身体,等着背后的人穿好衣服,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

对方习惯性地拉过他的手,然后走向卧室。

八木根本没有考虑给对方的安排客房,就算这个屋子里确实是有客房,而且还是定期收拾的那种,但是这件事从来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主卧只有一张床,也只有一床被子,麦克熟练地坐在一侧,然后下意识地想去够挂在床头的毛巾,然而他的右肩伤了,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就不得不垂坠下来,八木还没等对方抬起第二次手,就先一步过去拿过毛巾,然后坐在了对方身后。

“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的麦克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虽然比起之前的嘶哑好些了,不过八木清楚对方嗓音中的这份疲惫可不仅仅来源于他绝对算得上糟糕的一天,更源于对方的失血,只是从之前的伤口处理来说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失血是有多严重,最好的办法仍旧是去医院,不过看对方这样子,八木思量片刻后还是把那句建议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没事,我来就行。”

帮麦克擦头发这事八木做了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一次感觉格外的真实,八木有些走神地想着,他手上的厚毛巾一点一点地沥过那垂坠下来有些厚重的金发,发梢有些不安地翘了起来,像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一团乱麻。

而对方此时微微垂着头,眼神和表情都被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

毛巾被放到一侧,八木拿过吹风机帮对方把发根吹干,放好吹风机后他就回到了自己习惯性睡着的那一侧。

然后两人同时躺在床上。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当初的生活的样子。

要知道在之前,麦克可能一周七天里可能有三天会住在这,虽然可能就是晚上过来,但是衣服,洗漱用具,连带一些常用的耳机和碟片也都放在了这,所以够称之为“住在这”,而上次那件事之后,麦克大概有几个月都没来这了。

八木躺在床上有些走神地想着。

现在实际上已经过了他的休息时间,但是他现在毫无困意,而躺在他身边的男子似乎也没能入睡,八木听着对方还是轻得过分的呼吸声,同样对方的体温就在被子下,距离他可能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只要他稍微动一动胳膊就能碰到。

然而八木就是僵直着身体躺在那,睡姿老老实实,虽然这时候有谁能看到大概会说他僵硬得都快像是根树桩了。

睡觉。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就算对方可能一大早就会离开,他也需要睡觉。

所以他闭上眼睛,在数过第五遍A班人的名字后,他终于沉入了梦境。

半夜果不其然,麦克发烧了。

八木本就一向浅眠,尤其今晚他睡得格外不踏实,就像是有一只不曾显性的梦魇一直缠着他,所以在对方起来的时候,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清醒得如同从来没睡过一样。

他盯着自己空白到没有任何纹路的天花板,在这么呆滞了几分钟后,就听到在外面翻药的男子的喘息不太正常。

都不需要几分钟,只要几毫秒他就败下阵来,连忙爬起身,跟着那个那个声音去客厅。

事实上那时候麦克已经翻到退烧药了,他对八木这的药箱很熟,虽然那时候他为自己用的次数很少,但这不妨碍他飞速地找出那个小盒子,然后有些粗暴地把药从铝质的板里抠出然后塞进嘴里,靠着唾沫把药咽下去。

但是这仍旧改变不了他还在高烧的事实,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前花成一片,喘息重到他自己都听不出来。

他摇晃地往回走了几步,就直接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八木……”

他像是迟疑了半刻,才低语到。

“你应该喊我起来的。”

八木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放肆地拥抱这具躯体,毕竟他曾他们彻底断了,神野一战留下的裂缝绝不是当初对方所描述“玻璃上的一条裂纹”那么简单,八木觉得他还是保险地估计那个裂缝有东非大裂谷那么宽,甚至可能更宽。

“你应该好好休息。”

高烧让麦克的嗓音含糊不清,但是他现在的举动没什么说服力——毕竟麦克不仅仅整个人趴在八木的怀里,还毫不顾忌地双手搂着对方的腰,脸颊还是不是地在八木的胸膛上蹭一蹭,像是一只终于回到自己窝的猫。

“你也需要。”

八木低头亲吻上对方发烫的额头,他决定还是趁着对方发烧的时候多占一点便宜,毕竟清醒的麦克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太过警醒的兽,而警醒的对象几乎毫无差别。

两人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挪回卧室,只是这回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两人分别躺在两侧——他们滚在一起,被子在他们的身下揉成一团,而麦克的双手仍旧死死地抱着八木的腰身,像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八木用了点力气才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麦克还迷糊着,有时候对着八木给他的最简短的命令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嘴里的几句都嘟囔都没了,只是任由八木摆弄他。

最后两人变成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八木半靠在床头,而麦克蜷缩身体团在他的身边,呼吸出于平稳与沉重之间。

“下雨了。”

他的指尖顺过对方的一缕金发,然后把那缕金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来回地绕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分明之前天上就没什么云,又何处来的雨?

但是雨就是这么来了,毫无预兆。

“那就下呗。”

麦克也没有真正地睡着,事实上在躺上床的这一个小时里他大概大大小小地变过五六次姿势,按照刚才八木帮他包扎的预估,他猜得到对方腰际和肩上的伤应该正在化脓,虽然他之前已经给那里消毒了。

“你需要去医院,一早就去。”

“好。”

只有这个时候对方答应的才格外痛快,虽然八木猜对方根本没有过脑子只是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但是答应就是答应了,八木决定明早不管如何都要把人扔上车带去医院。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八木听着对方的呼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那缕金发,然后在他决定躺下继续睡之前,他想到另一个他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问出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今晚选择到我这来?”

那个男子的脸颊在他的指尖下蹭了蹭,那触感像是某种小动物,然后从咽喉里嘟囔出一句:

”俊典啊,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八木一时不知道他到底该惊讶于对方对他称呼的这么亲密,还是该惊讶于对方这句话所指的意思,又或者二者皆有。

他还想再多问些什么,然而低头看着对方那像是彻底迷糊了样子,决定还是自己先躺下来睡会吧。

毕竟他还是拿不准对方到底会不会明天一早就离开。

 

当然,最后八木担心的几项事没有一件成真。

麦克甚至比他起得还晚一些,在他喊对方起床的时候都还磨蹭了一会才换了衣服出来,他还有些低烧,整个人也低沉着,没什么气力,一副任由八木摆布的柔顺样子。不过去医院的时候毫无都没有废话,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是连绵的小雨都没能毁了他的好心情,直到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八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课表,然后给根津打了一个电话。

他不敢直接跟相泽请假,虽然他今天下午的课确实是A班的,而他简直用后脑勺都想得到那个男人会怎么训他,相泽作为老师有时候称职得让人头疼,同样也让人后怕。

而根津这边倒是答应的够快,毕竟一句话里把“八木”和“医院”放在一起总是令人担心,虽然八木解释过并不是他自己去检查,而是配别人去。

“哦对,山田也没法去了。“

他像是最后才想起自己这趟去医院到底是为了谁,所以连忙附加一句,而听了他这句附带的请假后,那边原本正经的根津的话语声骤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然而那只老鼠就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表示自己收到两人的请假后就挂断了电话。

“还需要我帮你跟电台请假吗?”

他晃了晃手机,对着那缩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家伙说到。

麦克刚才的处理结果算不上好,肩上的伤口五针,后腰的三针,然后声带检查充血,虽然没到无法闭合的情况,但是也不远了,这算是麦克的个性使用过度的警告,同样也意味着接下来两天他最好少说一点话。

况且这个人还在低烧的状态,不过炎症不是很严重,所以也就开了点药让人回来了。

“请吧。”

缩在那的人没什么气力,就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而八木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后直到等那边接通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他从来没给麦克请过假,尤其是电台那边的,甚至这之前他们连学校内的假都没互相请过,虽然真的有那么一两次麦克当时都拿起了手机,最后还是被八木抢过去了。

然而已经接通的电话给不了他多想一点的可能,而那边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八木几乎是无意识地放软了声音。

电台这边更是顺利的过分,虽然那边的接头人最后似乎不耐烦地骂了几句麦克的旷工,除此以外多的一句都没问,甚至在八木觉得有些愧疚到想道歉的时候,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那个脾气这么暴躁的,是你上司?”

八木把手机再一次塞回自己的口袋,然后坐到了对方身边,毫无窒碍地把人搂住。

“事实上是我助理。”麦克靠近过来,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眉目间神情放松。“他就那个脾气,只是感觉这样有点对不起我的听众啊。”

“现在,该说说你的那个任务了吧?”

“你一定要问吗?”

“挑你愿意说的就好。”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麦克开口之前的寂静却也没有让他觉得不安,他搂着对方,听着雨声零碎。

“就是你可能碰到过很多次的那种,有组织的犯罪,巡逻英雄人手不够还被各自支开了,支援不及时,然后嘛,我又没有你那么强。“

说是可以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现实的情况跟他用脚趾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状。

毕竟事实上麦克也不是攻击性英雄。

所以才有这么严重的个性透支。

他叹出一口气,然后把人抱住,而麦克,不,这个时候该叫“山田”了,缩在他的怀里,安稳得像是他们之前的矛盾都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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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换一种风格来写他俩,算是被基友刀到不能呼吸后的自愈产物。

[完]番茄鱼汤

注:有攻女装,ooc注意

迟到的万圣节贺文


“Treak or Trick?”


门口传来响动的声音,八木循声望去,只来得及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跳过,然后在他还没能站起身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长裙垂到脚踝,蓝色的,颜色清浅的让他觉得眼熟。


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只不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应该是身淑女装的家伙正张牙舞爪地摆出一副像是吓人的表情,就像是个要糖的小孩子。


“任务怎么样?“


今天确实是万圣节,不过就算是节日,英雄也没什么可以空闲的可能,更别提在这种最有可能举办活动的时候,所以山田就算这么一副想捣蛋的样子,也没能给自己准备上一套万圣节的衣服。


八木现在能这么清闲全是因为他毕竟已经退役,就连帮忙巡逻都要被谢绝得干干净净,学校都没让他去对付那些因为万圣节疯玩的臭小子,所以他只能待在家,把准备的糖分给那些上门的小孩子。


不过看到对方伸手,他飞快地抓起旁边糖罐里准备好的糖递过去,今年他糖准备的很多,不会像去年都忘了喂家里这只“大捣蛋鬼。随后他抬起目光,看着对方飞快地剥出一颗吞了下去,脸颊左右轮流鼓起来,就像是某种小动物。


好可爱。


不过山田脸上的妆容还没有洗下,他其实化的妆并不算浓,甚至在八木眼里对方的那点妆容自然到几乎看不出来,也就是简单地柔化了他面容的线条,而山田本身就没有一般男性那么锐利的轮廓,所以稍微化妆就让他显得恬静了。而设计过的水蓝色长裙顺着身体流淌而下,而这种特意设计过的细节藏住了内里包裹着的男性躯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过骨架子大一点的高挑女性。


“还行,今天那家伙总算给我点口风了,消息转交警方那边后应该不用我跟进了,所以短期内应该不用我再过去了,至少可以消停几天。“


他毫无窒碍地在八木的面前脱下那套裙子,单薄的丝绸裙直接掉在地上堆成一叠,随后被弯腰捡起放在下侧,然后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躯体,肌肉在八木面前起伏,而八木甚至都看得清对方脊背上的那道旧疤,沿着肩胛骨,就像是那里曾被割下翅膀。


”那就不需要在做这些了吗?“

有些任务就是这样,英雄相对警察有更多自保能力,所以就会有奇奇怪怪的任务找上来,当初如果不是欧尔麦特太过标志性而且没法把自己塞进女装,不然有些任务他也要去。

不过当时夜眼倒是没能逃过。


八木有些走神地抱上去,胸膛贴着对方的脊背,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冷,不过对方的皮肤上还是泛着一股冷气,带着奔波太久的疲惫。


然而他的选择是亲吻对方的后颈,山田为了这个任务将金发编起来后盘起来了,露出笔直的颈线,看上去就很诱人,就像是专门准备给他的糖果。


“应该不用了,所以不如想想今晚想吃什么?”


山田在他亲吻完后走出对方的怀抱,然后抓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休闲服穿上。


“我买了不错的番茄,挺新鲜的。”八木顿了顿,“ 还有一点鱼,鱼肉你是想生吃吗?”


“主要还要单独处理好麻烦。”穿好衣服的男子用手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对着八木笑了笑,“直接一锅炖了,鱼汤怎么样?”


八木愣了一下,随后忽地低头笑了出来,他的额头碰着对方的后脑勺,那里为了做出柔顺效果打了一些定型,感觉有点柔。


“好,那就做浓汤怎么样?”


反正大家都是懒人,八木在和山田同居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习惯,山田对吃没那么精细的要求,甚至有时候都不像是个日本人,虽然这话不是说他什么都能吃,山田吃东西还是挑的,只是他相较没那么传统,很多时候他求方便会把东西一锅扔进去炖了,但又不是关东煮的做法,只不过做出来最后的口感也很不错。


所以到现在,山田的厨艺水平对八木来说还是个迷,似乎不错,但好像跟外人对比却又像很糟糕的样子。


而至于八木,对一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家伙的胃就不要有多高的要求了。刚回来的那几年,给他一根木头他都能直接啃下去。


只要炸过就行。


“所以汤里加多少奶油?”


“加芝士吧,芝士好吃。“


“你别什么东西都给加芝士,而且这样那还加洋葱吗?”


“洋葱我来切就好,你去切鱼。”


而山田做浓汤的风格就是先煎过番茄和洋葱,然后连着油和汤水一并倒进汤锅里去熬煮,事实上都不需要八木过来帮手,但是本身一起做饭就是一种浪漫,所以八木孜孜不倦地在给对方“捣乱”,比如还是坚持给对方的汤里加芝士,然后就招来对方的一个白眼。


但是山田并没有阻止他。


这顿饭做的很快,鱼肉放进去后山田就盖上了锅盖,八木有些哀叹他不能继续捣乱的时候,山田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


感天谢地饭锅的声音及时响起来,不然他们真能在厨房来一次。


事实证明八木加的那点芝士并没有让那锅汤变得糟糕,甚至尝起来还很不错,山田铺底用的还有一些土豆,考虑到八木的肠胃,那炖得稀烂的土豆也就成了他的主食,而山田捧着一碗浇了浓汤的饭,对着那红色发出满意的叹谓。


“今天还是鱼肉好吃,要是我做就只会老了。“


他也就只能吃几口,八木有些遗憾,山田不知道为什么做肉类的水平很不错,尤其是做牛肉的时候,柔嫩的口感如果是他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大概能吃下去一盘,但是现在他可就真的只能吃几口,吃太多带来的消化难度可能会让他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无福消受啊,八木吹了吹这艳红的像是吸血鬼的盛宴的汤,不过至少还有肉汤可以喝,他挺满足了。


最后一口吃完,山田满意地喝掉最后一口汤,扯过餐巾擦过嘴,然后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可以过冬了的熊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然后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还带着番茄气息的叹息。


“真幸福……”


“稍等?”


八木注意到对方嘴角还有一点红色,应该是油,刚才并没有完全搽干净,所以他伸出手,指腹蹭过那里,结果那一点红色在对方的唇下留下了一条红痕。


不是番茄油。


八木盯着自己指腹上的鲜红色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没擦干净的汤留下的痕迹,这是对方没有卸掉的口红,他搜索了一下记忆,确定了之前只看到对方简单地擦掉了自己的口红,而没有去卸掉全妆。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偷吃了的吸血鬼。”


他拿过纸巾擦过自己手上的痕迹,然后看着对方唇边的痕迹,确实是像,对方的口红选的太艳了,一旦涂开,就像是刚刚偷吃完的吸血鬼。


看着山田现在这个粉底打的肤色发白的情况下,让八木觉得自己这话更有说服力了,唯一的差别就是对方不是红色眼睛,不过翡翠色眼睛也不错,就当这家伙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吸血鬼就好。


“那我是吸血鬼你是什么啊!”


对方倒是配合地咧开嘴,甚至想把自己其实都不甚明显的獠犬牙显露出来,搭配那道红痕倒是确实有些像样,然而八木撑着脸笑了笑。


“你要是吸血鬼,我就是死神好了,只有骨头的死神,从我这你可得不到血呢。”


“啊,连让我喝口血都不行?俊典你太狠心了!”


对方不但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甚至都站起身,大张着嘴扑过来,像是直接要咬在对方的脖颈上,然而八木装出一副自己抵抗的样子与对方打闹,嬉嬉笑笑,但是还是把自己因为太过消瘦而显得颀长的脖子露出来,毫无遮挡。


这场打闹没多久八木就败下阵来,毕竟他不过是具骷髅,怎么能抵挡得住一只吸血鬼呢?


所以他被抱在对方怀里,等着对方玩笑一样地咬上来,不过最后落在他颈侧的,却是一个温柔的吻。


亲吻落在他颈侧的动脉,两瓣的唇搭在那里,温暖而柔软,像是羽毛落下,就为了感受他还活着的每一分脉动。


“Treak or Trick?”


对方低声得,带着笑意地在他耳边说到,吐息落在皮肤上,一边让人发痒一边让人感到温暖。


“我选糖那一边。


他侧过头,再次亲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而之后,八木对于那天万圣节夜晚的结论就是——


——糖很好吃。


====end=====

这篇是应 @子瑜 要求做的番茄鱼汤,虽然离万圣节过了半小时但应该还来得及~~

下午茶一则

注:《荒诞》天天都不想写然后天天写番外……这个毛病也是没谁了。

一则下午茶佐餐小甜饼,可搭配红茶。



“你会恨我吗?
这委实不是一个好的下午茶佐餐话题,八木在喝茶喝了一口后听到对方的话差点把自己喝的那一口都吐了出来。
“为什么?”
他有些狼狈地把本该称得上可口的红茶如同吞毒药一样地咽了下去,免得接下来这个家伙还要来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只是想问问,毕竟事到如今牵连进的人委实够多了,况且你都还一直看着,而以你的道德标准来说,大抵到现在这步,我猜你多多少少有点怨言了。“
你自己还知道啊?
八木难得地腹诽,但是他选择捻过一块点心送进口中,对方带回来的点心不错,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块对方比大多数人都会挑。
“事到如今,你再问是不是迟了些?”
一口点心下肚,八木也委实平定了些,觉得自己有着那个胆量去面对这家伙更刁钻的问题了,“况且当初我也就是说,我信你,既然我都做了这个决定,所以哪怕发生到了现在,我也已经错过了后悔的机会了。”
“我还道你是眼睛里揉不得沙的家伙。”
对方懒洋洋地舒展双臂,从八木的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金发逆着光的倒是灿灿生辉,但是面孔的大部分都被遮了去,他不怎么看得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得清对方微微扬起的唇角,像是心情正好的样子。
“倘若要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又怎么会到今日。”
八木有些叹气,他不怎么分得清这句话到底对方是不是说来打趣的,两人相处这么久,又怎么不知道各自到底都在乎什么?
但是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流窜的思绪,他脑子里窜过那些面容,有年少也有年老的,他想起那些自己没能救回来的人,想起那些自己经手的死亡,他有时候做不到彻底的释怀,所以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来。
他尚且不是什么神,自然做不到挽救每一场意外和不该发生的死亡。
可是会后悔吗?
毕竟至今对方做出来的事情不仅仅简单地以“没救回来的人”来归类,虽然那些人命都算不得对方头上,但总归有所渊源。
但是这是就是他会讨厌的部分吗?
既然对方问出来了,八木总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他觉得他可能会讨厌,也可能会后悔,但他有觉得这一切也就止于后悔,毕竟决定已经做了,他也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这一切也变成了这样,所谓的弥补都不过显得太过轻飘飘了,他就算赔出去自己的命,也不能带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同样也偿还不了那些罪。
毕竟多数所谓的“赎罪”,不过就是自欺欺人。
“不过俊典,当初你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你还会同意我吗?”
山田伸手搅拌着茶杯中的茶汤,不过八木还是注意到对方的手有一点抖,那一点细微的紧张心情还是从他的指尖泄露了出来。
这个问题看来不是什么玩笑了。
他抿唇,虽然回忆沉重,但他委实没想到一个下午茶的话题会变成这样,之前的回答多少带一点戏谑,但是现在可戏谑不起来了。
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让这家伙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坐直了身体,然后再拿了块糕点。
雪花酥的味道倒是还不错。
“只是想到了。”
“……如果知道了这些。”他慢条斯理,像是舌尖要一点一点地卷过嘴里雪花酥的残骸,好细细品过那个味道,“我大概一开始就会离开你。”
“嗯。”
山田应声,倒是干脆利落,只是尾音比往日稍显了低沉了些。
“但是我们哪里说得的那些如果呢?”
八木懒洋洋地靠回椅子,摆在阳光房可供晒太阳的椅子一直都软软的,而且在腰部还有支撑,靠上去很。
他又拿了一块红豆酥,这种一口一个的小点心吃起来总有种不过瘾的感觉,会想一直吃下去,但是平日里山田决计不会让他这么吃,今天倒像是某种放纵一样,默许他拿了不值一块。
“历史说不得如果,就像你当初你不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都甚至想问,如果没有当初我的影响,你会走到这步吗?”
“……我不知道。”
男子少有地垂头丧气,垂落的金发遮住了面容,但是语气中带着几分颓废。
“这不就是了吗?”八木喝了口茶,阳光照着也暖暖的,茶也很好喝,茶点也很好吃,他可不想说什么不温柔的话,“我不知道最近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既然我当初决定了这些,那么我就是做好了准备。”
“倘若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会带来罪的话,那我也希望你能记住——”
“——我会和你分担这些罪,因为当初是我一并逼着你走上这条路的。”
说到这,八木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向着那带着些许惊恐表情的男子敬了敬,然后就着那个表情喝下了那杯茶。
现在他不得不说,他心情愉悦。

===========end=========

得罪法医的日常

注:麦欧普通人日常,ooc注意,可能有后续系列。

      法系架空,国度略架空,大概大陆法系和欧美法系都有混合,不严谨,有瞎编成分。

(5)

“老大,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局的主法?“

那是个难得空闲的日子,组上刚刚结了一个案子,今天来的不过零零散散处理报告的,所以午夜干脆利落地坐到八木对面的时候八木想了想并没有阻止,只是因为还在喝茶,被对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导致他一口水呛在咽喉里,连忙低头咳嗽了几声,好掩盖自己脸上的尴尬。

他们组里的午夜,少有的女性刑侦,性格飒爽,据说当年在训练场上,被她干掉的男性干警有一打,只不过八木从没想自己体验一下这个传闻。

只不过他现在要体验的是别的了。

“……我……我不否认。”

八木玩着自己的大拇指,他控制不住地眼神闪烁,虽然知道对着一个干刑侦的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地自欺欺人。

“有考虑过告白吗?”

那一刻,八木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把自己当做需要审讯的嫌疑人了,午夜身上的气势也太足了些,而八木下意识地坐直,然后看向对方。

越发像是被审讯的小孩子了。

“……没有。”

这个问题他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回答了实话。

他确实没打算告白,完全没打算,一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会在这呆多久,另一个是因为他委实和对方没太多交集,所以现在一切都是处在想想就行的阶段。

午夜撇过眼,眼神牟利。

“为什么?”

这个干练的女子倒是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而在她的那个目光下八木却只是叹了口气。

“我和他认识并没有多久,况且现在我并不了解他不是吗?”八木指尖磨蹭着桌面,声音平稳,“况且你有何须过来?拿我开了赌局我可是坐庄家的。”

午夜盯着八木打量了一下,然后却忽然放松下来一样,往后靠了回去。

“你猜呢?”

“……别告诉我你是来帮忙探口风的。”

“主要你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况且对上的是法医部那边那几个心思活络的大概早就瞒不过去,而你至少这段时间作为我们的老大,我们也就帮您点忙吧。”午夜倒是答的轻快,但是八木也清楚,他跟他们也没那么多的交情也没那么深,既然坐着这,多少都有点打趣的味道。

他为此彻底垮了肩,然后头了垂下去。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很轻浮的人?”八木没忍住,开始有些懊恼地开口,他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脸颊,“而且毕竟我现在还不了解他不是吗?还没到能谈这些的时候。”

“需要我的建议吗?”

“如果能有?至少我想多了解一下他,”八木踌躇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种背后说人不是不太好,但是他委实不好去当面问,毕竟也没有机会。

“虽然我肯定会说更多的事情你最好亲自问他最好,但是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我还是能替他回答的。”

八木僵在那,思量了一下,却觉得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算了。”八木放下撑住自己脸颊的手,然后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回到自己的靠椅里。“也许日后能知道,况且就算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他早已习惯太多无疾而终的渴望,做他这份工作就意味着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和自己的欲望和解,毕竟他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午夜用一个堪称复杂的眼神瞟了一下八木,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行吧。”

女子站起身,然后抚平自己的衣服,走向办公室的门口,不过临到开门时,女子却忽地回头跟八木说了一句。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别错过机会。”

而听到这句话的八木却骤然挺直脊背,他还想开口再说句什么,结果对方却已经走出去了。

 

(6)

八木俊典其人,不过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他之前的师父总喜欢这样形容他,不过有时候八木觉得还稍微有些错,他并不是钻牛角尖,只是大多数时候他所想所行显得和大众常见的差距略微过大,就显的他太过怪异了些。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他确实是个很固执的人,但是他也不打算改,很多事情不做到最后是没法知道这些事情的影响的,更没有办法知道这些事的好坏,不过大多数人都想劝他放弃,毕竟他想做的事情大多都是可能要人去做半辈子才能见着一点成效的。

好吧,他另一个令人讨厌的特质大概是他总显得太过天真——说实在,干这行而且还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还显得天真甚至会让人觉得愚蠢,但是八木无所谓,他甚至都没觉得自己的天真有什么错,他既然成为了这个职业,并且在这一行上做了这么久,他总该有些能坚持下的动力。

而让人觉得他天真的大抵就是这个“动力”的来源,八木有时候自己都知道这个缘由说起来显得太过小学生,对,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显得太过幼稚了,但是这个缘由对他来说确实是真真实实的——

——他就是希望这个世界更好一点。

说实在的,犯罪是永不停歇的,只要人的欲望和恶意一日没有从意识里剔出,也只要这个社会一日还存在压迫,那么犯罪一日不会消失。

但是就算八木知道自己现在所希望的不过是空想,但是他还是想要去试试,至少先能安抚好那些战战兢兢生活的普通人,让他们生活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是八木所能想到他现在能做的了。

而这座城市不低的犯罪率对他来说决计算是一个挑战,八木只打算尽力而为,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全身心要扑在工作上的准备,虽然在这之前他的日子基本就是这么过的,但是谁想到,他会在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就遇到一个意外——

——山田阳射。

 

(7)

他确实喜欢山田阳射。

这事八木都不想辩解了,对方是那种天生就会吸引人目光的人,况且还年纪轻轻当上主法医——八木自然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重,所以他不会有半点不尊重对方能力的可能。

但是他也确实为对方似乎因为那甚至可能都算不上误解的事而耿耿于怀,多少感到有点沮丧。

哪怕八木觉得他们已经出了工作上的正常接触以外就没有什么接触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希望自己能在对方那里多一点好感,这大概出自于比那个“动力”还要天真的愿景,或者说是某种自私,毕竟他喜欢对方,总是希望能在那里能得到一点优先权。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他和对方难免接触多了起来,虽然每一次八木踩进那个地方还是觉得有些胆颤,他确实有在脑子里都会闪过自己如果真的得罪对方太多了会不会真的被绑到解剖床活体解剖了,虽然他某一次跟耳郎说起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子就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表示:

“我们是法治单位。”

 


(8)

当然山田和耳郎他们的工作并没有特别多,虽然他们承接整个局大部分的尸检工作,不过一个是因为这个片区并没有那么大,另一个是因为这个区的犯罪水平颇为极端化——

——要么人还活着不过是验伤,要么就是连尸体都找不全的类型。

而既然只有一块尸体,自然不用像全身尸检那样耗那么多的时间了,而且更侧重痕侦,而非是尸检了。

 


(9)

然而八木没空多思考他的日常生活了,毕竟接下来他手头的案子开始越来越多,所以他的重心倒是更多地放在了那些案件上,所以连他都忘了发生了什么,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地和对方坐在了咖啡厅,貌似洁癖颇重的法医坐在他的对面淡然地喝着一杯咖啡,而他的面前摆着一盘三明治。

这之后就开始他和法医隔三差五的约饭,然而作为主法在赶报告的时候能不能吃饭都是个问题,而八木这边作为警长也没有那么多固定的时间,所以这个“隔三差五”委实间隔有点长。

不过总的来说山田还是要比八木规律一些,毕竟他要是真的想吃东西,尸体当然能等他,死人毫无怨言,甚至在冰柜的作用下还能再耽搁一点时间,而八木更多的是会议,不幸在,活人的怨言一直都比死人多。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山田在等八木,那个男子多半都会在会议室门口带着一个单肩包站着,而且很多时候对方还会扎着一个马尾,导致这个主法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生,而不是一个颇有经验的法医。

每一次八木这样看见对方的时候都会莫名的安心感,哪怕开完会后他累得要死,但是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那段时间八木觉得这个可以归因于他喜欢对方,所以在这种情绪下自然而然要展示出更加积极的一面,不过在不知道第几次他开始跟对方抱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毕竟抱怨可算不上什么正面表达,只不过他能换来对方更为犀利的回复的时候,八木反而觉得自己高兴了。

所以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尤其是在交换完歌单之后,那一刻八木越发确信对方真的有办法把停尸间变成夜场酒吧,只不过那种地方就算炒热了气氛也不会让寒冷稍微褪去一点。

之后很长时间两人就是这样的关系,不远不近,说不上多亲密但思绪也比山田对他的其他朋友要亲密一点,八木一度为此非常满意,甚至都觉得这样维持下去到他调走也好,然而这个现象只维持到八木接到他到这的第一个重案——

——圣鹿案。

=======暂tbc========

算是给自己迟来的生贺(。)

然而我还是没能让两人开始谈恋爱。

以及用了某个朋友的评语,她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感觉非常好用。

得罪法医的日常

注:麦欧普通人日常,ooc注意,可能有后续系列。

      法系架空,国度略架空,大概大陆法系和欧美法系都有混合,不严谨,有瞎编成分。


(1)

八木俊典没有想到他新上任的没多久就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其实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他早上按照习惯提前十分钟走进警局,先去跟根津局长报道,两人聊了聊近况,毕竟两人之前就认识,这一次工作合作可算得上难得的机会。

然后他去人事交了调令,在确认了办公室的地点之后,慢悠悠地走向他的办公室。

警长的办公室需要穿过警员的办公室,而在之前他跟人事要了他们组组员的名单,在走廊上的他就只能简单地扫了一眼,一个标准的调查组的配置,八木略微松了口气,他希望和组员相处好一点就行,毕竟这个市的犯罪率可算不得低,在那些尸体面前再谈所谓的勾心斗角可意义不大。

但是在推开门的时候,八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个金头发的家伙。

金色披散下来的长发,男子还戴着金丝边框的眼睛,一副精英的白净皮相,唯一有点令人出戏的就是他的唇上有一对微微向上翘的小胡子,让那原本看起来颇为精英的面容多了几分戏谑。

看着像是经侦的人,八木思考了一下,这幅皮相非常适合去骗华尔街的那群人,或者说这幅样子简直是那群狼最喜欢的人皮,况且只有经侦那边能容忍这样的发型。

而且刚才的档案里还是有照片的,八木扫一眼办公室,大概能把现在办公室里的人和档案里的照片对上号,而刚才人事给他的档案里可没有这个人,毕竟这么出挑的人不可能他扫一眼都还记不住。

实习生?

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人事给他的档案里没有对方,八木对自己的这个猜测非常满意,所以结束了在门口的思考,然后敲了敲门。

“咳,我是新来的警长,请多指教。”

因为他的敲门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连带那个看起来年轻的金发男子,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还没有开口,那个金发男子却先笑了起来,开了口:

“看来你们的新boss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对方直截了当地从他坐的地方站起来,这时八木才发现对方的身量对于一个刑警来说都显得有些消瘦了,八木越发确定对方大概是文职,毕竟这个身板可抗不下来在外跑的刑侦的活。

而更令他惊讶的就是,对方就那么淡定地从他旁边走过去,像是他和这里任何人都毫无关系。

什么情况?

现在他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决定还是先不去管对方,而是进去先和自己的组员进一步接触了。

 

(2)

“让那个……那个金发的男子来开会,他是经侦的吧?”

和组员的接触还算愉快,八木在磨合了两三天后发现他的组员还是相当不错,至少目前看来他的组员的工作能力相当不错。

而今天他也总算拿到了他到这来的第一份案件,并不是大案,扫了一眼案件简介,不算太困难,但是毕竟是第一个案子,还是召集大家问一问情况比较好。

所以他在召集组员之前就先找来了他这的档案员十三号,所希望那天看到的金发男子也过来一起参加讨论。

“先生,你说的是……山田?”

那个档案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再问了一句:

“先生你确定要他来开会?”

那个家伙叫山田?八木有些出神,算得上还能普通的名字,感觉和那样的人不太合适。

“有什么问题吗?他应该是经侦那边的实习生,这个案子不大,但是也和经侦那边有关。”

然而他说完之后十三号的表情更奇怪了,咬着唇,像是要笑出来但是又像是在胆怯什么,然后张了张嘴,思量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山田不是经侦的实习生。”十三号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他是局里的主法。”

 

(3)

结果这事最后还是传到了法医室那边。

据年轻法医耳郎说,当时这个事传下去的时候,他们那个喜欢喝咖啡加酒的男子捧着咖啡杯直接笑出了声,饮料难得地洒在了外面,而他们那个颇有些洁癖的主法也没有去管被弄脏的桌面,只是把杯子往桌面一放就趴下去继续笑了。

那天难得的,主法主持的尸体的缝合多花了十分钟。

而至于八木,在听说这事后恨不得想把自己埋在文件里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有预感,未来他大概要把“不要上班第一周招惹局里的主法”大写标红得当作自己的手机桌面了。

 

山田阳射,该局里的主法医,出了名的间歇性发作洁癖患者,口头上的强迫症患者,喜欢在解剖的时候听重金属,解剖间能玩的像是酒吧夜场,但是尸体缝合的针脚能做到左右完全对称,手艺十分精湛。

堪称局里第一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过每个局里头法医都不是能招惹的存在,八木也不是没经验,只是他有时候都有些捶胸顿足,他当初是怎么被对方的那副皮相欺骗地,以为对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经侦的实习生的。

他已经预感到未来一段时间会不好过了。

 

(4)

“我这有个案子……”

自从那个笑话过去已经有些时日了,八木斟酌了一下才敢往才第一次造访这被称之为“冰场”的法医室。

而因为没有尸体而闲着的法医抱着马克杯裹着毯子瘫在转椅里,听到把八木的声音才懒洋洋地挑起眼看了过阿里。

八木吸了吸鼻子,很确定他闻到的不仅仅是法医室消毒用的酒精味,还有的是一个淡淡的,属于伏特加的味道。

“是重大要案?“

“不是。”八木有些发抖,这里冷得确实有些过分。

“凶手作案变态?”

“不是”

“尸体辨认难度大?”

“不是。”八木琢磨了一下,案子没有那么复杂,但是现场有些麻烦,所以他才会想下来找对方出个现场。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方懒洋洋地睁开眼,虽然八木猜出对方给手上的咖啡杯里绝对不仅仅是咖啡,但是对方身上却毫无喝酒后的迷糊,那双翠色眼睛看过来的目光如刀,让那一瞬间八木觉得后背发冷。

“现场有些麻烦。”八木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还在对之前那个事对他生气。

“但是八木警长,你要知道,不是重大要案不会让主法出现场的。“男子懒洋洋地闭回眼,又往椅子里缩了缩。“耳郎在里头,你去找她就好。”

八木有些泄气,他知道大概今天是说不动对方了,索性拿着案件文档往里头走。

“给我看眼。”

然而在他走过对方椅子的时候男子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脱下手套的手骨节分明,意思非常明显,无非就是要对方的案件档案。

他分明连眼睛都没睁开。

八木还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文件递了过去。

对方这才睁了眼,放好咖啡杯,坐直了身体然后打开那个文件夹,快速地扫了一眼,又把文件夹塞给了八木。

“不是大事,就让耳郎跟你去吧。”金发男子又坐了回去,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东西拿回来后我来给你出报告,行吧?”

八木总算有松了口气感觉。

=======暂end======

【完】指甲油

注:双性转,ooc注意。


“我不喜欢你这个指甲油的颜色。”

金发的女子有些不满地牵过八木的手,动作非常豪迈地撕下对方指甲上面的甲油,这让八木感谢自己上次是用的可撕式指甲油,至少这次不用卸甲了。

然后对方非常自然地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买好的指甲油,手法熟练地给身形纤细高挑的女郎手上涂上自己新买的指甲油,拿刷子的手都不带抖的。

“你这是……新买了什么?”

八木垂下头看着对方专心地给他从食指开始涂,涂完后摸出磁石一晃,那本就有的蓝金色的闪粉被聚拢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夜晚的星空。

“那个银河系列……?”八木虽然是出了名的不关心时尚,但是这一系列的指甲油委实太出名了些,她甚至在路过甲油店的时候都看到贴了无数张的海报,同样也能注意到柜台里这款指甲油,颜色绚烂如星空。况且宇宙这种主题总是人类的浪漫,就算是八木也不能免俗。

而事实上,现在八木包里也有一瓶,还捆着当时服务员小姐当时带着笑容扎好的蝴蝶结,只不过不是山田手上的那个金蓝闪粉,而是绿紫闪粉。

就八木摸着良心讲,那个颜色当时他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想象了这个甲油涂在对方手指上会是什么样子,他觉得会像是星云,璀璨多彩,又或者是极光,传闻中女神的纯白,就算在对方的手指上也可以和对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相映成辉。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也会买了。

“因为当时路过店的时候就好看,觉得很适合你。”在时尚上面山田阳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过她确实有那个资本如此蛮横,她是无数时尚杂志和摄影师的宠儿,八木敢打赌如果要让山田拍一张带一点张扬意味的照片的代价是让摄影师亲吻她的脚尖,大概也会有大把的摄影师排队去做。

而与对方相比,八木就相形见绌,她更像是邻家的大姐姐,虽然她的身形高挑到令人生畏,同样她的力量也同样强悍到令人生畏。

等指甲油干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毕竟并不能用手去碰点什么,八木低头扫过她的十指,其中几个甚至被画了几个花纹,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倒是是怎么弄出来的。而山田的手指上还是前几日涂上的大红色的甲油,张扬而妩媚。

大概今天没法给她涂了……

八木抬着手有些出神,而坐在她对方沙发上刷着手机的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慵懒的身形忽地坐直,然后抬手揉乱了八木的金发。

“傻姑娘,在想什么呢?”

“呜?”八木被这一模下意识地一缩头,像是被欺负的小狗,“没想什么…只是想看你也涂这个系列的甲油,还有眼影也好了。”

当然,这么火的系列怎么可以只有甲油?眼影盘当然也在销售范围内,而八木自然也买了,天都知道她真的没那个抵抗力,哪怕她清楚对方的眼影盘多的要死。

当然,那盘主系绿紫配色,山田够美,美到压的住任何颜色,再绚丽的金还是高贵的紫落在她的面容上最后都不过是点缀而已。而八木又很喜欢山田的眼睛,虽然别人总喜欢用名贵的宝石去形容那双眼睛,但是八木更喜欢用果冻去形容那双眼睛,看着觉得的有柔韧的口感,想着就想尝一口。

但是并不能真的尝,舔一口都不行,她一直颇为惋惜。

“所以你也买了?”

坐在对面的女子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然后扑了过来,八木下意识地举起手,而对方在扑进她怀里的时候动作有收敛,坐在她大腿上的时候更为熟稔地拿过一侧的包开始翻。

“你居然买的是这个颜色?“山田摸出那个还扎着金色蝴蝶结包装小包,熟练地在保证包装的前提下将东西拆出来,“你居然还买了眼影盘!”

“主要是好看嘛……”八木有些悻悻,碍于自己双手上的指甲油,她下意识地想去摸鼻子,最后又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就马上缩了回去。

山田撇了撇嘴,先把那个眼影盘放到一侧,打开了甲油。

“等一下啦,我想给你上啦。”八木控制不住地带着上了一点哭腔,“我好喜欢那个颜色的。”

山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好那瓶甲油,随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八木,脸靠在对方的肩上蹭了蹭,然后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八木的颈侧,又趴了下去。

山田的身体软软的,她要比八木丰满一些,所以八木抱在怀里的时候从来都觉得”温香软玉“这话着实无错。

“好,我等会去卸甲。”对方闷闷地说了一句,而八木为此有些傻兮兮地笑了出来。

当然,事实上她的手会比山田更稳也是真的,只不过她不会花什么花纹,所以只能平稳地刷上一层,然后根据山田的要求调整磁石位置,最后那指甲上的花纹不像是银河,倒像是闪烁的猫眼。

也确实更符合对方。

而至于再过几日,八木在节目上看到对方用的眼影就是她买的那盘上才有的一个颜色的时候,才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个家伙啊……她忍不住地微笑着摇头。

就是个温柔体贴的姑娘呢。

===============end===========

我终于完成了!我的夙愿了!

【上】一个人的梦幻岛

注:ooc,时间旅行,可能对某些人存在道德问题,如果不适请及时退出。


(1)

在八木俊典选择在他尚还能只有活动的时候,他选择了远行他乡。

然而在远行的一次意外里,他被卷入了一个个性失控的事件里,最后被迫踏进了时间的洪流,那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处,前往哪个时间点,他到底能不能再回来也没人会知道了。

而当他从时间的洪流里踏出脚步重新回到世间的时候,他就被夏日的暖阳晒到几乎睁不开眼。蝉鸣和暖风刮过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年轻了几岁。

他当时被卷进时间洪流的时候身上本就没带什么,倒是在这么多次的旅行中他还记得随身带些物件,只不过他检查的时候发现随身携带的钱币被自动换成了这个时代的钱币,他盯着那上面的发行时间算了算。

嗯,还不算很早,那时候他已经成为第一英雄有点时间了。

八木不由地松了口气,至少还不要他真正地去重新适应一个社会,他至少是经历过这个时代的人,只需要在这里稍加安定一下,也许他就会回去,又或者他会踏进另一条时间的洪流里,继续他的旅行。

而首先,他要找一份可以安定的工作。

在一个书店当雇员也许对他这一把老骨头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尤其他是坐班的收银,他有漫长的午后可以趴在那里,等着附近的孩子放学后再走进这家小店。

而这其中就有那个金发少年。

对方在踏进这家书店的时候,八木当时还对着临近的一个书架出神,那个书架上大多是同一家出版社出的书,风格相近色调暗沉,自带着一股历史遗产的味道。

然后那缕金色就闯进了他的眼幕,随后伴着的还有少年叽叽喳喳的嗓音,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鸟,他懒洋洋地撑起身体看着那走进的一群孩子们,触不及防地看清楚了那个少年的面容,然而就在为首的那个金发孩子注意到他目光的时候,骤然收了声,而他的声音一停,跟着过来的几个人也不在说话。

都无需提醒,他就能认出那个孩子是谁,他熟悉那个面容,在过去的很长的时间他与这个面容的主人朝夕相处,以至于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那个男子的面容。

更别提那双眼睛,他认不错那双眼睛的。

那一刻八木下意识地想去整理自己的衣物,好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然而想去整理领带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打领带。

为此他不由有些惨兮兮地歪嘴笑了出来,然后在下一刻就收拾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毕竟时过境迁,更别提这不是他原本所在的时间线,他在这里不过就是个漂泊而来且一无所有的旅人。

“大叔好。”那孩子凑上前来,“可以帮忙找一本书吗?“

原来这个时候对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啊……

八木为此甚至想露出一个苦笑来,他看着这一个已经有他日后伴侣风度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挤出什么表情。

他想起来他确实是快死了,只不过他并非是源于衰老,而是源于枯竭,所以外貌上还没有那么过分的衰老,至少他知道他不像是是个老人。

“好。”他点头答应,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向书架,帮那个孩子去找他要的书。

毕竟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有什么反应,毕竟这个世界的山田是第一次见到他。

初遇嘛,可不能留下坏印象。

而在帮对方拿回书之后,八木走回柜台后算了账,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小零食递了过去。

“给你的哦!”

那孩子的表情就写惊讶,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接过了那包零食。

“阿叔,我可不是什么小学生了哦。”

八木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会接过拿包零食的,那是对方最喜欢的一种零食,哪怕成年之后都还会在家里堆很多,留给某个闲暇的下午,好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消灭其中的几包。

况且少年人的嘴硬,他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2)

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孩子出现在书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八木慢慢地,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地从头慢慢了解这个孩子。

从见面的第三次后他重又听到了“山田阳射”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坐在那群孩子之中,坐在金发孩子的身边,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落下,独独地落在他们两人的膝头,少年的膝头上还摊开着一本书,在阳光下特意做旧的书页显得有些黄。

那时候八木只觉得五味杂全。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他得到了对方的年龄,虽然对方没有说学校,但是对于八木来说,他对对方的履历清楚到足够倒背如流,只要给他年岁他就算的出来很多东西。

其实工作了这么久,他早就知道这一年的年份,也早就知道这一年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些事情,那些经过亲耳从对方口中听到,是另一种感觉。

从第四次见面后,山田来书店再也没有朋友陪同,那个金发的孩子每天准点地出现在书店里,就坐在他身边,也许在看书,也许只是玩着游戏,又或许只是坐在他的身边闭着眼小睡一会。

不止一次八木看着蜷缩在自己旁边的睡觉的小家伙颇有些心疼,这时候他会翻出自己的衣服给对方披上,然后把自己的椅子靠过去,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微微用力,让睡过去的孩子身体一动,最后得以靠在自己的身上。

每一次这样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贪恋地去拂过对方的肩膀,然后最后犹豫片刻,还是只是将手克制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是在刻意地跟对方套近乎,在抽屉里永远准备好的小零食,还有对方喜欢的书籍,他甚至淘来了几个对方喜欢的CD,为得就是能让那个警惕性高于常人的孩子能更靠近自己一些而已。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已经走向了人生的终点,这具躯体里的生命之火已然即将熄灭,哪怕躯壳上没有太明显,但是他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个。然而少年人还站在人生的起点,朝阳初生,一切都还有希望。

然而八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况且现在他也决定放任自己的私心,毕竟这已经不再是他的时代,他不再有那些作为第一英雄所必要背负的责任,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想限制,他可以让自己的私心都满溢出来,只要那个孩子能对着他笑一笑。

毕竟在他的大半生里,作为伴侣他亏欠对方太多,而哪怕作为朋友他仍旧做错了太多,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弥补一些,哪怕只是安抚自己的良心。

况且,他也想要让那个孩子开心而已。

 

(3)

只不过那个下午来的有些快了。

那是个典型的夏日的下午,八木结束了自己的轮班走出了书店,然而那个少年就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小包,表情严肃,然后攥着衣角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紧张。

“八木先生。”

八木只是对对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一点头,像是往常一样地站在对方的身侧,示意对方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地沉默地走了一路,八木有意地往对方家走,衣服打算送对方回家的架势,而明显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路途的孩子在走到快到的时候才骤然发现不对,匆匆忙忙地拉住了八木的手,往一个满是绿荫的小巷走去。

这是第一次对方主动触碰到他。

八木在这触碰中甚至有点失神。

多久了呢?

这到底是多久了呢?

他已经想不起来距离上一次山田主动碰触对方是多久之前了,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太长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那段时间长到似乎根本无法计量。爱因斯坦解释相对论曾用与自己所爱相处的时间做例子,而只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例子描述的是何等真实。

少年的手还有些没长开,然而指节已然分明,握在掌中有些柔软,而且就算是夏日,那指掌仍旧微微有些凉,让八木忍不住地换了个握姿,好将对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中,虽然八木知道在对方成年之后也是这样,而用自己的手掌将对方的手整个包起来的时候,就格外有种安心感。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这条林荫小道并没有什么人经过,那少年看了看前后,看确实没有人才像是按下了心来,在八木的面前站定。

其实那时候,八木就已经猜得出对方要做什么了。

年长的山田其实更加长于谋算,面上总是挂着一副面具,几乎丝毫破绽都漏不出来,然而八木已经习惯跟那位山田打交道了,更清楚如何从对方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辞里磨出几句真话,相较之下,少年山田还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那点想法几乎全写在了对方的脸上,连猜都无需猜测。

然而八木不想打断这个。

年少者仍旧仰着头,那双翠色的眼睛紧张到像是下一刻就会流出泪来,金色的短发也因为汗水早就晕湿地黏在了对方的脸颊边,一向能言善辩的少年哆嗦着唇,那花瓣一样柔嫩的双唇抖了抖,像是几度将要说出口,最后又把那些词句咽了下去。

八木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甚至能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手绢,把对方脸边的汗液搽干净,甚至再轻声地附上一句加油慢慢来。

他看见少年刚显现出的喉结动了动,少年人的脸颊上附上红晕,有些无助地再次张了张嘴,他甚至忘了收回自己牵着对方的手,八木看着对方犹豫了片刻后,低下头像是小声地给自己打了气,然后才抬起头,颤巍巍地说出一句:

“八木……八木先生……我……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少年人就因为紧张地哭出了声,原本可能准备好的说辞被哭声带得断断续续,八木一边擦着对方泪一边听对方零零碎碎地说着为什么喜欢,然而最后变成了纯粹情绪的宣泄。

八木为此就是叹了口气,不再是弯着腰而是径直半跪下去,手指擦过对方细嫩的脸颊,然后放弃了对对方泪水的拯救,而是选择张开双臂,把对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八木把对方整个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双臂收拢,呈现出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想什么道德,什么责任,虽然他还没开口应许,也没有否认,但是他只知道他的少年人哭了,而他在迟到了许多年后,终于又把他的小王子抱进了怀里。

这就足够了。

八木闭上了眼,将那些即将涌出的泪水都藏在了眼眶里,哪怕还是有零星的泪水从他的眼边滑落下,滑过他太过尖锐的颧骨,最后落进了对方的衣服里,留下一点点深色的水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了这个拥抱等了多少年。

==============tbc============

如果想看糖的,停在这里就好。

被朋友的更新刀出的梗……

【完】Loki的戏剧

注:趁着中国时间还没过的麦克生贺。

      存在部分奥丁x洛基(北欧神话设定),打上了一个奥丁洛基的tag作预警

      ooc预警。


(幕起)

“我的王啊。”

那从银线缝唇的嘴里吐出的音节有些模糊,然而坐在王位上已经干枯的神王只是伸展手臂,递出了那个长枪,示意对方表示自己的诚意。

那火神顺着长枪的方向垂下头颅,他亲吻上那无往不胜无所不克的长枪,那锋利的枪尖边缘不仅仅割伤了他的嘴唇,也割断了他唇上的银线。

“我的兄长啊。”

再次开口那位火神的口舌便就清晰了太多,他甚至像往日一般在唇边拧出一个看不出心意的笑容,哪怕他的唇上还沾着血,那猩红从对方的唇边流淌而下,沿着一道蜿蜒的痕迹没入对方黑色的衣领下。

其实现在大厅里很冷,非常冷,那些血粘在枪尖上都凝固成了殷红的冰晶,而从对方唇边流淌下的血却毫无窒碍,这大概就是火神的权能,只不过他仍旧没有选择给这冰冷的厅堂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而是任由冰冷蔓延厅堂。

那坐在王座上的神王只是懒懒地睁开了他的独眼,他的面骨太过消瘦而眉弓高耸,藏在阴影里眼睛偏却像是藏在深洞里的火焰,明亮地不容人忽视,神王从不掩饰他的凶狠,哪怕现在他的身体就如同快枯死的世界树。

他没有那么快地回应火神的称呼,虽然对方也无甚错误,他从未宣称与这位”弟弟“割袍断义,哪怕他恨不得将对方钉死在地底。

然后命运就告诉了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沉默的孩子掀起永不停歇的大风和飞雪,冬天降临后再不离去,这总算让他想起来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看在诸神的份上,哪怕火会烧毁城池,毁去森林,但他们这些可怜虫仍旧需要对方才能过活。

“我亲爱的兄长,我可以当做你是已经看到这一幕而不感到惊讶吗?”

对方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迈着的步伐足够夸张,那双翠色的眼睛当真还啜着笑意,分明往日里这家伙手指上被划了伤口都能跟他哭兮兮闹半天,现在却能装作唇上的几十个伤口不复存在一样。

神王看着对方落在肩上的红发,哪怕这里再无春日,对方站在那里仍旧有能将整个厅堂燃烧起来的气势,而就在神王这一失神,对方就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那双翠色的眼睛如同幽冥的鬼火,只不过照亮的是死亡的路,奥丁不得不承认自己再失了一次神,他总算想起来那位幽冥的女王是对方的小女儿,虽然据说他们的家庭关系不甚很好。

但是这也没什么区别了,那位死人之国的女王不介意以为父亲报仇作为借口杀上阿斯加德,又或许其实这一切都不需要借口,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毁灭终将到来,神明都会在这永恒的黄昏里迎来灭亡。

“欢迎回来。”

奥丁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坐直了身体,反正在这王座上他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位置了,他另一只手放在对方的腰身上,那里触感仍旧如往日,现在奥丁都还觉得冬日没到来过,神园仍旧是如往日繁华。

“我可没说我是回来的。”

言语中原有的笑意骤然一失,那邪神转换表情轻松的就如同是换下一张面具而已,对方狰狞着面目,过往长久的毒液的腐蚀也没能毁掉他的美貌,甚至他唇边的鲜血也没能让这个表情显的更加可怖,奥丁还觉得这家伙就是往日的那个小家伙,只能装出一张鬼脸吓唬人的。

“至少你在这。”

神王无动于衷,在这寒冷中他早已枯萎的如同死木,只等一把火把这里点燃,然后连他一并烧的干干净净。

“我的兄长,你又何必装出这一份当真欢迎的表情?”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缩近了一些,神王都能感受到对方那闻名遐迩的银舌头马上就是舔到他的脸颊上,那份狰狞被火神从脸上撤了下去,扭头又换成了看不透何所指的笑意,“我的兄长,我对你的王位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好奇密弥尔到底给你的是不是真正的智慧,既然命运无可改变你看见覆灭又有何用?还不如把你的权力给我,我替你烧干净这九界,这样连着命运女神的丝网都能被烧的干干净净,没了头也没了尾的东西再也没有指向性,怎么样?火焰永恒不灭,这冬日则再也不会来临,你我就能成功地修改命运,三女神拿你我再也没有办法。”

这是诱惑吗?奥丁已经够懒得再问自己,洛基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然而他确实是信对方对这个位置兴趣不大,王座是牢笼,他坐在这和钉在世界树上的时候相差无几,这对火神来说绝对算的上是灾难,连骗人都不用的灾难。

他的兄弟热爱自由,就像是由风随形的火焰。

但是在命运的问题上确实是他们俩这对毫不相似的兄弟少有的共同点,只不过两人各自暗地里选择了不同的方法去违抗那命运,所以说到底洛基到底这个提议并非不诱人,只不过他永远知道不能假装对方的意图就那么简单,不然到最后奥丁大概会再次被当做对方的玩笑。

但他这次又没法真地弄明白这个火神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死亡对他来说有意义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复仇对他来说有意义吗?那更是也许有也许没有,哪怕到今日,奥丁都不好说洛基的那些复仇行为到底是真的为了宣泄仇恨还是只是为了找个由头好玩,火焰从来都琢磨不定,而他们也只能对这火焰一般恨得牙根痒痒,却一边不肯放对方离开。

所以他放下了放在对方腰身上的手,手指碾过落在对方肩头上的红发,那颜色在这片土地上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不过他却私心对此尤甚喜爱。

“你掀不起来那么大的火的。”神王懒洋洋地开口,而对方早已依偎了上来,锁链在这具躯体上仍旧留下了痕迹,只不过这不重要,他模仿着对方的口吻,带着三分嗤笑继续着没说完的话语,“我亲爱的弟弟,如果你想挑衅命运可没必要来我这,你还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里,黄昏即将降临,而火焰点不点燃都无所影响。”

他明显感觉对方愣住了,这么多年来他少有能在口舌上占得一丝一毫的便宜,而经验来看他马上会招致一顿言语上的狂风骤雨了。

“哥哥啊,我越发不明白你那只眼睛到底牺牲到了哪里去了。”果不其然,对方支起身体,手指点上奥丁的被蒙住的那只眼睛,“我好心地来告诉你解脱的办法,你非要把自己的荣耀放在第一位,逃避不可耻,反正你都知道正面迎战毫无胜率,没必要把你这可怜的王座当做你已有的东西,还是说你的贪婪让你觉得非要抱着什么不撒手?“

奥丁就木着那个表情看着对方的嘴一张一合,洛基仍旧是牙尖嘴利,哪怕他每说出一个字他唇上的伤口会再被扯裂一次。

他也已经懒得再去提醒,他们兄弟二人之间,谁才是那个骄傲的过头了的家伙。

“那些是没用的。”

神王终究还是点明了这一点,倒不是因为他不愿在消磨时间,在既定的末日到来之前,他们有的是可以消耗的时间,毕竟早就没有挣扎的必要。

只不过他不忍心,他不愿意再放任对方做着这么没变的幻想。

“你别忘了,你本希望反抗命运,最后招致的结果是什么?最后就是你造就了灾祸本身。”

而我缔造出了秩序。

他心底苦涩得想到,这才是事实,他们兄弟二人早已知晓命运的答案然后各自用自己的办法去找出反抗的方法,然后结局就是他们越发靠近命运所指向的方向。

这么看来他们确实是兄弟,命运玩笑下的双生子,历来毁灭与建立都是孪生子,而在命运的塑造下,他们最终成了这个模样。

而洛基在这句话之后明显地身体一震,那盘踞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被戳中同脚的蛇,然而在神王等着对方用何等狡猾言语反击的时候,对方却忽地捧住了他的脸颊,亲了上来。

火神的唇粗粝,上面还沾着咸腥的鲜血,再带着一股地底的硫磺味,带着被囚禁,但是仍旧自带着火神特有的灼热温度,能从嘴唇烫到躯体深处。这个吻糟糕透顶极了,但是这像是对方唯一能给的话语,毕竟连银舌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么只会是更糟糕的东西。

“我不甘心。”

这位同时也被谎言笼罩的神明从咽喉低滚出一声低吼,神王深知这一句其中有多少真实的部分,那些殷红的长发垂落在神王胸膛暗色的盔甲上,像是能连着那里一并点燃。

而下一刻,利刃刺穿了这几乎枯朽神王的腹部,那位前一刻还缠在他身上的火神后退几步,看着他的兄长捂着胸腹,血从对方的指缝溢出,然后滴落在地。

“奥丁,这是我最后能做的。”

他的兄弟收了脸上的戏谑和狰狞,面色平静的如同没有表情,偏却张开了手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暴雨或者灾难的到来。

“容我再最后的挣扎一下吧,哪怕我会被你的孩子吞吃入肚。”

神王坐在那捂着嘴咳嗽出声,血随着咳嗽从唇角溢出,连他自己都不着急将那柄利刃从自己的胸腹中拔出,而是看着对方就那样张着双臂,后退出这大殿。

神王就如此看着对方的身影从殿门口消失,随后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听见殿外传来嘶吼声和兵器相撞的声音,他的鼻尖嗅到了血腥味,却不是对方先前留在他唇上的。而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在殿外,那已经冰封三年的景色终于有了变化,远处冷色的山川森林终于动摇了,那茫茫白色被撕开了一个 口子,火焰从其中流窜上来,远处层层叠叠的云层也被那火焰撕裂,垂落的夕阳和那火色相映成辉。

神王摇摇晃晃地撑着自己的长枪站起了身,被他拔出的短刀被扔在了地砖上,砸出空洞的回响声。

火神已死,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一顿长枪,远处英灵殿的钟声随之响起,他在宣告之前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将那份哀悼在开口前就先行咽下。

诸神的黄昏已然来临。

无可阻拦。


(幕间)

“这谁写的剧本?“

走下台的午夜抿起姣好的唇,她脸上还画着死亡女神那半是骷髅的妆容,但是这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带上了几分妖冶。

“哪个英国人仿照莎士比亚写出的东西?虽然文笔真的还可以,但是这也太狗血了吧。”

“据说是校长写的。”饰演托尔的布拉德努了努嘴,而听到这个连饰演耶梦加得而缩在角落困得随时要睡过去的相泽都睁开了眼,跟着点了点头,他们确实能从中感受到他们那位校长奇怪的恶趣味,嗯,相当严重的那种。

但是效果很好,他们退场的时候能听到台下学生们隐约地啜泣声,不得不承认,最后这剧本还是起到了应有的效果,足够的戏剧化,也足够的令人沉迷。

八木坐在角落卸着身上的盔甲,他出演奥丁,而装备部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似乎没忍住,而把这个做的太精细了些,以至于穿脱一直有些麻烦。他的目光扫过之前早已下了台却仍旧呆坐在那的男子,对方为了饰演这个角色将长发老早就染了红,然而洗了几次后那红色早已褪了不少,然而发梢仍旧是火焰一半的殷红。

其实八木在拿到那个剧本的时候就有些感到不对,他敢打赌这玩意绝对经过了麦克的手,哪怕作为朝夕相处的伴侣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写的,但是他嗅的出来那其中独属于对方的东西的味道,在这些其中藏着某些接近真相的东西,只可惜他抓不到线头,只能靠着那点近乎直觉带来的感觉去在那些字里行间寻找近乎真心的东西。

但是最后通读完剧本他不由的感到几丝悲哀,他由衷地感觉对方没必要待在雄英教授普通的高中生英语,那些词句,言语,哪怕午夜称之为拙劣的模仿莎士比亚而形成的产物,但其中已然有够的上诗歌的韵脚和行文。

所以才说大可不必,他磨蹭着自己还没完全卸下的盔甲硬质的边缘,他敢打包票说刚才在下面近半的观众都没能认出这位洛基的扮演者是麦克,没有他们熟悉的小胡子,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考虑到洛基的笑容几乎和对方平日的笑容完全是两个表情,染红的金发更是给了迷惑,大概所有人都以为那金色和红色一样是假的,却不想那上面只有那漂到半艳的红色是后面染上去的。

最后辅以无可挑剔的牛津腔和足够低沉的嗓音,完美,站在舞台上麦克和平日那个声音英雄几乎毫无共通之处,又或者有那么少许的一点的痕迹,也都被藏的好好的。

所以八木才觉得这一切大可不必,他没问过麦克的学历,但显然这么来看对方大抵有足够的资本去某个剧团或者大学领个讲师的闲职,这甚至都不会影响对方电台的工作,更甚至英雄的工作都不会,所以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留在这里,他从没问过对方给到底在坚持什么,只是从那个剧本里他读出了对方和那个洛基稀少的共同点。

他们几乎一样地骄傲得不为人知。

而剧本里尤其是诸神黄昏之前的那段给他莫大的忧虑感。

八木分得清什么是演戏带来的反应,什么是真实的,对方那时给予他那个半真半假的吻的时候那个在他怀里颤抖再真实不过了,那时他甚至怀疑对方会在他怀里哭出来。

所以他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起身,拖着还没有完全卸下的盔甲和披风走向那个呆坐的男子。

“你还好吗?”

他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过对方唇边还没搽干净的人造血浆,说实在的那东西在他眼里显得太过吓人了些,哪怕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甚至包括那一幕开场时黏在对方唇上的银线。

但是八木觉得自己担忧的理直气壮,那一幕与他太过有代入感,就像是他对麦克染得红发一并不适,那颜色绯艳的不像是火焰,而更像是还未凝固的血,他几度想说在演完这次戏剧后就剪了吧,又或者再染回金色。

不过好像后者更有难度。

他下意识地挼搓着一缕红发,对方像是回过神了,翠色的眼睛飘了过来,然后又落了回去。

“回去就剪了吧,反正剪了还能到肩。”

“嗯。”八木从咽喉里哼出一声,他还在想着对方的头发,其实他不止一次为对方修剪过头发,那感觉太过奇妙,就像是给鸟修剪飞羽,似乎一个失手,这只鸟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信任,就如同在舞台上对方在自己怀里的颤抖,他感觉到在那段中有什么是麦克借着洛基的口告诉他的,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抓住端倪。

不过他也无需着急。

对方还在这呢,他们的诸神黄昏可离着远着呢。

他俯下身,给对方的唇上来了一个真实的亲吻,和剧中那个洛基给奥丁的那个带着死亡和焚烧气息的吻丝毫不同,这个吻没有那些绝望的味道,一丁点都没有。

”狗男男。“身后传来午夜愤懑的嘀咕声,不过八木决定不再去管这些了,反正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日知道了。

该习惯的,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八木的目光扫过对方翠色的眼睛,现在那里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而木然。

“午夜,你该习惯的。”对方忽地开口,好回答午夜的话,言语中带着所有人都熟悉的他平日的嬉皮不羁,八木松了口气,扭过去,刚好对上午夜对着这抛过来一个白眼。

这就好了。

八木放下了一颗心,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想看糖的到这就够了)---------- 


(幕后)

“我们需要谈谈。”

那一天早晨,八木拽住从他身侧想要先行下床的山田。

”你到底想问什么?“

八木顺着对方的手臂看上去,对方的头发还没有剪,那些红色还顽固地攀在对方的发梢上,几次洗头之后那些红色稍微淡了一些,但也越发像是没能漂洗干净的血迹。

他不得不说他真的越发看不顺眼。

“我不是奥丁,而你也不是洛基,我没必要等一个沉默的真相。“

对方一愣,本来想起身的动作一滞,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来。

“你……想说什么?”

“剧本是你写的吧?”

“不能完全这么说。”对方坐到了八木的面前,垂着头,他似乎不愿意直视八木的眼睛,“这个剧本是根津改编的,但是原本小说是我写的,年少时候的游戏之作而已,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翻出来的。“

“……英语发表?“

“嗯。”对方理了理自己胸前的金发,“午夜说的没错,其实就是个拙劣的模仿之作而已,当初还太过天真,太过追求戏剧效果最后就太过矫情了,你没必要说什么的。”

“我猜。”八木都懒得打开手机去翻那本书的电子版了,他并非真的对文字敏感,但是他了解对方。“你重写了诸神黄昏之前的那段,对吧?“

其实无需发问,只是他忍不住。

“八木,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不想要沉默的只能带进坟墓的真相,一如我不想看到这部剧里火神的所有挣扎都被隐于幕后。”八木叹息出声,他抬手拂过对方肩头的那还红色的发梢,“……阳射,我不想最后只能看见你不明不白的死。毕竟你现在于此,连我都能说出成打的大可不必。”

你无需为难自己。

他本意是想说这个,却是话在舌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沉默太久了,久到连八木都不知道山田是否还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

他终于等到了男子开口,嗓音生涩,但总归有了声响。

“哪有那么多的大可不必?“对方苦笑出声,”事到如此我本就没什么可选择的,况且这至少还算我想干的工作,我对此也无可辩驳,那就让我继续干下去吧。“

“你可以告诉我的。”八木脑袋里几乎就是警铃大作,但是他面上仍旧是平淡的表情,他知道对方指的绝非是那个电台或者学校的工作,他已经隐约知道对方的想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一旦后退就会毁于一旦,而他不是个会轻易选择逃避的人。

“我求你了,八木,不要再说了。“

山田在颤抖,身体抖得就像是秋风中的一片枯叶,他伸手捂住八木的嘴,手指扣住八木消瘦的脸颊,偏却不敢用力,指腹划过八木的嘴唇,最后还是僵持在那。

“没必要了,再继续下去,你我都回不了头了。”

八木抬起手,捂住对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他的指腹描摹过对方的指节,山田的手指上有些细微的茧,不仔细摸摸出来,而现在他磨蹭着那些细微的硬块,咽喉里却像是也卡着硬块。

他想起那段戏剧里对方也是如此颤抖得抱着自己,

八木从未如此地犹豫,他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但同样他也清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定要说的清清楚楚的。

可是……

他的目光扫上对方垂落的金发,还有那些发梢上的红色,他还能感受到那份颤抖,他不是蠢人,而明显对方也不是,事实上到了这步,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才更像是某种自我欺骗。

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而所谓的退路也不过是跟钢丝线来说没太多差别。

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而他们已经透过这张窗户纸看见对方的真容了。

没必要了。

所以八木决定再进一步。

“你我终究会殊途同归。”他的舌尖舔过对方的指尖,“我还不信,我对你真的会看走眼。“

对方的颤抖越发严重了,那双手从他的脸颊上滑了下去,最后滑到了对方的咽喉上。

八木垂下眼,他的手顺着对方的小臂滑到对方的肩上,最后一用力,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而对方抵在他喉头的手不过是个虚掩,被他这么一摇对方的那点微弱的抵抗就被击碎了。

山田仍旧是不抬头,只是用额头抵着八木的肩微微磨蹭着。

“……都到这步了,你说不说也无所谓了。”八木思量片刻后终究是妥协了,他也无意再逼着对方再往前走一步,也许只是时机未到,又或许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八木俊典……你是个好人。”山田猛地抬了头,动作大到似乎可以扭折脖子,那双眼睛深如幽潭,“但你不是个圣人。”

这句话当真如那位火神扔下火种一样,擎天的巨木被点燃,然后点燃八木的所有理智,他扶在对方手臂上的手骤然收紧,瞪大眼,看进那幽深的水潭里。

他忽然发现,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回答说我从不是圣人,但是在开口前他就知道这不是对方想听以及希望听到的答案。

八木压制不住地开始喘息,他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那里头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像,他骤然想起那个故事里的奥丁,枯坐在王位上的主神依靠着两只乌鸦当他的眼睛,然后再用泉水带来的智慧来做出选择,但是他是否看到了可以挣扎的方法吗?还是他只能看见命运的丝线流向何方?

奥丁与洛基相比,到底谁看到的更多?谁的选择更能掀开反抗命运的边角?

历史不能重来,所有的选择只能做一次,没有可供后悔的机会。

他的呼吸越发地重,在这一刻他油然产生了要不要掐死眼前这个人的想法,他已经窥探到了对方的意思,他甚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重写诸神黄昏那段了,有些东西终究是瞒不下去的。

他松开了拥抱对方的手。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对方步下了床,这一次八木看向对方的发梢在空气中摇摆过,那里当真像是火焰闪烁,火苗摇摆,像是那个神话里的火神才有的样子。

“所以我说,八木俊典,你不是圣人。”对方面色平静到波澜都不起。“你做了和奥丁一样的选择。”

这就是那个剧本的意义,剧中剧外的两人,最后都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所以剧里头的洛基的颤抖是真的,而之前山田抵在他身上的颤抖也是真的。

“不是现在。”

他忽地抬头,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至少,不是现在!”他咬牙切齿,犹如嘶吼一样地吼了出来。

“与你而言时机未到,与我而言气数未尽,至少你我尚且得以……”

得以苟延残喘,而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咬着舌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了对方的一丝苦笑。

“多么悲哀啊,至少你是当真在某一刻想要我死的。”对方勾了勾唇,那个笑容根本就是舞台上洛基尚且缝着嘴的时候露出的那个微笑,“不过说清楚也好,日后,倘若我真的死了,至少死的还算明明白白。“

山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俯下身,亲上了八木的唇。

八木那时只觉得那个吻,和剧中洛基给奥丁的那个吻,一样绝望。

 


(彩蛋)

“不过既然这事稍后再议,你能不能那节红发剪了!”

不是怪八木咬牙切齿,他实在看那红色不顺眼,不论是看起来像是血还算是看起来像是那邪神的火焰,都让他觉得再不顺眼极了。

“啊……你到底是多不顺眼啊。”

山田也跟着无奈了起来,垂头看了看自己发尾的红色,他委实想不出来到底对方对着的怨恨在哪,毕竟在他眼里这就是普通的红色而已。

刚才那份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散了点,但是两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那样,只不过既然心知肚明了,倒也是另一种轻松的感觉。

“那你来给我剪?“

山田只是一耸肩,他起了身,下床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方。

“行。”

八木欣然同意,站起了身跟了上去。

至少目前,日子还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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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前就在构思,几经折腾才写完的。

还是赶上了中国时间的生贺。

【完】魂灵与孩童

注:给麦克的生贺!!!祝麦克生日快乐~


“你是谁?”

那孩童抱着厚厚的一打书,仰头却看见了一个魂灵。

一个透明的,却干枯消瘦的魂灵,额前还垂着两缕头发,像是垂着的兔子耳朵,光是看着就觉得干硬如稻草。

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问的必要,不过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未必是显而易见的,也许对他来说这可以是个魂灵,既寄宿在这栋房子里的鬼怪,又或者是后山的精怪抽离出的一丝形象,再或者是什么即将衰败的神灵,拖着最后一点的精神出现在了这里。

“如你所见,我是个魂灵。”

那魂灵在这里转了一圈,然后做出一副摊手的样子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又晃回了孩童的面前。

“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来见一眼我所爱之人?“

“他在这里吗?”

“是的,他在这里。”

那魂灵微微地笑了起来,而抱着一厚摞书的孩子抽了抽鼻子,然后很认真地发问到:

“他好看吗?”

“很好看。”魂灵蹲下身凑了上来,“他是个很美的人,虽然他千变万化,又有时一沉不变,然而任何你可以想象的美学都可以在他身上践行。”

“那你又是从哪里来找他的呢?你是走了很远很远的吗?”

“我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过来,为了找他也走了很远路,而且那些路长到时间都为之模糊。”那魂灵伸出手似乎是想揉揉孩童的头发,但是他的手掌穿过了那些挺翘的金色发丝,然而魂灵就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依旧认真地用手去抚过那里,像是能借此让至少一根发丝摇一摇,“但是这值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么看来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孩童眨了眨眼,叠词的使用带着某种认真的味道,那双翠色的眼睛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大,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颇有几分故作成熟的样子。

“你才多大,没必要装出这个样子。”魂灵颇有些哑然失笑,“而且你懂什么爱情啊?你这样子才多大?能知道多少关于爱情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知道!“那孩子像是被刺激了,努力地踮起脚尖,好把自己怀里的书展示给对方看,”我看了好多好多的书!好多好多的故事,什么样的故事都有!所以我知道的!知道那是……“

“那是什么?”魂灵像是有意要逗着孩子玩。

“反正爱情就是对人来说很好的东西啦!”孩子嘟起嘴,想了想决定拿这句话当做答案。

“傻孩子。”

对方唇际勾起一个苦涩的笑,“你才这么一点,哪里需要看这么多书?你怎么不去玩呢?去和同龄人的玩啊,或者做做别的?”

结果这个说法只招致了对方一撇嘴,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加的成熟极了,像是个小大人,同时也让魂灵的苦笑尤其鲜明。

“我才不需要别人陪我玩!”些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孩童的嗓音拔高了几分,这使得魂灵的目光越过孩童看向背后的窗户,那里的玻璃还尚且完好,只是在那声线里颤抖了几下。

魂灵收回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孩童面上浮上愤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愿意……跟我说说吗?”

他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对那个孩童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虽然魂灵的这点保护无济于事,但是总归能给对方点安全感。

那孩子瞪大了眼咬着唇,然后没撑几秒那个样子,就开始跟倒豆子一样开始说。

“他们都说……都说我太吵了,说我会伤到他们……说我一开口就有人会受伤……而且……我……我也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没说几句就孩子就哭了起来,怀里抱着的东西也被扔在了地上,显然孩子抽哒哒地用手摸着眼泪,自然也没空去管那些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他们都说我是坏孩子……是……是会被关进监狱的……会没人要的……”

那拔高的声线自然不会对魂灵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同样魂灵也没法去安慰对方,枯槁的魂灵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去搽干净对方的泪水,结果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些从对方脸颊上流淌下的泪珠。

“没人跟我玩……那……那我就自己玩!”

孩童撅起嘴,逞强的姿态再鲜明不过,魂灵看着那哭得皱巴巴却要强撑出笑的脸,一时之间更加手足无措,只得做出另一个把孩子圈在自己的怀抱里的动作。

“没事,你看现在我不是在这吗?我可以陪你玩啊。”

魂灵软下声线试图安慰那个已经哭到打哭嗝的孩童,结果孩童只是仰起脸,然而对方听到这个话似乎想控制一下自己的哭泣,结果在下一刻却哭得更凶了。

他甚至想扑向魂灵给他圈出的那个怀抱,结果却只是扑了一个空,然后摔在了那堆书上。

“你没事吧!”

魂灵几乎地飘着起来的,他想要去扶对方,结果孩子趴在那堆东西上,反而抽泣声停了下来。

“……抱歉。”

孩童低着头嘟囔着什么,魂灵连忙飘了过去,却看见孩子死死地咬着唇,泪水还在往下掉,却没什么太多的声音。

“妈妈说……说我要会控制。”孩童甚至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把哭声都咽回了肚子里,“我……我会……会控制的,我……我做的到的。”

”其实……“魂灵开口想说其实你不用控制的,你不是什么坏孩子也不会被关进监狱,会有人在乎你也会有人要你的,但是他看了看自己这个连碰触对方都做不到的情况,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这样的安慰实在太无足轻重了些。

那孩子就维持着那副无声哭泣的别扭样,起身坐在了那散落的书堆上,然后看向坐在他面前的魂灵。

“所以……所以……你已经见到他了吗?”

“我已经见到啦。”枯槁的魂灵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而且在活着的时候我的心愿也完成了,那时候也就惦念着他……毕竟在我死前他离开我有点时间了,一直就是想见,现在这一面也见到了,我也可以……”

“去转世吗?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也许换了个话题,孩童的兴趣被提了起来,那隐约的抽泣果然就平静了一些。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魂灵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我见了他最后一面了,他还是跟我当初第一次见他一样美。”

“听上去他是个很好的人。”

孩童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根据什么逻辑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魂灵就只是顺着点了点头,然后顺着对方说了下去: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又聪明又会体贴人,虽然有时候他也聒噪些,你知道的,就像是早上窗外的鸟一样。”

“鸟有时候会把我吵醒,但是它们的叫声确实很好听。”

“对啊,他就是那样的人。”魂灵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嘴角的笑容挂上了某种甜蜜,“有人烦他,觉得他太吵,又或者太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但是我就是喜欢他那个样子——虽然他有时候幼稚的跟个小孩一样。”

”我能见一面吗?“

孩童手撑着书,惦起脚尖,鼻尖都要凑到了魂灵唇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让魂灵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抱歉不能呦。”魂灵还是狠下了心,笑了笑,“毕竟我找了那么久也就只见了一面,之后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让你去找太难找了。”

“好吧。”孩童悻悻地缩了回去,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我要回去了,不然妈妈又要说我了,会很烦。”

孩童做出一个鬼脸,然后将那些书又抱进了怀里。

“我要——走啦!”

像是什么郑重的道别,孩童半抱着书挥了挥手以当作别,而魂灵却没有着急起身,而且扬起颈项,凑了凑亲吻上了孩童的额头,哪怕这个吻对对方毫无触感。

“再见了……”

他微笑着看着那孩童抱着书的小碎步慢慢走远,而他的身形也越加透明。

“……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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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欧是从未来来的,他是寿终正寝,但是还是想再见所爱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