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满目

愚人船

注:麦相麦无差,相泽有精神疾病设定,大量魔改非法英雄和正篇剧情,重度ooc注意。 

以及我知道这段时间的正篇就在打我脸(。)

本文内涉及精神疾病特征以及应对措施都是我瞎编的,请勿参考也请勿模仿!!!

以及可能有后续系列。

阅读中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他楞在那,感觉嘴里泛着苦味,他砸吧着嘴,想要把那个味道咽下去,然后却只觉得越发地不是滋味。

他没有想到他还会再听到这句话,尤其是从相泽的嘴里。

他忍不住地垂下头,想要笑却先哭出了声。

还陷在自己情绪里的相泽自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忽然表情大变,只是仍旧僵在那里,甚至只是歪了歪头,表现出一份不解。

“那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出事了吗?”

相泽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是……“

他有些迟疑,现在对他来说回忆来说有些困难,山田大致猜得到这时候相泽的脑子就是一团迷雾,对方犯病的时候就是这样,记忆会乱糟糟的,幻象和记忆会重叠在一起,有时候问东西会回答的颠三倒四。

但是他这样,反而让他从那种自我保护的状态中稍微松懈了一点出来。

“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活下来的人。”

相泽像是连他自己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他甚至小幅度地用自己的后脑勺撞着那里的墙壁,幅度不大所以麦克也就没去阻止他。

“是……”

他舌尖打结。

“是山田……山田阳射?”

山田咧着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他也不敢去看相泽,不希望从对方的瞳仁里印出自己犹如发狂一样的表情。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抱着那般假象活着,然后不断地说服自己只要谎言说多了就一定是真实。

只要相泽能过的好就行了。

但是现在呢?他一直自以为自己在保护的人比他先一步地道出了真相。

“你记得这件事多久了?”

他咧开嘴,嘴角的肌肉抽搐,像是一点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却还要等待眼前这个还在陷入回忆的家伙来为他宣判。

“记多久……?什么意思?”相泽的表情越加不解,他挪了挪身体,再次把自己缩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缩成一个球,而更像是简单得这样坐着舒服而已。

“发生了的,比就是发生了……的?”相泽咬住自己的下唇,垂下头思考了几分钟他应该说什么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山田。

“那么阳射呢?阳射人呢?他还好吗?还是他已经下葬了?”

山田终于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站立起身,摇摇晃晃,在那呆立了几分钟后,径直丢下还坐在那一脸错愕的相泽,扭头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把酒瓶的瓶颈往桌子上一磕,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深夜格外分明,这动静吓得相泽几乎是跳起来,几乎是马上就摆出了一个攻击姿态——

——脖颈下压,重心放低,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

而山田完全没管相泽的反应,他仍旧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想去找个能用的杯子。而刚才他打断酒瓶的时候,迸裂出的玻璃碎片也划伤了他的手掌,血顺着他的手指滴下,甚至在他把酒倒进马克杯的时候也顺着指尖滴了进去,不过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把马克杯端起来,仰头把其中的金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

足够多的酒精。

他今天工作太久了,久到脑子已经彻底麻木,那里头就只剩了一团浆糊,而他现在试图靠酒精的浮力让自己大脑还能工作的部分浮上来些,又或者只是让里头更加混乱。

又或许他为的不是这个。

酒精滚进血液,冷的酒精,像是冰一样地渗进血管,让发疯了的血凉下来。

然后又烧了起来,从下往上的,把所有的肌肉和骨骸一并烧起来,烧的干干净净,亦无所有

他捏住自己的鼻梁,那里曾有一道疤,在早些年,一次任务中,有个敌人似乎想给他割喉,结果位置稍微有些偏差后就变成了想让他瞎眼,结果眼睛也没事,喉咙也没事,倒是鼻梁骨上留了一道疤,这些年淡了下去,但仍旧不影响那里摸起来仍旧是发硬,触感分明。

有时候他下意识地就会摸摸那里,像是能靠指尖的一点磨蹭就让自己安抚下来。

“是的。”

他没有回身,也不在乎相泽是不是随时都会攻击过来,他只是用还留着血的手拎着还是断口的酒瓶,他甚至都没在乎血都顺着手指滴进了他平时最喜欢那条毛毯里,他就那样地站在那,然后回答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他死了。”

“没有墓碑,尸体也早就化成了黄土一捧,什么都没了,你不用去想什么吊念的事,反正除了你记忆里的那山田阳射以外也没什么了。”

他的声音平稳,今天工作导致的些微嗓音沙哑都似乎被酒精治愈了,只剩下和往日几乎无差的音调。

“他……还是死了?”

相泽似乎稍许放下了戒备,不过山田仍旧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喝酒,只会站在那,面向的是阳台的方向,这时候的城市也已经寂静,没什么灯火通明,而他们的公寓还稍许有些偏,从落地窗看出去也只看得见茫茫黑夜,连一颗星子都看不到,更别提什么月亮了。

“死了。”

他开口,声音也和死亡无异。

“那先生……你是谁呢?”

“我是谁很重要吗?”

山田终于舍得转过头来,托他所站位置的福,他的面容被藏在暗处,肤色被不足的灯光渲染成了惨白,不过他的嘴角紧绷,那里的每一寸的皮肉像是被崩紧到似乎他知道再有大一点的表情就会被撕裂,如同那些墙上的已经有些开裂的墙皮一样,露出其下不堪的内核。

而站在灯光下的相泽却显得反而丰润鲜活一些,如果忽视他那双眼白红得吓人的眼睛来说,他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房间里最正常的那个。

“那你是谁呢……先生?”

他还是再次发问,紧绷的攻击姿态并没有被放松,仍旧像只要发怒的猛虎那样,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拳头送进对方的身躯里。

而山田却是以一声短促的笑声当做回答。

就算现在酒精已经进了他的脑子,也让他察觉得到相泽说的话越来越有条理,越来越像是他已经从发病的状态中出来了。

但是对方在问的问题,又像是没有恢复正常。

不过现在他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你又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问我这些?”

他厉声道,甚至都有些恢复到他平日上课才会有的那般模样,这让站在阴影里的人甚至轻声地用咽喉里哼出一声。

山田动了动,身形摇晃不稳,所以想迈步也没迈出去,最后还是呆立在那。

“我不过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而已。”

“胡说。”那仍旧保持着攻击姿态的相泽几乎是马上就厉声斥责到,“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真的幽灵?”

“如果这世上没有幽灵,那站在这个的我又是谁呢?”

山田向他走了一步,很小的一步。

“如果这世上没有幽灵,那我又为何要站在这呢?”

他笑起来,只不过是只有嘴唇的那一部分的肌肉动了动,整个脸僵硬得像是只要多动一部分肌肉都会让他的那些肌肉碎裂,皮肤绽裂。

“还有,不要随意去问一个幽灵的姓名,不然你会被永远缠上的。”

“那好吧,幽灵先生,你又为什么在这呢?”

“我是来听你祷告的。”

“祷告?”

相泽那紧绷的姿态又松懈了一些,他甚至都站直了,不再是那个重心放低的姿态,而是更为轻松的站姿。

“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自然需要一个神父前来倾听你的祷告了,不是吗?”

男子偏过头,伸出那还往下滴着血的手,而手上还握着酒瓶,血沿着酒瓶的边缘继续滴下,在地面上划出一条血滴的弧线。

而他递出那瓶酒,就像是神父递出他的念珠。

“只不过这里没有神父,而那位‘人神’也不在此处,只有我这一介亡灵听听你絮语,不过也无所谓是不会吗?”

这里一个疯子,一个亡灵,还真是个适合的搭配呢。

山田讪笑出声,声音干得发空。

“来继续吧,相泽消太。”

他从那阴影中完全走出,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但是他还是把手上的酒瓶再往前递了递。

“告诉我吧,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tbc===========

我觉得我都要搞一个无奖竞猜让大家猜猜到底谁疯了……

【我真的不想写悬疑但是这玩意真的越来越像悬疑了!!


愚人船

注:麦相麦无差,相泽有精神疾病设定,大量魔改非法英雄和正篇剧情,重度ooc注意。

本文内涉及精神疾病以及应对措施都是我瞎编的,请勿参考也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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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已经死了。”
山田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他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毕竟现在夜已经深了,而他刚刚结束他的电台节目回到家里,整个人属于那种只要给他一个垫子他就能躺上去睡着的状态,结果他一回来,撞上的却是一个明显神志不清的相泽。
他并不想问到底今天相泽的巡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对方作为一个地下英雄,事实上比他们这些常规英雄会更多地接触那些令人作呕或者不堪入目的事或者人,对他那个够糟糕的精神情况来说,这个环境简直就是最差的工作环境,所以相泽的心理医生一直对他的这个工作方向颇有微词,不过毕竟知道当初那份心理报告的人不多,而且相泽一直情况稳定,所以心理医生也同意了他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并且开具了对方可以继续英雄工作的证明。
山田也相信对方确实已经病情稳定了,当初精神错乱的妄想已经被他本人当做了一个稳定的记忆记在脑海里,只要所有人不去追究,那么相泽就再也不会犯病。
这个并不难,所以相泽也稳定了这么多年。
但是今晚不对。
今晚的相泽湿漉漉的,就像是一只落了水的黑猫一样,瑟缩在客厅的角落,客厅还没有开灯,如果不是山田开门的时候对方动了动身体,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大概他都不知道对方在这。
那副防御性的姿态山田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了,至少没在他面前看到,所以就算那时候他脑子已经临近断片,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应急状态,所以连忙甩下包扑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消太?”
听到他的呼喊,男子只是茫然的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下的眼神却是空的,相泽看向山田,却像是看向一个陌生人,他仍旧是那副保护的姿态,双臂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除了他后背的墙,一切都是他需要防御的东西。
山田尝试地去拉对方的肢体,对方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但是事实上今晚根本下雨,而现在山田也没空去浴室检查那里是不是一片狼藉,感天谢地他现在还有点脑子在运转,所以很确切地知道对方所做这一切不过就是让他回到了那一天——
——当初出事的那一天。
“相泽消太!”
山田低声地在对方耳侧吼道,这是警告,之前他们还在一起搭档出任务的时候他都习惯于用这个方法去警告对方,他过去曾无数次靠这样地低吼把对方从梦魇中拉出,但是这次他这本来百试百灵的招式却在今天失效了,相泽对此的反应不过是缩了下脖子,但是身体几乎没动,就像是只牢牢地趴在那里的蘑菇一样,只不过这只蘑菇大概很难被拔出来。
“见鬼的。”
山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跌坐在地板上,勉强用手撑着身体,没让自己整个人瘫在那里。
事实上他也够累了,只是他清楚现在直接去睡觉解决不了任何事,相泽这个状态不能放任他,不然这家伙就是会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封闭在他那个狭小的世界里,然后再也不出来。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只是上一次山田并非要对付这个事的主力,但是他作为旁观者看着相泽的那个状态就对他来说称得上惊心动魄了,如果再来一次……
他不敢想下去了。
“相泽……至少,至少和我随便说几句,什么都行。”
他再次撑起身,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拉对方的手,而是学着对方的姿态抱膝坐在对方的对面。
也许是山田没有继续碰他让相泽好些了,又或许他知道山田的这个姿态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的身体明显地松了一些,四肢不在那么紧密地锁在一起,脊背靠在墙面上,表情柔软了一些。
“白云……”
他哆挪着唇,却只说出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在想他。”
提到这个名字山田有些忍不住地脑袋疼,又或者他本就因为今天太过疲累而脑袋疼,他晃了晃身体,忍住了自己伸手想抱住对方的冲动,现在的相泽到底能不能认出他都是一个问题,所以他还是尽量少刺激他一些比较好。
当然,是肢体上的少刺激一些。
“白云已经死了。”
他再一次地重复这句话,妄图靠这句话的几个关键词来刺激相泽能恢复正常,或者说相对正常吧,他觉得他现在脑子没比相泽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糕一点。
不然他也不会把那些救助课程的内容都忘干净。

“他死了,在十四年前,当时在为你加油的时候,他死了,就死在你的身后。”
山田并不想这么直截了当地把这话再说一遍,但是看往常的情况来说对方是对这句话的反应最大,他现在希望对方能更多地跟他说些东西,或者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在刺激对方,原谅他这个快接近断片的脑子,他宁可相泽跟他大喊大叫或者像之前那样,骂他都行,但是唯独不要是现在这样,他真的一点处理办法都没有。
至少他现在这个脑子没有。

他就是希望相泽给他反应,大一点极端一点都好。
然而他这句话说出的反应却只是招致了相泽一个更加茫然的表情,他当真像是只黑猫一样地对着他歪了歪头。
“白云……”
他还在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念着这个名字。
“消太……”
山田也放软了声音,他本就低的嗓音在这份柔软下就像是某种弱小的动物在求饶,而明显这样的说话声音也让对方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尝试地往前挪了一点,而相泽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仍旧是抱膝坐在那,四肢没有收紧,但也没有更放松。
算是个好的进展。
“消太,那你再跟我多说说白云的事吧。”
见鬼的,他像是在引诱一个孩子吃下一颗有毒的糖一样在哄骗着这个浑身湿透了的男子,山田在一瞬间当真有了几分愧疚感,不过如果他的这点愧疚感能换来对方再多说一点也好,他需要相泽说话,只有说话他才有办法找到这次相泽又进入这样的状态的原因。
“阳射……”
这一次,相泽口齿清晰地喊了山田的名字,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紧接的那句话却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将他冻在那里,大张着嘴动弹不得。
“……我没看见什么白云,当初出事的不是阳射吗?”
这一锤子把山田的脑子砸的“嗡嗡——”直响,他大张着嘴,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忧伤的表情的相泽,而对方说话似乎是只要开了口,就能多说出几句,而他马上跟着说的那句则是另一把重锤,把山田那原本就发着“嗡嗡——”声的脑袋再一次砸懵,砸到他觉得他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又或者他觉得他刚才耳朵就是出了问题,他完全没法想象他刚才耳朵听见的东西。
“不是从来……都没有白云的吗?”


=======tbc?====

可能有后续系列(如果真的有人催的话

(连忙跑路)

【完】“趁人之危”

注:本文用梗经过基友保证追杀不打脸的同意后再写的。

ooc注意,以及祝相泽消太生日快乐!


有人问过相泽是怎么容忍麦克的。

一个给人印象是又吵又闹的家伙,对于相泽这样太过追求合理性的家伙来说麦克几乎是他的反义词,就像是那种会由着性子胡闹的家伙。

然而这个问题很多时候会止步于那个黑发男子的一个抬眼,因为个性的缘故,而常年有干眼症的家伙眼白里尽是血丝,衬托着那瞳仁的颜色显得格外黑,瞳孔也小,让投过来的眼光显得比一般人利得多。

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个目光下闭嘴,而少部分不识好歹的人也没法从对方口里掏出更多的信息——

——毕竟更多时候,事关麦克的评价他从来都是一闭眼,然后就扭头走掉,懒得再多去解释哪怕只有几个字。

相泽消太很多时候并非他对外表现的那么冷漠,这个刻板印象的错误一如很多人猜测是麦克更依赖相泽一样,在旁人眼里看上去无比符合逻辑,但事实上却错得离谱。

他不愿意那么简单地对外解释麦克到底是什么人,他这个人在奇怪的地方有着让相泽自己都觉得不合理的占有欲,一如他希望麦克对外永远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戏谑跳脱,甚至有时候看来有些疯癫巅的,让周围人只感觉哭笑不得。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个男子温柔的一面。

是的,他无数次在心底提醒自己。

山田阳射,其实是个温柔如流水的人。

这个比喻也许不对,甚至有时候体感会相差甚多,但是对于相泽这种人来说,只要他认为答案是之后,那么这个印象就很难做出变动。

当然,当初他可是用了将近五年才得出这个结论。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看出那个男子的体贴当真是恰到好处,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对方更加了解他的一言一行,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用思考,就能做出最适合的举措。

但相泽不是没想过可能不是因为这个,也许这一切只是那个男子做事太过细致又考虑得太周全,不过和对方一直搭档的英雄大多都能得出这个结论,长期处于远程位置的家伙同时还要担任前期侦查的任务,这种位置但凡有一点疏漏都很可能导致接下来的任务里会要了他们的命,当然,麦克从来都做的很好。

只是他没法简单地从生活的细节中找到足以区分这个可能和其他可能的根据,相泽不是没尝试过,只是最后他都选择了放弃。

不过日后他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地去观察对方在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也许是那段时间的观察给他留下了这个习惯,又或者这只不过是他的个人爱好,毕竟平日相泽也在观察着周围很多人,所以在他和对麦克那平淡如水的相处里,只能从这些角落找到些新乐趣。

所以他会注意对方的一些小细节,比如说一杯温水的热水和冷水的配比是多少,或者说对方买咖啡会选择哪只手去接咖啡杯,更甚至他们去居酒屋的时候对方会先给哪个杯子倒酒。

这些行为其实颇为没有意义,大概除了对方是个右撇子以为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但是他还是会在发呆的时候做这个事,比如现在。

他们两人现在正坐在他们平日里经常来的居酒屋里,只不过今天不像往日,不是在吧台边随便一坐点份拉面和一些烤串,而是特意定了雅座,在拉上的屏风后慢慢地喝着清酒。

毕竟今天是他生日。

相泽一直都是个不想过生日的人,毕竟他实在看不出为某一个本该称不上特殊的日子特意庆祝有什么必要,但是麦克坚持要过,而之前的事实证明,他多半是拗不过对方的。

密闭环境下酒气氤氲地越发浓郁,也显得要为有些闷,但是在这个季节下格外暖和。

相泽觉得自己脸上烧红,像是是全身的血都到了那里,他撑着脸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给他的酒杯里又倒了小半杯酒,在灯光下显得荧白的指尖扶着磨砂的的瓶壁,而倒下来的透明的酒液映着青绿的杯壁,就像是一小座潭水一样。

像是麦克。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这不仅仅是这颜色像是对方的眼睛,而且这碗像是小小潭水的酒,也像是对方的脾性。

“阳射,你说,你会生气吗?”

相泽没有着急去吃桌面上的烤鸡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敲着,声音微弱。

这个问题也不是凭空而来,毕竟在生活中他很少看到对方对他发火,甚至到细想一下他都没觉得对方会对他发火。

说来也是奇怪,麦克会对着他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地撒娇,又或者是哭啼啼地对着他碎碎念,再或者是干脆地,用简单地几句话谈明白他想说的,然后给他留住时间去判断分析。但是唯独,他没见过对方冲他发火,那可以成为“音爆”的个性从未对他施展过,哪怕有些事日后相泽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些。

“我为什么不会生气?我又不是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重新把酒杯满上的家伙抿了一口,然后用那双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过来。

“只是,你应该没对我生气过。”

话说出口后相泽就后悔了,这话显得太多矫情了一些,但是话已经出口后他也不太可能收回去了,索性欺骗自己,反正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任性也就任性一点吧。

“我有什么该对你生气的?而且怎么了?忽然又提到了这个?”

相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麦克。

麦克倒是一点喝多的迹象都没有,直接拿过桌上的烤鸡肉串开始吃了起来,而相泽的目光顺着那被吞下的鸡肉,再到对方拿着竹签的手,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点想被对方吃下去的想法,就好像对方握着签子的手应该是落在他躯体上,而那唇和齿在啃咬的应该是他的锁骨,而不是那无辜的,被烤成焦黄色的鸡肉。

真奇怪,相泽仰头喝掉了那小半杯酒,酒液有些辣,像是细小的冰碴滚过咽喉,却让他在这温暖下越发眩晕。

分明他们前一晚才做过,他记得对方亲吻过他的躯体,沿着咽喉往下,还有那些快感,像是火一样地烧掉他的躯体,从内脏到皮肤都变成一堆的焦炭,然后灵魂也变成了某种无意义的粉尘。

当时还美名曰“他生日的第一件礼物。”

相泽抽了抽鼻子,他总算想起来为什么他不喜欢喝清酒,他喝清酒容易醉,而醉了的结果就是他原本挤不出半点液体在这时候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闸,他有些烦躁地抽出纸巾擦过眼角,然后趴在桌上,看着对方的手指在用纸巾擦过后,又落到了桌面。

指尖发白,指甲修剪得倒是整齐。

“消太,你醉了呢。”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然后从相泽的视角他只能看到对方伸出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格外眨眼,然后那只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像是揉猫一样地揉了揉他的黑发,而他连拍开对方的手的打算都没有。

“真是,消太这么可爱,平时我怎么可能会对消太发脾气。”对方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反正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对方揽过相泽的腰身,把趴在桌上的男子捞起来,相泽坐不太直,晃了晃后直接靠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而麦克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右手掌心附上,然后有一搭无一搭地捏着他掌心少有的软肉,那一瞬间相泽怀疑对方是不是把他当做一只猫,然后这样就像是在捏着猫的软垫。

不过也是,麦克的手略微比他大一圈,平日在家的时候对方就喜欢包住他的手,然后拇指在掌心无意识地揉搓,而平日相泽还是很喜欢对方这样比较亲昵的行为,只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就好。

所以他现在对麦克这样捏着他手的反应不过就是闭上眼在对方颈侧蹭了蹭,然后发出几声低低的,抗议一般的哼声。

然后那天他们是怎么回去的相泽是记不住的,他只记得有人把他抱进浴缸,在冲洗后又把他搽干净抱到床上,然后在他的意思模糊到极点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见对方在他耳侧用极轻柔地声音说到:

“生日快乐。”

然后麦克亲吻上他的额头,那触感柔软,就像是打开了相泽的睡眠开关。

在这个吻之后相泽就安心地睡了过去,毕竟他相信对方在这种时候不会做什么,那个男子反而不会趁人之危,在他迷糊的时候真的动手动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是让他真的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只不过相泽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nd=========

撞脚

注:梗来自群里太太吐槽撞脚太疼了。


这一切来得触不及防。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该死的床头柜,前几天相泽和麦克为了大扫除,把那个床头柜搬出来了一点好方便清理后面的灰,然后在清完后也就忘了这个柜子,没有挪回去。

早上一般都是麦克起来准备早餐,指望相泽能早起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只会想抓紧每一分钟可以睡觉的时间,但是这不代表麦克起床的时候就是清醒的,所以今天也一样,他拍掉闹钟,打着哈气的坐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

——“啊——”

相泽从骤然惊醒到感到耳朵一痛之间相隔可能不差几毫秒,他甚至没能听到对方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然后看着自家伴侣金鸡独立一样地跳着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的样子,但是他耳边没能听见任何一点声音。

相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耳际,上面的血已经代表了足够多的事情。

他可实在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才对麦克现在的个性强度有了一个比较切身的体会。

说实在这事相泽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发生,麦克对个性的掌控已经非常熟练了,换句话说就算让他委屈到嚎啕大哭可能都不会发动一点个性,而至于麦克的个性失控那更是非常久远的事了,久远到能让相泽觉得他就没见过。

但是他没想到,人的下意识自我保护措施会这么可怕,不过毕竟是小脚趾撞到实木的柜子上,那玩意的可怕程度可能可以和脚踩到乐高玩具相媲美,与之对比他都宁愿去挨上一拳。

但是这也没法减缓他现在和对方一起坐在恢复女郎前被骂的心情,虽然大部分都是针对麦克的,那个还是一身常服的金发男子委屈巴巴地缩在椅子里,像极了高中时期被骂的样子。

而为了保证今天还能上课对方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治疗,耳边已经能隐约听见声音,而且也没有那么疼了,唯一的代价就是他感到更困了,虽然他一天到晚都困,但是他还是有办法分辨什么是“困到恨不得栽下去”和一般的困倦的区别。

况且就因为这个他俩今早早餐都是能量果冻,而对于已经够暴躁的相泽来说他第一次这么烦这玩意,毕竟平时他可有煎蛋和培根可以吃,而不是吃这个他纵使喜欢也凉飕飕的果冻。

从医务室走出来的时候麦克还扒在他耳边跟他道歉,声音轻柔得像是蚊子在叫,虽然相泽仍旧注意到对方走路有点跛,早上那一下撞得可不轻,但是对方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被冷落的鹦鹉——通过不断叽叽喳喳来博取同情和关注的那种。

而相泽在听他念了几分钟后终于又开始觉得耳朵疼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幻痛,但是让麦克闭嘴成了第一要务,所以他的处理非常简单——把人拎着领子揪过来亲上去,把对方的所有话都堵在对方的咽喉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结束亲吻的麦克红了脸,变成只是低头跟在相泽身后,倒是手还牵着,死活不肯放。

不过相泽的都习惯了,也就由着他,没有耳边的碎碎念也让相泽有余地松了口气,然后让他有余力在脑子里想到:

出门前他看了下家里的强化双层玻璃仍旧完整,至少还没有直接碎掉。

质量真挺不错的,回去记一下那个玻璃公司电话吧。

 

=======end========

【下】搞笑艺人

注:重度ooc注意,大概算黑化注意,实验性写作注意,有部分麦相注意,如若不适请及时退出。

本篇阅读提示:请注意人称。

指路:



(9)

“到这就没了?“

相泽少有地难以掩饰他脸上的惊讶,他看向眼前刚刚从回忆里回神的女子,刚才所谈及的那点内容让他对现在的情况判断并没有什么帮助,这简直就是在经历“意外”后所有人都知道的情况。

“是啊,没了,这个故事到此为止。”

午夜从包里翻出一支烟,没有点上,眼神有些迷离。

“相泽消太,你才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倘若这些变化连你都不知颠倒,我们又从何得知呢?“

“我不是能观察这些的人。”

“但是也只有你在那个位置。而对方与我们而言,都太远了。”

相泽咬着下唇,他没法反驳对方的指责,因为女子说的确实没有问题,但是忽视也已经造成,他觉得自己至少现在还是在亡羊补牢,或者说,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拯救。

毕竟那是麦克,他的伴侣。

所以到现在,这一切的现状却是更像是某种反过来的嘲讽,他身处最近的位置,却没能看到这个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只是看到了最后爆炸性的结局。

“其实也不怪你。我猜,那家伙大概也没少骗你。”午夜把烟凑在自己鼻尖闻了闻,瞥了一眼店里的禁烟标志,最后还是颇为遗憾地把它塞回烟盒。“谁不是被他骗的团团转呢?都是受害者,所以到现在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那场如果单独说是闹,可真是够大的。”

“我不喜欢这么说。”相泽皱起了眉头,他到底还是没法单纯地把那个看成闹剧,毕竟那么多人命,他想,那么多的人命,那些死去的英雄,还有在那场灾难里彻底被粉碎的家庭。

不该的,这一切都不该的,那些人都不该死,这一切的事态都本不该到这样。

但是都发生了。

相泽还是把这些都忍不住地都算在对方的身上,每一条人命和每一个被破坏的城市,哪怕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起对方,想念对方留下的亲吻,还有那些温暖的拥抱。

他还诚挚地爱着那个男人,就像是骨子里养成的习惯,已经如跗骨之蛆一般没法除掉。

“所以现在,你想做些什么呢?”

午夜撑起脸看向相泽,把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至少,先要见到他才能知道我能做什么,不是吗?”

相泽起身走向结账台,而午夜仍旧懒洋洋地坐在那,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沉寂到有些不知滋味。

在看到相泽结账完后,她才起了身,拿了外套走到屋外,点燃了那一支她一直想点的烟。

 


(10)

相泽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无端地想起那天麦克来病房看他的时候讲的东西。

那个金发的男子给他描述了一个蛋,一个个巨大的蛋。

他现在记不清到底那个故事中间还有什么,麦克的口才还不错,但是还不足以让他记下那个故事的完整细节。

但是他记得对方的大致内容,有一个巨大的蛋,过了很久,蛋里头诞生了一条蛇,巨大的蛇,大到足以绕整个地球一圈。

“耶梦加得?”

他还记得自己的提问,要知道他能记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神话确实很不容易了,不过麦克喜欢,他在有些太过无聊的下午也跟着看了一点,神话总带着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不合理的让他不适。

然而对方给他的答案确实摇了摇头。

“不是,当然不是,如果耶梦加得那只巨蛇,那么在这个世界诞生的时候它已经在那了,而不幸,这条蛇是被之后才诞生的。“

男子当时甚至有点得意洋洋,带着几分卖关子成功的小骄傲,看起来那么的正常,就跟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但是他知道,这已经不对了,眼前的男子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他却连着缘由从何开始都不甚清楚。

然后这个故事就结尾了,麦克没有给任何隐喻做出解答,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睡前故事,稍显有些无聊的故事让人可以更好地躺下去陷入睡眠。

但是相泽不信,他到现在都不信那只是个普通的故事,经历那件事之后的男子似乎再也不会对他说出一句实话,但似乎又把每一句实话藏在那些假话之中。

相泽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只是躺下去,床铺被拍起一点灰,象征着这里许久没能住过人了。

他确实许久没来这住过,自从麦克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这间两人买下的公寓似乎就丧失了居住的价值。

相泽自己也不知道理由,他只是不想回去,所以选择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假装自己是为了工作没有回家的时间。

毕竟他一旦走进那里,他总是会想起对方的那双翡翠色眼睛,在过去他曾觉得那双眼睛像是繁茂的森林,但是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觉得那里变成了湖水,那种淹死过很多人,然后靠死人的血肉滋养出那浓艳一样的翠色。

那种由于死亡而诞生的艳丽。

所以相泽很难不为此一抖,他相信这其中的转变必然有原因,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忽视了,还是他本就不该知道。

但是他惧怕那种艳丽,就好像自己也会成为孵化那片翠绿的死人一样,但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不愿意死在对方手下,还是只是单纯地惧怕死亡而已。

但是这都不是现在的答案,所以他回来了,回到了他们一起买下的公寓,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装饰。

他想,他需要去问清楚,问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些尸体会在那,又为什么他的眼睛变成了死亡的空洞。

就像是什么信念从他的眼睛里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孵育死亡的肥料。

所以他在那个午夜的时候还是下了决定,他要找到对方把这些都问得清楚,一个字都不差的清楚,他想——

——他应该知道真相。

 


(11)

“啦啦啦,好久不见了。”

这地方就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的窝棚,周围的窗户都被人用黑布蒙上,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得一切都模糊不清,相对比之下蹦蹦跳跳进来的男子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这里的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呦,根津,好久不见。”

穿着一身合身西装的男子甚至用一个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脱帽礼,然后拉开桌子面前的椅子欣然落座。

在那一刻对方脸上的戏谑骤然平静下来,手肘撑在桌子上,然后袒露出一个平静的笑意。

“好久不见。”

坐在椅子上根津有些局促,他的双爪被绑在了身后,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而且在他醒来之前肯定被搜过身,他藏着的小刀被收走了,同样被磨尖的爪子也被剪平,对方是能和他势均力敌的家伙,当然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算了,也没什么必要好客套的。”男子挥了挥手,然后坐直了身体,“来来来,我想听一下你对现状的评价,根津,你以你的脑子闻名,我相信你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布雷森特麦克。”

这句话算得上某种警戒,小老鼠忽地平静了下来,眼神转了转,像是在打量这个屋子的情况,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还是落回了金发男子身上。

“啦,没必要这样叫我,估计山田阳射你会叫的更熟悉一点,这样为我们还是昔日的样子,你是老师我是那个不懂事的学生。”对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而且我有点好奇,So crazy!Isn't it?谁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场合下谈话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加入敌联盟。”

“喂喂喂,这可就错了!”金发男子故作抗议地挥了挥手,“我可没加入敌联盟,别以为所有不是英雄的家伙都是敌人,这么简单的二元划分骗骗那些刚入校的新鲜小鱼就够了,要真是这样划分这个世界就太无聊了。”

“不论你到底是什么,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加入英雄?现在这又是如何?觉得无聊了?还是后悔了?”根津似乎彻底冷静了下来,露出了和平日一样的平静表情。

“哦哦哦这么多问题?好着急啊!”

金发男子骤然站起身,然后双手撑着凑到了根津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了一些,而这个距离下根津能把对方嘴角的疤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某一次任务里敌人割喉失败的纪念,而在这个距离看那没有褪去伤痕就像是小丑嘴角的笑,不过是割开脸颊的那种,“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答案?一个恶人的自白?让我告诉你我怎么走到今天?”

说到这些堪比质问的话语的男子骤然闭了嘴,刚才那还算兴奋的情绪骤然平复了下去,所有的笑意在那一刻被男子从自己脸上撇去,就像是被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男子有些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无聊,你们这群人都好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反正我说什么都会被你曲解成不是我表达的意思。”男子露出了一个哭哭的表情,“All of  those is not mymeaning!多么可悲的事情。”

“毕竟我已经见过那位暴君了,其他的我想看的已经看到了,所以也没什么可以继续留下的意义,不过走我该走的路,去行我当行的道。“男子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懒洋洋地撑着脸颊看了过来,“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为何说我是恶人?”

“你背叛了我们,而有人因你而死。”

越是直白的指责就越显得轻飘飘的,为此男子又坐了回去,甚至脸上又重新挂出一个于往日无甚差别的,堪称嬉皮笑脸的表情。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根津。”

他懒洋洋地伸展身体,然后靠在椅背上。

“舞台已然备好,演员怎么可以拒绝上台?这一出喜剧的帷幕都拉开了,我怎么可以不制造一点戏剧冲突?”他对着根津挤眉弄眼,“有人喊我喜剧演员,那么在我的舞台上取悦观众才是最重要的。”

某些东西滑向一个危险的边缘,又或许那东西本就在那,但是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布雷森特,Present!礼物!什么样的礼物会有人难以拒绝呢?那必然是带来笑容的礼物!所以我从未否定过他们以‘喜剧演员’来叫我,这本能当是殊荣,而非取笑,只不过你们都自以为是地以为在我耳朵里听到的就是你们表达的意思。”

那语调已经发疯似得来回变换,如果光听声音根津大概会觉得这个人已经是喝了酒,不仅仅喝了酒,还在疯狂地跳舞,那种酒鬼的舞蹈,杂乱到只会被当做群魔乱舞的舞蹈。

但是没有。

说这一切的时候男子甚至称得上形容端庄地坐在那,将每一句像是发疯的魔鬼才能吐出的箴言经由那薄唇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多可惜啊,这世上的笑话不过划分为两类,一类是用自己讽刺,一类是用他人讽刺,要我说现在的笑话可无聊了,充斥了数以万计的刻板印象和某一类人的自大。”他忽地抬起手,扳着手指开始数着什么,“你知道我电台的主播对我的要求是什么吗?哈!尖酸刻薄!挖到那些最可悲最尴尬的故事,把他人的窘迫当做笑料,那时候我就嗅到了不好的气味。”

在这里男子的自述骤然停了,他再次看向对方,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太低级,真的太低级了,虽然给了我不少灵感,但是这太无趣了,所以你知道,最后他死了,当然不是我动的手,自己动手杀人是最没有意思的了。”

说到这根津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新闻,他当然记得那个可悲的家伙,最后似乎是跳楼自杀了,虽然那个家伙的糟糕性格也是业内闻名。

“但是相泽他们的受伤是跟你有关的,对吧?”

”只是一个有必要节目效果而已。“那个无辜的表情又被继续挂了上来,男子眨了眨眼声音越发轻快,”况且他们不是也没什么事,不是吗?那点伤都比不上相泽消太自己能作出来的伤严重。“

“况且悲剧令人落泪,不过骤然急转而下的悲剧却又带来一种喜剧效果,这才是长久的,能让人记住的喜剧,令人牢记的笑话。“

男子甚至为之做出了一个泫然若泣的表情,他站起身,向根津伸展双臂。

“你疯了。”根津坚定地说出来,这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去判断,只要长眼睛的都看了出来,眼前的人已经抛弃了他过去所有的东西,或者说,这个男子抛弃了那些根津熟识的,对方过去对外展露的一切,就像是丢掉了一身衣服一样地简单。

“也不算,我距离医学上的精神分裂还有点距离。“金发男子手指敲着桌面,指尖击打出有节奏的声音。“而我没有抑郁,嗨,别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是所有小丑都会得抑郁,更别提我不是小丑,我是个搞笑艺人,可能拿自己做笑料,但更多时候是拿别人做笑料。“

“我并不是仅指你精神有问题。”根津转着眼珠,他身上的紧张感彻底褪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对方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随后有些摇头晃脑地看向对方,“所谓的‘疯子’不过是个广义的代词,指一切和社会格格不入的家伙,但是有时候定义太广也有问题,毕竟——"

“——你怎么知道我是比世人更清醒还是更迷醉呢?”

“你不是已经把自己当作怪人了吗?”

根津动了动耳朵,他现在甚至让给自己在座位里挪了挪,然后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坐姿,然后摆出一个从容的姿态来继续这个对话。

“不过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用考虑瞒我,山田,我的孩子,你绝非第一天这么想过,但是你是直到今日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说了我毕竟已经见过那位暴君了。”

“所以原谅我的好奇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做了这个决定?”

“哈,你问我这一切从何开始?”男子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展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从山田阳射死的那时候开始算起吧。虽然我这么说的时候,就不该让你喊我‘山田’,但是还是根据熟悉的称呼来吧。“

“那是个其实很普通的一个下午,没什么奇怪的,还是有点阴,楼下的车流还在走,远处的广告还在播,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在那一刻周围的所有鸟都没叫吧,至少那一刻我听不到任何鸟叫。而就在那一刻,那个金发的,可怜的男人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要知道可是我亲手给他收尸的。”他拍了拍大腿好代替某种鼓掌,又或许只是某种仪式,然后又向着根津凑上身,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尸体就在阳台,我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头发那么黯淡,就像是枯萎的太阳花一样,你是没见到那个样子,看起来真可怜啊,一个昔日那么自信,那么骄傲的家伙就那么死在了阳台,他眼前的一切却还是那样的,世界如旧,谁会在乎一个可怜人信仰崩塌呢,又有谁会在乎一个死到说不出话的家伙呢?“

“然后我看着那可怜人的尸体我就想清楚了,他的顾虑毫无意义,毕竟他什么都做不到,他畏手畏脚,思前顾后,导致最后他什么都没了,就跟那烟云一样散得干干净净,坚持没了,信念没了,最后连他的命也没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说出来连路边流浪汉都能笑出来的那种。”

“你真的不是人格分裂吗?”

“不,我不是,我也不是人格解离,所以我不介意你依旧用‘山田阳射’来形容我,毕竟我不否认那是我,我也不否认山田阳射死了。“他耸了耸肩,”那话怎么说?反正过去的自我都在死去,而新的自我随时都在出生。“

“既然我的好奇心满足了。山田,我的学生,你打算送我去死吗?“

根津再次转了一圈眼睛,然后对着对方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甚至从一个较为舒服好对话的坐姿,变成直接瘫在椅子上,“你这有给囚徒的最后一顿饭吗?我能希望给我来杯红茶可以不?”

“不不不,我亲爱的老师。“对方像是预料到了他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手指,然后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我会放你回去,我也不介意你跟他们说什么,我也不介意你泄露什么信息。”他的嗓音再次平稳了回来,“只是根津啊,我希望你知道——“

“——疯子不是敌人,别再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12)

而根津在被松绑,甚至被送到门口的时候,那男子就靠在看似破旧的门边,低头对他露出一个像是对着好友才有的微笑。

“以及最后的最后,请不要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哦。”

他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唇上,像是乞求一个保密,又像是某种威胁。

根津的回应就是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落荒而逃。

而在走廊里的时候,他还是能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歌声,音调有些奇诡,就同对方的笑意一般令他毛骨悚然。

又或许只是他的心理影响而已。

 


(尾声)

根津这短时间的失踪并没有带来什么恐慌,对方一样精明,根津回来后还刚好赶得上周一上班,每一个人发现不对。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把相泽叫来,结果在那个黑发的教师踏进办公室的第一步的时候他就觉得后悔。

根津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源于不忍,毕竟这家伙也许不该知道他昔日的伴侣变成了什么样,又或许是山田最后的那个手势让他感到警醒,或许他真的把那些东西说出来才是真得遂了对方的意思。

所以他盯着那看似疲惫的男子的脸,在迟疑了不过几毫秒后还是选择让他的追查小心一点,根津当然知道相泽对麦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耿耿于怀,但是就根津而言,他觉得真正意义上死了的是麦克,而非那位山田阳射。

就像是一只鬼美人凤蝶褪下了它作为毛毛虫的外衣,然后真正展开它那骇人的翅膀的时候,人们却还在惊呼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相泽的追查很难得到真正的结果了。

况且,他看着对方离开之后想到,某个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相泽做英雄的时间也够长了,长到足以让他见过足够多的被压垮的家伙,无论是源自英雄还是敌人,所以答案其实从来都离这位抹消英雄很近,只不过对方到底是因为没想到,还是源于他一直在回避那个可能,才直到现在还奔波在寻找真相的路上。

而且那句话怎么说的?

根津有些悲观地想着:

阳光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啊!

===========end=========

本文所需的引用整理会放在后记,后记要稍等几天了我现在思路有点杂。

感觉有点虎头蛇尾,不过再不发出来我的强迫症会逼我再继续改无数遍。

感谢看到这的所有人。




【中】搞笑艺人

注:ooc注意,大概算黑化注意,实验性写作注意,有部分麦相注意。


(5)

八木俊典算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人。
毕竟是曾经的第一英雄,纵使有时候太过依赖经验,但是那些算得上丰富的经验也足以给他提供不错的参考,而足够多的战斗经验让他对一个人是否带有杀心是能分辨的清的。
在那一次事故,是的,雄英内部还将其称之为事故,虽然这个称呼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感觉,但是作为一个代称它已经具有足够的指代性了,在那次“事故”之前,甚至在更早一点,他就觉得不对了。
他跟麦克并不熟,这位声音英雄虽说看似是个自来熟的家伙,但是总归这个“熟悉不过止步于大家作为同事之间不会有太大的矛盾而已。
但是八木终究识人较多,他能观察到对方身上的变化,纵使非常缓慢,但是并非毫无端倪。
也许开端是从神野之战之前的那一次会议开始的,虽说那时候八木自己都满心挫败,他的失职致使之后的一切发生,然而饶是如此在那位声音英雄开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抬头看了一眼。
首先他的感觉是中肯,虽说在那种环境下这种中肯近乎指责,但是在八木感到难受之前他觉察到的却是多疑,他熟悉那股多疑的滋味,落在舌头尖上有种迷离的苦涩感,苦涩到能让人感到疼痛。
他在许多最后堕落成“敌人”的身上都有感到过这种滋味,虽然这其中不少变成了精神病院的常客,或者干脆以某种极端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彻底得寂静下去,了解了所有疯狂和绝望。
只不过那时候八木没来得及多想,毕竟比起之后讨论的问题来说,他同事的心理状态显得明显没那么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
而神野之战后,八木身上的责任骤然轻了许多,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办公室,这时候研究他的同事成了他工作的一部分,虽然更多时候他在研究如何成为一个好老师,他不长于如何去教授对方,毕竟大多数时候他甚至都不怎么和人打交道,这让讲出自己的经验显得更加困难,因为某个程度来说他知道自己经历的这一切都不可复制,所以想要找到可以通用的部分就更加麻烦了。
那时候他观察过他办公室的其他人,相泽消太虽然显得与人冷酷,但是他作为个老师却非常的称职,同理,布拉德金也是类似的人。而午夜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敏感,在看事的时候会从一些特定的角度入手,而十三号和水泥司都是属于心思细腻且温柔的人,虽然不怎么多话。
最后……最后是麦克。
他不止一次地察觉到对方掩盖在打底的妆粉之下对方的黑眼圈,那不仅仅是源于工作,如果是源于工作的话对方不会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而且最后对方眼睛里的血丝都掩盖不住,虽然日常男子还是那样,嬉皮笑脸,好不正经,甚至让人轻易察觉不到对方的不对。
那时候八木还犹豫过要不要管对方的事,不过在察觉到对方的情况似乎越来越差,八木决定暂时忽视那些所谓的职场规则和人际交往的原则,花了点时间,总归在一次午饭的时候堵到了在天台吃饭的声音英雄。
“你还好吗?”
他知道这时候相泽肯定在办公室补觉,相泽和山田的关系在办公室里也算是众人皆知,虽然平日里确实没有太多交集,但是看到对方一个人在这,八木多多少少都对此产生过怀疑的心。
这委实太不像什么情侣了。
他不想再委婉了,八木知道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再委婉的话都可能被对方一句带过然后再也问不出什么。
“我……没什么。”
对方似乎吃的是提前准备的便当,东西已经被收拾好放在一侧,八木走上来的时候觉得风还有些大,吹得他没有扣上的西装外套鼓了起来。
“我没事。”
对方似乎也不想再跟八木应付什么,只是埋着头,金色的发冠高高翘起,像是鸟在受到惊吓后作出的带有故作玄虚味道的恐吓行为,但是就算如此,麦克都没有抬头看过来一眼。
“你在担心什么?”
八木没有打算在这个情况下再显得温柔一些了,他直接站到了对方的身后,利用自己的身高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温度隔着医疗和空气碾压过去,他就是想示意对方已经不能再逃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甚至用上了欧尔麦特询问人才会用的语气,语言里带着如磐石般的不可动摇,甚至为了达到效果,他再靠近了一步,利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我无意向你告解,欧尔麦特,不用把你的慈悲用在我身上。”
“我只是担心你,麦克。”八木迟疑了半刻,还是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毕竟你的状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
“欧尔麦特,你觉得你现在做这么多值得吗?“
“这事又怎么变成值得的问题了?“
“现在有很多的英雄,也有同样很多的罪犯,英雄成了组织,而同样罪犯也有了组织。就像是鸡和蛋的问题,只不过现在鸡越多,坏了的蛋也越多了。”对方站直了身体,发梢的发尾扫到了八木的耳侧。“而且所谓的英雄文化……你又如何确定不是当年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凭什么不知道呢?”对方叹气,毫无隐瞒的意思,“我并非说你不对,也并非说现在不好,只是如此下去是没有出路的。”
“我看不出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包括日常的巡逻还有教这些孩子都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我们的学生需要越高的战斗水平,那就说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也拥有越高的战斗水平,所以一开始整个英雄体系的建立,是为了对抗已经成型的犯罪组织吧?“
“毕竟在这之前这个国家是被高犯罪率笼罩的。”
“那么,如果说我们现在的体制已经平稳,这个社会的英雄管控已经趋于平稳,那为什么在神野之战后,会有那么高的犯罪反弹率?“
“我知道……事实上从那之后人民是越来越恐惧了。”
直面自己的恐惧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八木发现他在开了一个口之后,他似乎就能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
八木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完,所谓“开了个头”又断了,所以他选择错身向前了一步,站在了对方的身边。
“我看不到所谓理想能实现的那天,八木。”对方换了个称呼,不知道是为了更亲近还是更疏远,“我现在看出去只觉得——”
“——全是阴云密布。”
八木扭头看过去,在这个距离下他察觉得到对方整体的状况多糟糕,对方的眼睛浮肿,眼睛里的血丝多的比相泽消太还可怕,更别提对方的唇毫无血色,整个人不像是一天没睡好,像是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的那种。
“……你是不是太过焦虑了?”
八木委实感到了几分焦急,虽然为了顾及对方他还是咽下了对方是不是太过悲观的问句,思量了一会,还是决定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随后对方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对着他摇了摇抬头,后退一步从把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拉远了。
“抱歉,是我失礼了。”在八木道歉之前对方就已经先鞠躬道歉,然后快速地收拾好自己午餐的餐盒,就在八木惊愕的表情中走下了楼。
八木对着对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足够担忧的表情。
这感觉……他确实也帮不了什么了。


(6)
塚内收到讯息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讶。
英雄们会定期做一些心理检测,而其中有一些有问题的会递交到他的手上。
而他现在正在看的这份,有些格外不正常。
因为太正常了。
事实上英雄这种高压的工作状态很难说有完全正常的人,而且现代人,多多少少有都有点问题,所以一个正常到几乎正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心理测量表反而显得问题更大了。
他没兴趣翻那些心理测量内容,对方生理数据上的波动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这个英雄同时兼职三份工作,一点神经衰弱简直不足为奇,但是自愿填写的心理调查表和辅助做的心理侧写,则显得太平面化了,就像是造假出来的一样,可是如果真的是造假弄出来的,既然这玩意都能买通心理测量 。
换句话说,就连欧尔麦特本人,也做不到这么积极向上的心理测量表。
什么情况?
他翻回去,盯着那题头英雄名缓缓地念出声:
“布雷森特.麦克。”


(7)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知道关于他的一些情况吗?”
午夜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相泽刚刚出院,面色还有些憔悴,然而眼下的黑影昭明对方这几日就算在医院也没能休息好。
对此午夜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但是她作为眼前这个家伙以及对话涉及的另一个滚蛋的共同朋友,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地摆脱这个谈话。
虽然这件事上,她多多少少都不太想说实话。
“…本来你会更熟悉他的。”
“他从未在我面前表现过太多的不对。”说完这句话相泽一顿,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说的太绝对了,思量了一下补了一句:“失眠的问题除外。”
“他失眠的问题很久了吗?”
“没多久,其实也就近半年吧。”
“那你为什么没问过他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让相泽忽地瞪大了眼,就像是被惊吓的猫,然后在午夜的目光下,犹如硬着头皮说到:
“当时没太当回事,只是给他买了瓶褪黑素,看他在吃后状态似乎好了点,也就没多问了。”
相泽塌下了肩,也垂着头不去看对面的午夜,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辩解,当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现在看来,似乎远远不够。
“我总觉得我不该对你说的。”午夜撑着额头,她还是犹豫,毕竟相泽本应该是对方最为亲密的那部分,所以让有些话说出来就像是某种指责,“毕竟,其实都不该是你来问我。”
“我坚持。”
好吧,看来这茬是绕不过去了,午夜这才抬起脸看向对方,深吸一口气,为接下来的叙述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才开了口。


(8)
那是个午后,温度算不得高,他们两人暂时没课,走在从活动场地回来的路上。
这种时候就适合说点闲话,虽然午夜还躲在树荫里,希望能少被太阳照到点,毕竟她之前擦得防晒也快到时间,而为了公众形象,她觉得还是少晒一点好。
公众的苛刻有时候令人厌烦。
而对方往她身边站了站,那个位置刚好能帮她再遮掉一点阳光。
“你最近休息的还好吗?”她当然注意得到对方眼下的疲惫,还有眼里的血丝,这是连对方那双橙色墨镜都遮不住的,而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的憔悴就明显了。
“还行,Midnight你不用担心的呦。”
“你要不,先缓一缓哪部分的工作?我记得你挂名的那个事务所还算好说话……”
午夜也知道对方的三份工作,不过英雄大多是这样,不是排名非常顶尖的英雄总归需要做一点别的来贴补家用,不然那点工资是不够他们的过的。
但是这点对麦克不成立,雄英的工资还算丰厚,加上英雄活动的那一点总是够的,不过毕竟广播是对方的爱好,所以对方为此花费精力也显得无可厚非。
但是三份工作对精力的消耗也是显著的,只是在这之前午夜从没见过对方这么憔悴过。
“我确实没事的。”
“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午夜放软了声线,不再是像平时那样颇具攻击性,她知道对方的那些应该称之为“坏毛病”的习惯,虽然对方表现出来的是仿佛漫不经心的戏谑和笑闹,但是午夜知道对方给私底下总是太过温柔体贴,只是这般消耗精力的习惯背后总是意味着这般做的人容易想太多。
然后再加上他们的工作性质,这种习惯只会后患无穷。
“我只是想明白了,午夜,我不用你多劝,这几日我会好好休息的。“
为了有说服力,这个在雄英还是她学弟的人扭过头,想在在她面前却露出一个足够自信而温暖的笑意,然而因为转到正脸,午夜更是第一眼就已经看穿了他藏在那些画好的妆容和橙色墨镜之下的疲惫,那里带着太多因为冥思苦想而失去睡眠的夜晚留下的痕迹,她数的清那些血丝,然而现在对方的表情却如释重负一般,似乎那些疲惫的痕迹都不是障碍。
“我感觉你休息不好。“
这话都说的委婉了,但终究午夜不想把话说的太明。
“我?我之前休息不好。”对方撇嘴给了个安抚一般的笑,“但是最近想开了就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你想开了什么?“
也许一般人会在这就停止对话,但是午夜不打算,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之后话语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只是原先的一些疑惑,我只是现在想明白了,我之前的那些负面情绪委实太过……”
男子斟酌了半晌,还是把他自己评价的词句咽了下去。
“……反正都过去了不是吗?你不用再担心那些了,我能处理好的。”
“你没必要骗我。”
男子报以沉默,而午夜却拧着眉头,拉住了对方的袖口,逼着对方停下了脚步。
“我没骗你。”
“那你骗了相泽?不然他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午夜甚至都有点情绪激动,毕竟她已经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处理好”只可能是某种更糟糕的结果,她了解对方的多疑秉性,所以最后的“好”一定是最不好的结果。
“他只是……”男子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出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只是对这些不怎么上心而已,毕竟他是个敬业的人,不是吗?”
午夜瞪大了眼,然而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对方的这句话,没错,相泽就是那样的人,对于自己的专业太过敬业然后就容易忽视掉身边的人,而越是亲近的就越容易在被忽视的范围里。
有时候午夜都不知道相泽怎么这么肯定,麦克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放弃那个,我说你设想的最后的那个念头。不管怎么样,肯定还能弥补的,一定还有弥补的办法的。”她甚至都有些急切了,甚至想揪着对方的领子晃了晃,好把那些念头从对方的脑袋里晃出去。
“香山睡。”
然而对方就是这般地任由她晃着,甚至垂下头,把两人的身高差拉低,好方便两人说话。
但是这样直截了当地叫着本名的时候,午夜凭空感到一丝恐惧,就像是在等待一根丝线断裂,又或者等待一柄利剑落下。
然而这些臆想出来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这个下午的风仍旧温柔,而阳光带来的温度也依旧柔和。
她不过是听到对方说了一句:
“有时候,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而已。”
轻飘飘的,连尘埃落地的重量都不如,被风一吹,这句话的尾音就没了。
就连日后午夜回忆起来,都不甚分明。

=======tbc======

我感觉我再不写完这篇我都要忘了我这篇用了什么梗和典了。

为了不影响阅读,本文的引用应该会在后记中整理出来。

【虽然我也知道没谁看……

[完]相泽消太的三次色令智昏

注:是微博那个“受色令智昏”的梗,ooc注意。






第一次相泽作出那样失格的行为还是他每天都觉得他的同桌好吵的时候。

是真的觉得那家伙吵,每天像是有些无穷的精力,连雄英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和在外校的实习都没能堵住对方的嘴,一天到晚地在那里叽叽喳喳,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鹦鹉永动机,向外疯狂地输出噪音。

这家伙不累吗?

就算个性是噪音,相泽觉得他也不会原谅他。

相泽不止一次想把这句话问出口,同样他也想过无数次他要不要彻底不理这家伙,没人搭腔对方也闹不了多久。

但是纵使每次这么想他一次都没成功过,对,一次都没有,只要对方在他耳边念叨,哪怕他困得一塌糊涂,也要强行撑起眼皮看过去,然后胡乱地“嗯”个几声。

好看。

这个吵兮兮的鹦鹉好看。

少年在青春期在疯狂地抽长身体,而基于个性缘故,本身就不是近战类的少年无需给身形锻炼出太过强悍的肌肉,所以在疯长的身高的加持下,对方的四肢仍旧带有鹿一样的颀长感,看着带有特有的灵动。

而且对方的脸也好看,少年还些微有些婴儿肥,但是也已经显露出几分成熟后才有的俊朗,而这其中最让相泽喜欢的是那双眼睛,对方翡翠色的眼睛就像是宝石一样,但是看向相泽的时候那里就像是闪着光,又湿漉漉的,总让相泽想起回家路上那只唯一一只还愿意靠近他的翠眼小猫。

好看。

所以哪怕现在对方还在午休时间拉着他在天台上碎碎念,哪怕他现在困得就想就地睡下,他还能撑着眼皮看着对方在阳光下开怀大笑,少年的笑还没有那么多别的东西,干净得一曲如晴空。

但是吵。

相泽撇了撇嘴,他看着对方的双唇一开一合,那里的质感就像是他最喜欢吃的果冻一样,让人想咬上去。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的相泽并非不知道“吻”的意思,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失望于那里并没有果冻尝起来好吃,但是他的另一个愿望达成了,山田彻底被这个动作震惊到微微张开了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总算清净了,相泽有些满意地想,这样看对方真的更好看了。

嗯,更好看了。

 

第二次发生在他们刚成为英雄不久。

巡逻遇上敌人,两个新手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实战中总有无数例外的情况,虽然他俩最后还是想办法摆平了一切。

那天还下着暴雨,两人几乎是一身泥水地走进了租住的公寓,然而刚关上门没几分钟,对方就一脸紧张地扑上来检查相泽的伤势。

他又没什么问题。

相泽有些不忿地想着,他身上大概就是些淤青,在被那个该死的敌人甩出去的时候落下的伤,毕竟当时主要的伤害都是麦克替他挡了,所以相泽知道对方身上不止淤青,甚至脸上都被划伤了。

但是他现在还不敢抬头去看。

有时候相泽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麦克什么,那张脸?似乎不是这样,相泽并非颜控,他自从发现自己对着午夜基本毫无反应的时候就明白问题没那么简单。

但是他确实喜欢对方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

相泽终于敢抬了头,正对上麦克还有着焦急的脸庞。

那道划伤贯穿了整个右脸颊,虽然不再流血了,但是还是泛着红,而男子原本被发胶立起的头发也都散落了下来,湿哒哒地黏在对方的脸颊上,更别提对方的眉头都拧巴在了一块,成了个死结,像是老妈子一样对着相泽身上每一块的淤青大惊小怪。

这在正常人眼里应该会觉得不好看了。相泽有些走神地想到,索性,他伸手扶住对方没受伤的那一侧脸颊,好让对方暂时闭个嘴。

可是他觉得对方还是好看。

皱着的眉头也好看,黏在脸侧上的头发也好看,甚至那划伤脸颊的伤疤也好看,虽然相泽还是不希望这道伤出现在这。

所以他亲了上去。

唇磨蹭过那道伤痕,他感到对方在疼痛下一抖,但是下一刻又他的唇沿着那道伤痕到了嘴唇,然后把这个变成一个深吻。

吻结束的时候他们一并滑坐到了地上,他们都太累了,这样互相依靠了很久,才站起来去收拾自己身上的狼藉。

那个夜晚,相泽第一次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通晚无梦。

 

而第三次是相泽最无力的一次。

USJ事件后麦克坐在病房哭了很久,那时候相泽听着对方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泣最后再变成嚎啕大哭,心想这人怎么不累?

有什么好哭的,他那时真的想问,看在合理性的份上,干英雄的活不就这样?受伤和死亡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现在他不是没事吗?一副哭丧得样子在这,吵得他觉都睡不好。

不过肺活量比当年好多了是真的,当初的山田可哭不了这么久。

但是相泽只能用还有着模糊的视力看向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没恢复的视力的问题,他竟觉得对方垂落的金发都有些暗淡,而那双过大的翠色眼睛也布满血丝,唇因为哭的太多而变得鲜红,鼻头也是,一眼看过去像是小丑。

看着让人心疼。

想到这相泽甚至更烦躁了起来,他不能亲吻对方,因为他的脸还在层层绷带底下;他也不能拥抱对方,因为他的手还在石膏下,而因为这些,他甚至都动弹不得,毕竟他还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亲吻不能拥抱更不能做别的,比如某些更亲密的事情,他甚至都说不出“你别哭了”这句话,他心知对方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

“抱我起来。”

他用太久没碰过水的嗓音说话,然而对方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马上坐直身体,拿过一侧柜子上的水递到相泽唇边。

天杀的。

相泽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再次翻涌上来,他不是这个意思,然而还是在喝了几口水润了嗓子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扶我起来。”

麦克还在低声抽泣,但是还是马上放下水杯,伸手扶住相泽的肩头,扶着相泽坐直。

而相泽调整了一下姿势,倒进了对方怀里。

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让他安心了不上,而麦克也后知后觉对反应过来,把这个动作当成一个拥抱。

“我怕……”

哽咽令麦克的气息不稳,声音骤然低软得像是某种小动物。

“……我会没事的。”相泽靠在对方脸侧,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彻底丢下了自己的合理性,隔着绷带,在对方耳际落下一个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而麦克的回应是,在将那声骤然拔高的哀哭,藏在了相泽的肩头。

 

【上】搞笑艺人

注:ooc注意,大概算黑化注意,实验性写作注意,有部分麦相注意。


(1)

众所周知,布雷森特.麦克,一个电台主持人,也兼职DJ,日常嬉皮笑脸,也没什么正经神色,被同行称之为颇具卓别林风范,自然因为其台风和电台风格,也有人直接喊他叫——

——“搞笑艺人”。

 


(2)

一个搞笑艺人靠得住吗?

这话可能问及布雷森特麦克的好友,大多数人在一阵大笑后会陷入一段沉默,沉默是回忆最好的温床,然而多半这个话题会走向无疾而终。

一个搞笑艺人靠得住吗?大多数人检索记忆最后只能得出一个“无解”的答案,他们一时半会得不出一个对方不可靠的结论,毕竟在英雄活动上对方并非真的靠不住,但是在生活里,对方那搞怪的风格又很难给人一个“可靠”的印象,最后大多数人会以这“无从评价”当做最后的结论。

“他至少在工作范围内可靠。”

倒是最后由橡皮头,据说与布雷森特麦克认识十五年的家伙能给出一个相对看起来还算中肯的回答,至少听起来不像是某种太过模棱两可,用来糊弄人的答案。

然而上述评价,包括那个“搞笑艺人”的称呼,倘若问及布雷森特麦克本人,就只会从那里得到一个微笑当做对这些的回应,这个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人对他的评价,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些评价不会坏到哪去。

不过谈及关乎布雷森特.麦克的话题多半也很难再继续下去,关心他的人并不多,也许有那么些微几个,但所谓关心的程度也没多深。

而至于大众……

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谁会关注一个搞笑艺人在节目之外是笑还是哭?

所有人要的只是他在银幕上能逗人开心就好。

 


(3)

“你来干什么?”

相泽还躺在医院里,他的下肢还被固定着,前一个任务的失败让他直接断了右腿,最后才得以换取他现在还活着的这个结果。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外面月光正盛,柔和的冷光落在对方的金发上,倒显得对方给人的感觉无辜了起来。

相泽忍不住地回忆之前那个任务的细节,他甚至都不好说对方是背叛,就像是在棋局关键的时候被拨动了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看似无关紧要,在蝴蝶效应的放大下却会带来最糟糕的结果。

一毁具毁。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明面上的两败俱伤,事实上英雄一面的损失还要更惨重一些,而这个男子却毫发无伤,最后甚至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戏剧而给所有英雄和敌人鼓了掌。

“我是来叙叙旧的。”

男子说的倒是轻松,就好像那些话只要动一动嘴皮子就行。

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相泽现在确实睡不着,虽然他的身体还是很难对这个男子戒备,但是他仍旧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提防,毕竟谁知道对方到底还想做什么。

“哈,当然有的说的,毕竟我们可是一起上的雄英,还一起作搭档了那么久,当然有的可叙旧的,而且还多得是。”

坐在窗边的男子仍旧是嗓音轻快,像是他想要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那你想聊什么。”

“毕竟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大概是想不起来的,对吧?”对方站起了身,笑了笑,他起身后,把窗户间的月光挡了不少,让相泽越发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况且……当年白云的事,若非发生类似的事,不然你也不想谈吧?”

“那你现在又何必谈?“

“毕竟是旧事,大家就随便聊聊,况且也只有他的事才能让你……如此动容不是吗?”

相泽有些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过去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就是个错,虽然现在他们大概还算是恋人关系,但是发生了那个事后,有些东西自然而然的就断了,就当是两人默许的断了。

所以他对于对方的这句话有些不解,因为它有时候听起来太像是某种指责,情侣之间的,更别提相泽确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情感漠淡的状态,至少外在体现是这样的。

他以为对方早已知道,太多话是他说不出口,而非是当真不存在。

过去的麦克总能体谅到这点,那个看着嬉皮笑脸的家伙实际上有一颗足够细腻的心,会在细微处体谅相泽终究说不出口的一些心思。

然而现在相泽就颇有些自食其果的味道,毕竟他终究发现,他对对方了解不多,对方的包容让他不用太在意麦克的反应,更多的时候也不用去管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反正那些并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所以现在,他对麦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

崩坏的裂缝从何开始?还是一开始就已经如此?

“那你想借他谈什么?”

“我想来谈谈你。”毕竟男子背着光,对方面容并不看得清,而且相泽现在的眼睛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个性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对方耳际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麦克的声音忽地甜得发腻,就像是融化的蜜糖,相泽极少听见对方用这个声音说话,说真的,这个声音只会让他毛骨悚然。

“来,甜心,让我们来谈谈你的自怨自艾,和你的自以为是。”

对方似乎露出了一个笑,但是相泽看不清,只能隐约地看清对方脸侧的肌肉动了动,随后又恢复了原状。

相泽落下的手揪紧了床单,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大概无可避免了。

 


(4)

这一切都崩溃了。

他头晕目眩,那些从对方口中吐出的言语似乎能有实体,把他本就残破的身体拍得七零八碎,他第一次如此分明地感受到言语的力量,相泽知道自己并非不受其影响,甚至他更在乎这个,只是当一个熟悉你的让人可以把玩你的软肋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了。

他甚至无法去探讨对方的对错,至少现在不能,他的脑子被搅合成了一团浆糊,然后只能由得对方把那些词句都扔过来,哪怕那些词句单独拆开没有一句是指责。

“那最后让我问一个问题。”

相泽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逼着自己的理智说出这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后对方再一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相泽非常笃定对方这回肯定是笑了,不是因为他看见了笑容,而是听见了笑声。

低沉的,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笑声。

“这事说来很简单啊。”对方收了下笑,然后似乎非常认真地回答到:

“我有一天闭上了眼,看见群鸟飞过,我数了数,发现数不清数目。“

“那时候我就知道,既然上帝不存在,诸神也不存在,人生又这么短,我为什么不找点乐子呢?”

男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动了身,他不在站在窗边,而是走到了相泽的面前,在这个距离下,相泽总算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一如既往,无甚变化。

麦克低头亲吻上了相泽的额头,然后扶着人把抬起的病床摇下,随后帮对方拉好被子。

“晚安哦,吾爱。”

==========tbc=============

【完】彩笔戒指

注:麦克幼化成4岁小孩,接上一篇《小孩子》的设定。

ooc注意。

以及同求奶团子麦克的图啊!!!



照顾一个孩子本来必然是件麻烦事。

相泽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来面对这个的,他想到去准备耳塞,想到如何及时发动个性然后又用莫扎特的安眠曲来安抚对方,又或者早已准备好了一兜的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没有孩子不喜欢甜食。

然而他最没能想到的是,以上的举措他一个都没能用上。

这个四岁的孩子似乎异常的懂事,按理来说四岁是一个孩子最活泼好动的时候,然而这个孩子虽然也有着蓬勃的好奇心,但是在碰每一件东西的时候都会先仰头看向相泽,在相泽点头了之后才会去碰。

这孩子实在是乖顺的让人于心不忍。

就连相泽都在这份乖顺下软了心肠,连平日里那副勉强还装着的冷酷都没了,就只剩下软得跟小熊软糖一样的脾性,任由对方揉捏,恨不得什么都顺着这个小家伙。

不过其实话说回来,本来他就不怎么能对麦克狠下心,哪怕是成年的那位,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能控制住自己不轻易地向对方妥协,虽然最后对方还是会以各种手段达成目的,但是当真的面对一个还小的麦克,不了,他委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况且还是面对一个这么乖巧的又懂事的小麦克。

他就一颗心脏,根本不够化的。

等到晚餐的时候他才隐隐发觉不对,那时候他抱着对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东西。

其实小家伙已经跟他抗议过他是能自己吃的,但是相泽完全忽视了小家伙的抗议,而是直接把对方抱到自己腿上,然后一点一点喂着吃。而且是的,在照顾对方的这天他已经无视自通了做饭的技能,倒不是他不会,但毕竟以他自己的生活模式这个技能本就不太用得上,更别提大部分有那个心情在家里做饭的是麦克,所以这个技能闲置太久,他都做好了自己可能根本做不出一锅能吃的东西的准备了。

但是对方就很开心的把那些东西吃下去了。

其实相泽还是知道教育心理学的,这个孩子反常的不像是四岁的孩子,行为中表现出的依赖和一些潜意识的胆怯让他有些心惊,况且到现在了,他也就只用过一次个性来压制对方。

这孩子这么早熟吗?还是经历了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把这些记得分明?以至于不能越雷池一步?

相泽的疑虑在现在的这个小家伙身上得不到答案的,他决定到时候问那个大的,反正也没多久了。

吃完饭收了碗筷,相泽拿了几个玩具还有纸笔让对方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玩,而他毕竟还有作业要批改,而对方倒也像是习惯一样地在旁边玩着那些小东西,就是不时地喊相泽几句,让他看一眼小家伙堆出来的东西或者画出来的东西。

这委实太像是一个人在家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打卷子批改完了后太过困倦,而这安静也太过自然,相泽竟径直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唔……”

他醒的时候还有些懵,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他那时候只觉得自己手指上痒痒的,下意识地一抬手却感觉自己似乎拍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随后招来的是一声细嫩的痛呼。

”没事吧!“

反应过来不过需要毫厘而已,相泽几乎是马上坐直,看着捂着脸颊一脸委屈相的小团子。

小家伙的手捂着被拍红的脸颊,眼泪已经在那双过大的翡翠色眼睛里打转了,像是随时都能掉下来,而他之前拿着的笔还没盖盖子,就散在桌子上,相泽看着那散落的彩笔,心里一沉,心想对方该不会终于捣了一次乱,在他批改的试卷上乱写乱画了什么吧?然而在身手抱过那孩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桌面,目力所及的卷子平平整整,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这孩子是画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之前觉得痒的左手,抬起手看了眼,无名指上被画上了一个戒指。

就是那种一看就是个小孩子绘画出的东西,蓝色的笔画的戒身,然后用红色的笔画的宝石,显然相泽醒的时候对方的最后一笔还没画完,那红色彩笔画的六边形内还没有被涂完,空了一小块,还是皮肤的颜色。

“唔……”被搂进怀里的孩子小声地哭出了声,“就……就差一点……”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画这个?”

相泽放软了声线,手揉过那被拍红的脸颊,手指上上的痕迹不容他忽视,只是那孩童涂鸦的图案现在只让他觉得心底的某一处暖暖的。

他想起在柜子的深处的那个黑色盒子,那里头放着他早就买好的戒指,倒不是红宝石,上面是一颗祖母绿,虽然花了他不少钱,但是只要相泽一睁眼对上那双翠色的眼睛,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相泽……相泽君说,以后会和我在一起的吗?”

孩子也许是因为相泽态度太过温和,说话都显得理直气壮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涩生生的。

“是啊,我说了的。”他顺过对方金色的额发,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调软得都可以化成蜜,“我说了,等你长大了,我就会跟你结婚的。”

“所以结婚要戒指的嘛……我先给相泽君画一个,日后……日后再给一个更好的!"

小孩子仰着头,泪水还挂在眼眶里,但是眼神已经晶亮了起来,对方眨着眼,过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过,让那个眼神看起来越发得坚定。

相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倒不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让他觉得有趣,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毕竟已经成了真,只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法告诉这个孩子。

不过也略显有些偏差,虽然相泽以对麦克了解来说,对方也一定买了一枚戒指,只不过藏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找一个机会到时候再给他。

不过现在相泽已经决定了,这一件事上他一定要做先开口的那个。

“既然小山田给我了一个戒指,那我也要给一个啊。”

相泽翻了翻自己的桌面,最后艰难地桌面的袋子里翻出一个之前喝酒剩下的拉环,相泽在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决定暂时就替代用一下,然后找个办法换个更圆润点的东西。

“小心哦,这个可能会伤到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给对方戴上,然后抬起对方的手给对方看看。

“ 不过你可以留着,这是给小山田的信物呢,有了这个小阳射日后就可以拿着它来找我结婚了。”

相泽都没想过自己能笑的那么温柔,他把那个可能割伤对方柔嫩皮肤的拉环又取了下来,然后放到了对方的贴身的口袋里。

“是给我的?”孩子果然很好哄,看着那个被放到贴身的易拉环,“所以相泽决定和我在一起了吗?”

“我说了,当然可以。”

相泽重新把孩子抱在自己的腿上,他不太敢亲吻对方的脸颊,虽然他现在简直想亲上对方的嘴唇,不过这显得太像是个变态了,结果还没等他下决定,小家伙已经踩上了他的腿,然后亲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是孩子身上自带的奶香味,更别提小孩子的唇柔柔软软,不过相泽几乎马上就结束了这个亲吻,毕竟他没记错的话小孩子的抵抗力不好,随便亲吻容易把一些传染病带给对方,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对方抱紧,防止对方从自己腿上摔下去,结果对方扑进他的怀里,然后抱住了相泽的脖颈。

”小心就好,别摔了。“

他把人放下来,然后理好头上的碎发,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表。

“你该睡了。”

这时间够晚了,尤其是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而与这句话相对应的,是那孩子已经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向前蹭了一步,趴在了相泽的胸膛上。

“好……”

被相泽再次抱起的对方倒是理所当然地趴在了相泽的肩头,然后闭上了眼。

小孩子,困得就是快。

相泽笑了笑,先把人抱向浴室,毕竟还需要洗漱一下的,而他也相信,他能让对方在这个过程中不醒来。

最后当然一大一小一并躺在了那张双人床上,相泽尤为感谢他当时同意了麦克买这个双人床,尤其是看到那个小团子在那张他之前觉得尤为大的床上下意识地滚了几圈然后才窝好,窝得越发像个金白的奶团子,看着就让人心底柔软,相泽甚至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同意那张king size的大床。

反正他们也负担的起。

他小心翼翼地给对方盖好被子,然后才在对方的旁边躺下,弯成一张弓字型,将小家伙好好护住。

今天绝对是这段时间他睡得最早的一天,尤其是之前他还趴桌子上睡了一会,但是听着怀里小家伙平稳的呼吸声,相泽自己都有了些睡意。

不过在临睡前,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

那个彩笔画的戒指还在那。

他感谢那笔的防水程度,虽然这玩意不甚好看,但是他却觉得珍贵极了。

看了这个之后相泽才得以安心闭上眼。

他想到:

今夜会是个好梦。

================end===========

是某人想看的文……我终于写出来了!

虽然感觉过程中被自己几度脑补萌到了……

勾搭不到画手的文手在线悲惨画画(不是)


其实算是那篇《了解一个人》的遥远后续,也许有一天会写……也许也不会,但至少我想让麦克说出这句:

“如今我引颈待戮,你可会杀我?”

毕竟这个故事已经经历了分道扬镳,但两人终究是该重逢的,不然这个故事算不上真正地划上句号。

只不过这重逢,也许会带着血味…



根据私心,只打麦相的tag了